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奕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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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雙璧,呵呵,這名號可是在玉京儒門的文人圈子裡響的厲害。”

李鎮雙指捻起茶盞,搖晃著說道。

“連我這宮城裡頭都有所聽聞,除了煙璧之外,還有一位宣璧是朱氏的那位千金吧,號稱不輸於前朝先輩詩聖朱紫曦。”

聞言,李觀棋卻是微微一笑,神情有些不以為然。

“怎麼,為何發笑?”

聽到聖人的詢問,李觀棋卻只是擺了擺手,隨後回答道。

“上庸學宮的初試之時,我看過那朱紫萱所作的詩文和所寫策論。”

李鎮聽李觀棋說起這些大玄新一代的文人,也來了興致。

“哦?如何說。”

李觀棋捏了一塊果脯,抿入口中後說道。

“怎麼說呢,文筆倒算是上佳,只是不論作詩還是寫文,都是通篇華麗的詞藻堆砌,其中內涵反而不深切了,光有皮相而無骨相,而初試時,二先生布置的試題是有關北荒邊疆的策論,這朱家千金所寫的策論可謂是毫無作用,說是空想也不為過,何不食肉糜說的便是這樣的人了。”

李鎮讓一旁候著的侍女又去煮了一壺新茶,同時對李觀棋說道。

“呵呵,照你這般說,這朱家千金光有文采並無實學,看樣子在廟試後並不足以擔任上庸學士了。”

李觀棋輕嘆一口氣,而後回答道。

“上庸學宮從不願趨炎附勢,就算玉京朱家是有名的文人世家,但這朱紫萱的才學也只夠成為二十四人中末等的文士。”

上庸學宮每四年考學一次,而每次也只收取二十四人,其中前十名可稱上庸學士,與大玄廟堂中的四品學士地位相當,而後十四人則稱文士。

李鎮側耳聽著一旁銅爐下燒炭的聲響,同時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棋案。

“那除了這玉京雙璧以外,還有哪些有望成為上庸學士的年青文人?那日紅爐雅集裡可聽說去了不少人。”

“這玉京城裡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聖人。”

李觀棋微微一笑,繼而道出了幾個名號。

“玉京崇學署祭酒之子,李觀隱;雍州陳家的陳辭秋;青州蘭亭黎雲柬;玉京程閣趙無上;我故人之後,青州霧陵蘇清淵;玉京首輔之女,姜紙菸,這些人皆可擔當上庸學士,當然,還有玄禎殿下。”

李鎮聽了半晌,這才聽到了太孫,卻還是在末尾提及,他不禁又敲了敲棋案,詢問起李觀棋道。

“玄禎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成為學士的本事?你觀棋先生可不要因為我的面子,而特地給他個上庸學士的名號,那我寧可讓他不拜學宮。”

聞言,李觀棋卻只是擺了擺手。

“聖人多慮了,玄禎殿下的才學在玉京城中眾人皆知,雖然是以李浮生作為代名掩人耳目,但那兩本書值得那位商伯公親自提筆,就可見一斑了,商隱可與我一樣是當年的陽門七子,這還不夠嗎?況且,我並沒有讓殿下直接參與初試,而是讓他與尋常考生一樣,從文試六科開始考,如若殿下不曾考過,學宮自然也就不會收他,更不用提什麼學士之位了。”

李觀棋口中的陽門,是前朝文聖的門第,而那文聖人有七位關門弟子,被尊為陽門七賢,其中李觀棋就是文聖首徒,也是當今麟功一朝公認有望成聖的文人。

李鎮點了點頭。

“你若是這麼說,那我確實是該放心了,剛剛你所說的那些年青文人,我多少也有所耳聞,不過你那故人之後的蘇清淵,聽來倒是有那麼一些陌生,就是那日與玄禎一同離開紅爐雅集的年青書生?”

“聖人耳目說是通天也不為過,連這都知道。”

李觀棋不予置否,這玉京神道的大小諸神遍地,而神道又受制於監天司和聖人,故而這玉京城不論發生何時,李鎮自然都會知曉。

“確實就是那人,蘇清淵的父親是青州霧陵白鶴觀的觀主,與我是舊友,只是白鶴觀的傳承凋敝,到了他們父子這一代,就只剩他們兩人了,後來蘇清淵之父臨終前寫了一封青蚨信到上庸學宮,希望我能夠收下其子,哪怕是在學宮當個書童也好,所以我才喚其來了京城,沒想到這年青人竟然有如此才學,足可擔當學士,只是………”

聽到這裡的李鎮皺了皺眉。

“只是什麼?”

