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時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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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斐用女侍遞來的溼棉擦拭了手和嘴角,穿上了那件錦絲裰衣後說道。

“不和您閒扯了,我得去一趟正堂,爹在那兒等著呢。”

聞言,鎮國公夫人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去和他說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和北荒的戰事有關吧,對了,讓侍女將案几收拾了吧。”

言罷,徐之斐就轉身走出了世子府的廂房。

鎮國公府正堂。

不同於姜鉅鹿府邸的正堂,鎮國公府內的建制更加典雅,兩側筆直的劍竹就值百金。

堂上掛著的是一幅大玄山河圖,乃畫聖吳昭玄的真跡。

徐達端坐在首座上,手中正翻看著一封宮城中送來的青蚨信。

這時,堂門被人推開,來者正是世子徐之斐。

徐之斐走上前來,拱手問道。

“爹,您喚我前來是何事?”

鎮國公徐達抬起頭,看見是徐之斐後,將手中的青蚨信放在了手邊的木案上,揮手示意道。

“坐。”

徐之斐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後,雙指捏起茶盞道。

“爹,您找我可是因為北荒的戰事?說實話,我現在雖然是金吾衛的副統領,但您還是等蒼貉將軍回京後,仔細和他商議吧,今年年關前一日,他應當就到玉京城了。”

徐之斐口中的蒼貉將軍正是他的上級,也是金吾衛的大統領,位居正三品,當年也是由徐達一手將其提拔了上來。

徐達捋著短鬚道。

“哦?蒼貉要返京,那看來經過青雀山那一劍,北荒的戰事現在是不像以前那麼吃緊了。”

但說到這裡,徐達話頭一轉,又道。

“北荒的事情暫且不提,我找你來是有另一件事,今天我在宮城裡碰到了上庸學宮的齊先生,他想趁著年關前在墨霜社辦一場文人會,邀你和之雲也去赴會。”

“文人聚會?“

聽到這話的徐之斐不禁笑了一聲,他反問道。

“您看我哪點兒像是個文人,去和武將們混混還差不多,明天我還答應了昭武將軍,與他一同去西城郊射獵。”

這一次徐達倒是沒有責罵起世子,而是搖搖頭道。

“我已經答應了人家齊先生,你就當是去走個過場,況且,這場聚會中的許多人,明年都有可能成為學宮的新晉學士,與他們打好關係,對你的仕途沒有壞處,爹老了,護不了你一輩子。”

徐之斐擺了擺手,說起了麟功元年時,徐達率軍在北荒對陣草原部族的舊事。

“我看您倒是勇武不減當年,您當年三百死士,單刀深入北荒草原四百里取了扎合首級的事情,到現在還口口相傳呢,我怕是永沒您這本事。”

“臭小子。”

聽到這些往事,徐達的思緒也不禁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又呵斥道。

“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明天你和之雲必須要去光宅坊,你記得看著點之雲,別讓這小妮子給徐家丟人。”

聞言,徐之斐只能點頭應允,但想起昭武將軍李光弼的邀約,他又有些煩惱。

“知道了爹,不過昭武將軍那邊如何說?我可是先前就應下了。”

“這個無妨,明天李光弼那小子也射獵不成了。”

徐達指著手邊木案上的青蚨通道。

“宮裡剛傳來的密信,聖人令我、姜首輔和李光弼,明日午後坤寧宮中議事。”

聽到這話的徐之斐剛要伸手去拿那封青蚨信看,隨即手上就捱了徐達一巴掌。

“亂看什麼,還是沒有規矩。”

徐之斐討了個沒趣,打了個哈欠就起身拱手道。

“是是是,要是沒別的什麼事情,您這個不守規矩的兒子就先回去歇息了。”

但他還沒走出兩步,卻又被徐達給喊住了。

“等等,你先坐回來,爹還有件事問你,不對,是和你商議商議。”

“商議?”

徐之斐止住了腳步,坐回去後饒有興致地看向鎮國公徐達。

“爹,您竟然還會和我商議事情?這倒是大玄開國以來頭一回,但您說我這後背怎麼發涼的緊吶,不會是什麼壞事兒吧。”

徐達正喝了一口茶水,險些都給噴了出來,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道。

“當然不是壞事,是好事兒,小子,你過了年關也該二十有二了,爹在你這個年紀都和你娘生養了你了,所以。”

徐之斐靠在檀木椅背上,優哉遊哉地回問道。

“所以您老是想我現在就給您生個人出來?”

