第221章 清算(1 / 1)
大妖陸吾的妖身徹底消散不見,只剩下吳縉彧那被妖血染透衣衫的身軀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眼神中的最後一點神彩也逐漸泯滅,最終變為一片死灰,而在他眉心處的那道陸吾烙印也消失不見,徒留一道劍孔,流出縷縷紅白。
禍鬥俯下身子,用頭將吳縉彧的屍首翻平,將他死灰的雙眼緩緩闔上。
在棲霞寺中的那些年,禍鬥日夜聽黃廣孝講唸佛經緣法,就連自己也逐漸沾染了不少佛性和靈氣,對於因果命理之說也可謂看破參悟,若不然在那夜大相國寺之中,他也不能輕易說贏那位佛法修為不低的青衣僧人。
可眼下,吳縉彧與它禍斗的命理因果是因那場庸都城的大火而起,自己身處其中,禍鬥也不免有些動容。
另一旁。
李夜清將浮生畫軸抖落開來,把昌化、墨洗等一眾受了些傷的小妖都收納進了畫軸的畫境之中。
塗山雪捂著側腹,那裡有一道被吳縉彧所傷的劍創,此時正殷出了些許鮮血。
狐女不禁痛哼一聲,這道不是因為劍傷,而是在於化作陸吾妖身的吳縉彧所爭鬥時受的內傷。
李夜清聞聲望去,一把攔住了險些栽倒在地的塗山雪。
“雪兒?你傷情如何。”
見狐女還在緊咬銀牙,口中說著自己無妨,李夜清只得先把她也送入畫境之中。
隨後李夜清跺了跺腳,喊道。
“符拔!”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妖影就從清河縣的地下猛然竄出。
符拔巨大的妖相繼而消散,又變為原先白色的獨角小獸模樣。
“咋啦?”
李夜清側目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白色小獸,開口問道。
“符拔,清河縣地下的朔州地氣可曾都安穩散去?”
符拔打了個哈欠後回道。
“放心吧,只剩下四五成的地氣而已,有我們三個在,早就安穩散到了朔州各地,只是朔州損失半成地氣,雖然不至於動搖國運,但朔州此地未來一兩年間的收成都不會太好。”
聞言,李夜清微微頷首,聽到地氣都被安穩散去後,他也放下了心來。
“這個無妨,隨後我寫一道奏摺送去玉京城,諫聖人適當免去朔州一地的賦稅就好了,另外雪兒和昌化它們都受了不輕的傷,您符拔大爺多受累,去畫境中幫它們治療一番。”
本來符拔還打算呼呼大睡,但聽到李夜清這麼說,也只能點了點頭,隨後化作一道白色妖氣,沒入了李夜清手中的畫軸中。
符拔剛走,桃夭夭的身形也隨之出現在了李夜清身前。
桃夭夭看見李夜清身上的妖血,連忙兩步上前,抓住李夜清的雙臂,滿臉心疼地詢問道。
“李君,你可曾受傷?快讓我看看。”
李夜清囅然一笑,攤手道。
“夭夭姐,你別擔心了,這些都是妖血,不過雪兒和昌化它們倒是受了些傷,夭夭姐你也先進畫境中歇息吧,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見桃夭夭剛要拒絕,李夜清又指著身後的方向道。
“那些朔州城的玉衣衛就要來了,若是讓他們看見夭夭姐你,解釋起來怕是有些麻煩。”
聽到這話,桃夭夭順著李夜清所指的方向看去,也只能先進了畫境之中。
而李夜清也趕去了寧帆帆身旁,此時她的妖氣已經近乎枯竭,身形格外虛幻。
李夜清咬咬牙,又渡了一些靈氣給了她,隨後將她納入手臂上的妖紋之中。
做完這些,李夜清把袖子挽下,而寧峴崐所帶領的靈泉府軍卒和宋蛻等玉衣都尉率領的玉衣衛緝妖役們也穿破煙塵,來到了李夜清的面前。
在這些軍卒校尉們到來的前一刻,禍鬥也連忙化作一道黑色的妖氣,鑽入了李夜清的衣袖之中。
與宋蛻等玉衣校尉合兵一處的吳遠照立馬看見了李夜清。
他一路小跑著上前,來到李夜清身前後說道。
“都司大人,您怎麼樣?剛剛你身後的那隻可怖大妖呢?”