李觀棋端起茶盞,剛準備抿一口茶湯時卻又放了下來。

“只是清淵這孩子和他父親太過相像,太有風骨之人往往不得別人喜愛,那日的紅爐雅集裡,諸多文人寫的詩都極為應景,獨獨他寫了一篇鬼詩,上篇盡諷朱門酒肉,下篇直繪災荒變相,尤其是那後四句,看的叫人心悸啊。”

這番話倒是讓李鎮來了興趣,他追問道。

“說來聽聽,如何叫人心悸?”

於是李觀棋就將那四句道了出來,是謂:

秋墳魂唱煌靈詩,恨血千年土中碧。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黃沙鬼守屍。

李鎮聽完這四句詩詞,都不由得拍案叫好。

而李觀棋又同時說道。

“除卻這首詩外,他在初試時所寫的一篇有關邊疆的策論也極有意義,別人寫的大多是以戰止戰,而蘇清淵卻另闢蹊徑,寫了一篇以商和戰的策論,他認為可以在北荒邊關開闢集市,打通一條通往北荒的商路,這樣不僅可以透過互市拉近部落族人與邊關百姓的關係,就算是打起仗來,有了一條寬敞的商路,行軍和運送糧草的路線也可以暢通無阻。”

李鎮端著茶盞,聽李觀棋簡單的說了有關蘇清淵所寫的那片策論的事情,連手中茶盞中的茶水冷掉了都沒有發覺。

“退一步以商和戰,進一步以商路作為糧道,有見解,有想法,此等對北荒的策論從未有過,這蘇清淵的那篇策論在何處,得取來讓我一觀。”

見聖人拍案叫好,李觀棋旋即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張捲起的蜀州麻紙。

“我今日進宮,也是想要將這片策論交給聖人的意思,蘇清淵此論中的謀劃,不可謂不可行。”

李鎮接過李觀棋遞過來的策論,急忙開啟,在燭臺旁仔細閱讀了起來。

蘇清淵通篇策論,洋洋灑灑近五千字,將對北荒邊關開放市集的方案寫的事無鉅細。

李鎮看的連連頷首稱讚,看到最後更是將策論一合,詢問起李觀棋道。

“這片策論中的邊關互市之法確實可行,在北荒地界,有不少部族與我大玄國交好,如果透過這些市集來與他們互通有無,則可讓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對了,這蘇清淵現在在何處?朕有心見他一面,親自坐下與他聊聊。”

李觀棋略微想了想,稍稍擔憂道。

“蘇清淵現在就借住在大相國寺之中,不過聖人若是想見他,只怕會不會驚擾到他?畢竟他還是頭一次來玉京城,更不提與聖人面見。”

聞言,李鎮卻另有一套辦法。

“無妨,我怎麼會以聖人的身份去與他相見,明日散了晨會,我就換身打扮,就當作是一個北荒歸家的老兵,去大相國寺祈福,偶然與他碰上才攀談幾句。”

對此,李觀棋也只是點了點頭,這時他突然想起什麼道。

“對了,陛下,遷都的事情定的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的李鎮點了點頭。

“年關過後,明年驚蟄遷都盛京城,那裡的大都已經修建的差不多了,規模更比如今的玉京城更具有氣象,說到底,先聖時期就已經在籌備遷都之事了,早在開元末年,盛京城就修建的七七八八,不過說起盛京城,那裡的學宮應該也修建好了吧。”

見提起上庸學宮的籌備,李觀棋也是微微頷首道。

“盛京城的上庸學宮也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屆時,玉京城成了輔都,這裡的上庸學宮就給三先生擔任大祭酒了,也不再舉辦考學之事,只當作門派那般發展收徒授課。”

李鎮收起棋子後回道。

“如此甚好。”

就在這時,一直等候在坤寧宮外的傳話寺人突然喊道。

“稟聖人,小星官自朔州返回玉京城,現正在坤寧宮外等候,請求面見聖人。”

聞言,李鎮揮手道。

“宣他進來。”

外面長廊中等候的傳話寺人朗聲道。

“是,傳小星官進宮面聖!”

話音剛落,風塵僕僕的卜星就快步走進了坤寧宮之中。

卜星走到李鎮和李觀棋的面前,下跪拱手道。

“卜星見過聖人,見過觀棋先生。”

李鎮抬手,示意卜星起身。

“多謝聖人。”

李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後問道。

“此去朔州,路途遙遠,一路上辛苦你了,如今朔州的大小事務可都曾處理妥當?”

但卜星卻不曾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一旁的李觀棋。

李鎮瞥了一眼身前的李觀棋,隨後擺手道。

“觀棋先生不是外人,這些事情可以說給他聽,你如實告知便是。”

“是。”

卜星拱手稱是,隨後就講朔州地界,清河縣令與庸都城吳家勾結,還有那吳縉彧身死,吳言之受縛,以及靈澤神和泗水府君神職落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聖人,眼下那清河縣令吳瑾之已經被當眾絞殺,清河縣縣令之職空缺,還有吳縉彧和吳言之也已經被關押在玉衣巷的詔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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