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推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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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殿下還有一封書信在此,因為路途遙遠,恐青蚨不能送達,故讓我捎來。”

言罷,卜星就從袖中取出了一封用防雨油紙封皮的書信,上前一步,躬身遞給了面前的聖人李鎮。

“玄禎寫來的?快讓朕看看。”

李鎮接過書信,撕開油紙封皮後就將其展開。

信首,李夜清先寫了對爺爺的想念,又囑託其多保重身體,看的李鎮眉頭舒展,連連點頭。

之後李夜清所寫的內容就是有關那場和吳縉彧之間的死鬥,將吳縉彧所使用的可以化為大妖陸吾妖身的秘法也仔細寫了出來。

李鎮越看到後面,就越眉頭緊湊,脊背發涼,區區一個知境的吳縉彧,動用了這種秘法就能直達化境的實力,若是整個汝南吳氏人人都會這樣的法門,那還了得?

看到這裡,李鎮合上書信,也再沒了下棋對弈的心思。

“朕現在就要去一趟玉衣巷。”

聞言,卜星和李觀棋也紛紛拱手道。

“聖人,在下願意隨行。”

李鎮取下了掛在木架上的錦繡便衣,穿戴時說道。

“好,那麼事不宜遲,此事我需要和李北驤仔細的商議一番,在決定在庸都城的部署,對了。”

說到這裡,李鎮看向身側的卜星道。

“對了,勞你小星官先回監天司之中,寫一封靈書交給太孫,讓他到了庸都城也不要輕舉妄動,眼下年關將至,先過了這幾日再說,吳氏的根沒有那麼好拔。”

聽到聖人吩咐的卜星立馬拱手回道。

“是,聖人,下官即刻就去辦,那就先行告辭。”

等李鎮頷首示意後,卜星就快步走出了坤寧宮,朝著皇城監天司的方向而去。

而李鎮也不曾帶任何金吾衛護衛隨行,只讓學宮先生李觀棋相隨,悄悄出了宮城,往內城朱雀大道的玉衣巷而去。

畢竟李觀棋先生是當今儒門唯一的一位四境儒修,雖然只是剛剛踏入四境,遠比不得黃廣孝這樣在四境已久的修行者,但卻有望成為下一個陽門文聖,有李觀棋隨行左右,李鎮自然不必擔心自己出行的安危。

……………

玉京外城。

酉時末。

夜幕低垂,清月皎皎。

玉京坊市的燈火葳蕤,直照碧雲,將萬千星光都下去了,徹夜燃燒而不停止的燈油將整個夜幕都暈染上了一片微黃。

李鎮穿著便衣,和學宮先生李觀棋行走在內城的玉壺坊市之中。

只見坊市內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四處熱鬧喧騰的景象令人側目。

因為臨近年關的緣故,每家店鋪的門楣前都懸掛了兩隻喜人的紅燈籠。

兜售嶄新桃符和紅蠟燭的鋪子都擠滿了許許多多玉壺坊的坊間百姓,巷陌裡,從遠方而來的藝人們正在收拾物件行李。

李鎮走過玉壺坊,不禁搖頭感慨道。

“真是喜人的景象,每年最熱鬧的時候就在這年關前後了。”

聞言,李觀棋也是首肯贊同說。

“是啊,不僅僅是我那墨霜社裡,玉京城中文人所結的社內也是熱鬧之極,這幾日常常通宵達旦,燭火都不夠用了。”

聽李觀棋將這些文人社中的事情說的好像是教坊司一般,李鎮不禁笑道。

“光是寫詩對飲,也能夠到通宵嗎?你們這些文人到也真是奇怪,換做我早膩了。”

但李觀棋卻擺手回道。

“聖人小看這些文人啦,他們可不僅僅光是吟詩作對,撫琴弄樂,就我那墨霜社裡頭,午後的未末就聚滿了人,三兩結隊成群,或對弈,或賞畫,酉時點上酒樓的外送,之後再投壺射箭,請上幾位清倌吟風弄月,如此再到戌時,文人們就四人一案,開始共推牌九,一直打到三更天,隨後要麼酒醉了就睡在墨霜社裡,要麼還沒盡興,就去趕趕青樓楚館最後的餘熱。”

聽了李觀棋所說的這些學士文人日常,李鎮也不免笑了起來。

“都說文人騷客,真是一點不假,推起牌九和骰子,比那堵坊裡頭的賭客們還要熟絡啊。”

李觀棋只是笑笑,說都是些雅債。

一邊交談一邊前行,兩人就好像尋常的老者和教書先生逛夜街一般來到了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經過那場妖襲過後,營造司將其又建造的更加繁華無比。

所幸那塊寫有朱雀大道四字,且有開元聖人題字的牌匾不曾在妖襲中損壞。

此時牌坊的兩側,各有一道紅稠懸掛而下,落在下方石獅的身上,石獅口中的圓珠泛著亮光,似有靈氣浮動。

穿過牌坊,走進朱雀大街,那景象就更加的熱鬧了,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巡守計程車兵們光是維持秩序就應接不暇。