吳遠照說的正是禍鬥,方才他只瞥見了禍鬥一眼,立馬就被其震住,但緊接著禍鬥卻又消失不見了。
“噢,那是與我隨行的靈獸,並非是妖魔,吳都尉不要見怪。”
李夜清指著一旁吳縉彧的屍身道。
“那就是清河縣妖魔案的幕後推手,此時已經身隕,清河縣已經再也沒有妖魔了,至於泗水府君神位和靈澤神位之事,我之後會去處理。”
吳遠照看見那吳縉彧的屍身,連連感慨道。
“不愧是都司大人,真是年少英才,不曾要我等幫忙,就已然解決了清河縣的妖魔之事。”
這時,宋蛻、朱湧等玉衣校尉也上前向李夜清行了一禮。
在朔州城時,他們就聽吳遠照說起了這位格外年輕的玉衣衛都司大人兼繡衣直指使者。
只是這真正見面後,他們才發現,這位都司大人竟然方才及冠,真是年輕的有些過分,不經連連道。
“都司大人年紀輕輕,就能夠一人處理滄蕪山妖魔和清河縣左道,真是令人拜服。”
聽著眾人的奉承之語,李夜清只得尷尬地擺手笑了笑。
“諸位謬讚了,眼下清河縣妖魔之事已經解決,但善後還需要勞煩諸位都尉。”
吳遠照也指揮著身後的玉衣衛們道。
“你們幾個,去把那左道之士的屍首捲了,帶回朔州城中等候刺史大人發落!”
“是!”
話音剛落,幾名玉衣衛就快步跑向吳縉彧的屍首所在。
見此情形,李夜清趕忙制止道。
“且慢!吳都尉,這清河縣的妖魔案之事牽扯有些頗深,我需將其送至玉京城,交由玉京城玉衣衛指揮使李北驤大人處置,另外還需向聖人上奏,此間干係,吳都尉應當是可以明白的吧?”
聽到李夜清這麼講,在州府官職體系中摸爬滾打了十數年的吳遠照也立馬明白了其中厲害。
都司大人話裡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有點不一般,你們州府玉衣衛還不夠格插手這件事。
吳遠照改口道。
“那都司大人,我讓小役們將左道妖人的屍首收斂了,而後就先安置在清河縣中,隨後交由大人您處置,如此可好?”
聞言,李夜清微微頷首。
“那就勞煩吳都尉了。”
見幾個緝妖役去包裹了吳縉彧屍首,李夜清這才看向了面前寧峴崐所帶領的那三千名騎兵。
雖然比不得玉京城的上京十二衛,但也算得上是極為雄壯,從中可見那些越是離西方邊關越近的地界,其中軍士們就操練的越發厲害。
而庸都城中,鎮西王手下的那一批軍卒,更是虎狼之師,經年累月的與邊關蠻夷和妖魔們廝殺,讓他們人人都養成了一股殺氣。
寧峴崐見這位來自玉京城的使者看向自己這邊,連忙拱手問道。
“繡衣大人還有何吩咐?”
“清河縣的妖魔案不僅僅是這左道之士,清河縣縣令也同樣在推波助瀾,此刻縣令與一眾府兵都被幻境困在了清河縣中。”
李夜清指著身後的清河縣城道。
“還請校尉大人親率一隊人馬,去將這清河縣令押解,也同樣送至玉京城等候發落。”
見繡衣使者下令,寧峴崐也不敢怠慢,拱手道了聲是,隨後就對身後的軍卒們下令道。
“第一營,第二營,隨我進城捉拿清河縣令,其餘人等全部原地待命!”
“是!”
但在剛要出發之時,寧峴崐又有些擔憂地詢問起李夜清道。
“繡衣使者,方才您說這清河縣城中設有幻境,我手下的只是普通軍卒,並沒有玉衣衛的那些本事。”
聞言,李夜清笑了笑道。
“無妨,此時城中的幻境已經隨著妖氣退散,校尉不必擔心,只管前去捉拿便是。”
聽到這話的寧峴崐也不再躊躇,立馬翻身上馬,抽出腰間佩刀道。
“隨我進城!”
轟隆地馬蹄聲連綿不絕地響起,好似平地上的一陣陣滾雷。
兩百騎兵手持長槍,徑直在寧峴崐的帶領下衝入了清河縣之中。
清河縣內。
官道之上。
隨著寧帆帆撤去了佈置在此地的蜃氣,官道上正與不存在的妖魔們爭鬥的縣令吳瑾之和一眾兵卒們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吳瑾之看向眼前的景象,哪裡還有什麼殘磚斷瓦,哪裡還有什麼妖魔遍地。
眼前的清河縣還是如原來一般,天空依舊陰沉,只是不見什麼人影。
不僅僅是吳瑾之,他身後的一百多名縣兵們也同樣眼神驚訝。
他們看著手中的佩刀,有些的刀還嵌在巷牆之上,有些則砍斷了鋪子前的酒旗招子。
“這是怎麼回事?”
“妖魔們呢?”
“我明明砍殺了許多妖魔啊,怎麼會這樣?”
眾多縣兵都在面面相覷,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看向縣令吳瑾之,可吳瑾之也同樣茫然。
就在眾人愣神之際,響徹天際的馬蹄踏地聲將他們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只見兩百名騎兵被堅執銳,扛著靈泉府的軍旗,直奔官道上的他們而來。
本以為是來了救兵的吳瑾之,下一刻就和身邊的縣兵們被寧峴崐所帶領的騎兵給團團圍住。
不等吳瑾之開口,寧峴崐就將手中長刀抵在了他的脖頸之上,厲聲喝道。
“清河縣令吳瑾之!你的同夥已經伏誅,還不快放下武器,就地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