走到這裡,李鎮顧不上感慨,來到那面隱藏著玉衣巷的百景圖石壁前,看四下無人注意,按在了其上一角就和李觀棋走了進去。

玉衣巷的天井中,兩個當值的玉衣衛正在百無聊賴的閒聊著。

聽著外頭吵鬧的聲音,他們更煩惱為何今日值晚班的是他們。

就在這時,一位莫約在而立之年,穿著青虺繡服的都尉走了過來。

都尉見到兩人正在閒聊,不禁皺眉呵斥道。

“指揮使大人就在隔壁的詔獄裡面,你們兩個還敢再此偷閒?還不好好當差,當心扣你們年關的賞金和俸祿。”

聽到這話的兩人立馬噤若寒蟬,連說不敢。

“今夜有密報,聖人要來我們玉衣巷,你們都給我小心些。”

可都尉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玉衣巷入口處就穿來了一陣靈氣浮動,緊接著李鎮和李觀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都尉立馬反應過來,跪倒在地,躬身道。

“見過聖人!”

那兩個玉衣衛聽到都尉喊面前的老者為聖人,當下也是一驚,隨後同樣跪地拱手。

“見過聖人!”

李鎮微微頷首,伸手道。

“嗯,起身吧,你們指揮使呢,朕與他有要事相商。”

都尉起身後,但依舊是俯下身說道。

“謝聖人,指揮使大人現在正在詔獄中和杵作一同檢驗小星官大人送來的妖人屍首,下官這就帶聖人前去。”

言罷,李鎮和李觀棋就在都尉的帶領下,推開詔獄大門進入其中。

入門便是詔獄斂房,玉衣衛為了防止送來的屍首腐壞,在斂房不僅埋了一塊不化的玄冰作基,更是在四周都貼上了上品的冰符。故而,剛走進斂房中,那室內就瞬間冷下了許多。

斂房內,吳縉彧的屍首正躺在居中的冰棺裡,旁邊圍著兩名推勾官和指揮使李北驤。

李北驤側目看見李鎮和李觀棋走來,連忙行禮道。

“下官見過聖人,見過觀棋先生。”

兩名推勾官也同樣如此。

“起身吧。”

李鎮揮了揮手,繼而走到了冰棺的一旁,端詳起裡面吳縉彧的屍身。

只見有冰棺的緣故,吳縉彧的屍身上都起了一層薄薄的霜,那妖血也都乾涸了。

眉心那被李夜清用飛劍刺穿的洞也不再流血,黑漆漆的格外引人注目,那陸吾的妖印也有些泛白。

而吳縉彧雖然從陸吾的妖身變為了人身,但身上卻依舊殘留著妖化的痕跡。

李鎮側目看向一旁的玉衣衛指揮使李北驤,開口問道。

“有勘驗出什麼了嗎?”

“回聖人的話,目前可以看出,此人體內的妖力確實是源自於大妖陸吾,但這妖力是深種於吳氏的血脈之中的。”

李北驤雙手撐著冰棺邊緣,喃喃道。

“因此根據小星官所講的那種事情,吳氏人人都可使用這種妖法的推測並不可行,這種妖力是一體的,用一分便少一分,而這吳縉彧也是靠著朔州地下那磅礴的地氣才強行啟用了這種秘法,所以聖人不必擔憂。”

聽到這話的李鎮微微頷首,向李北驤表示了肯定。

而李北驤也跟著用手指向吳縉彧的眉心。

“玄禎用飛劍刺穿了此人的眉心靈臺,成功將其斃命,可見這裡就是他們吳氏的命門。”

李鎮跟著李北驤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開口問道。

“你說這人之前妖化後的境界達到了化境?”

李北驤雙手環抱在胸前,喃喃道。

“不錯,雖然只是靠秘法和地氣強行進入的化境,根基不穩,但化境就是化境,雖然有著身旁幾個妖怪的幫忙,可玄禎能夠以知境的修為將其斬殺,確實是不容易。”

聽李北驤這麼誇讚李夜清,李鎮也點了點頭。

“知境殺化境,那小子的本事,現在連我也有些看不懂了。”

“確實如此。”

李北驤也不禁笑了笑。

不過很快他的面色就有有些凝重。

“根據錦衣衛和玉衣衛在大玄各地的調查,這幾年間在玉京城和其他地方發生的妖魔案件,都或多或少的與汝南吳氏有關聯,而他們驅使妖魔並不是為了傷人,而是都在吸收一州之氣,或是地氣,或是水運,妖魔傷人大多隻是妖性難馴。”

聞言,李鎮眉頭微皺。

“吸收地氣水氣?這事情你如何看待,既然你這麼說,心中一定是有了推測了吧。”

而李北驤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李鎮有些驚訝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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