徐達被徐之斐這一句話氣的險些沒背過氣去,他一拍木案道。

“混賬!當然是先成家,聖人已經和我第二次提起這件事了,晉王之女靈澤公主與你年歲相仿,容貌端莊,又有才學,你………”

“此事再說,再說。”

但徐達這次卻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後回道。

“等等,明日光宅坊裡的聚會,靈澤公主也會前去,你明日午後早些去扈彩巷接人家公主,就這麼定下了,你若是不去,我就扣下你的俸祿,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兩月你可沒少去鳳凰境的絳雪庭,我不提這事,你別當你爹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可謂是拿捏了徐之斐的命門。

徐之斐愣了愣,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本以為自己每次出去的都很隱蔽,沒想到鎮國公竟然全部都知道。

“我知道了爹,我去,我去就是了。”

言罷,徐之斐就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了正堂。

“臭小子。”

看著徐之斐離去的背影,鎮國公徐達不禁笑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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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

坤寧宮中。

今日沒有早朝,李鎮也難得多睡了兩個時辰。

本來聖人的寢宮是在飛霜殿,但因為李鎮總是伏案批改奏摺到夜深,因此就在坤寧宮中安置了臥榻。

他起身後,服侍在坤寧宮的寺人就上前端來了一碗漱口的清茶,又幫李鎮穿上了一件暗紋繡的直身便衣。

“聖人,晉王爺正在宮外候著。”

“哦?”

李鎮捋了捋衣袖,揮手示意道。

“將早膳端來,另外也讓晉王進來吧。”

聞言,寺人躬身拱手道。

“是,聖人。”

片刻過後,坤寧宮的那張雕花漆案上就擺了大大小小十來碟精緻菜餚,如櫻桃肉、蒸蹄、魚片清粥等,另外還有奇珍異果許多。

而晉王李雉端正的站在一旁。

李鎮端起瓷碗,側目看了一眼前面的晉王李雉,開口問道。

“用過早食了嗎?”

“尚未。”

李鎮招手示意道。

“坐下吧,再取副金絲碗筷。”

聽到這話的晉王李雉受寵若驚,連忙落座,給李鎮斟了一盞清口的茶。

李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後問道。

“說吧,是什麼事?”

但李雉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終於開口道。

“聖人,實不相瞞,今年年關,咱們大玄的國庫實在沒多少錢財了,北涼道和隴西道的災荒如今剛剛平定,實在不易再收賦稅,另外賑災也耗費了不少糧餉,眼看這年關了,要犒賞三軍吧,要給百官們發放年末俸祿吧,這魚龍燈會時諸國來使朝賀,不能不辦吧。”

聽李雉絮絮叨叨了半天,李鎮放下手中的瓷碗道。

“這些我能不知道,直說吧,你有什麼主意。”

“兒臣的意思是。”

李雉頓了頓,終於開口道。

“要不先暫緩一緩麟功大典的程序?朝廷每年的稅收就五千萬兩,但光麟功大典這一項就要花去近一千萬兩,另外還有遷都盛京城的支出,再不省著點,這錢我真算不過來了。”

聽到李雉讓自己停下修書麟功大典的建議,李鎮就不禁有了些許慍色,他一拍筷子道。

“算不過來你監什麼國?當年你大哥監國整整十五年,隨我經歷了西驅妖魔出龍武關,北拒草原部族,大大小小上百戰,他都不曾向我伸過一回手,你才監國多久,碰到這麼點難題就不知道怎麼辦了?把麟功大典停了,我到地下拿什麼去見祖宗!”

被李鎮這麼一呵斥,李雉嚇得連忙跪倒在地,他拱手回道。

“不是停下,是暫緩,今年二哥就要率軍回京了,他在龍武關外殲滅妖族蠻夷無數,您該獎賞三軍吧,戶部沒有這麼多錢啊。”

李雉口中的二哥正是聖人李鎮的二子,趙王李閶,如今正在西方的龍武關外帶兵,與鎮西王互為犄角之勢,共同抵禦西方諸國。

李鎮眉毛微微上挑,反問道。

“趙王要回京?誰說的,朕何時讓他回京的。”

下方的李雉依舊是低著頭,回答道。

“聖人您忘了嗎,是您去歲征伐大月氏返京時親口說的啊,讓二哥今年年關回京。”

聞言,李鎮稍稍一思索,自己好想確實說過這話。

但很快,李鎮就又改口道。

“朕確實說過,不過眼下庸都城中還有些事情,需要他留在庸都城。”

“啊?”

李鎮夾了一塊魚胗,用筷子比劃道。

“啊什麼,對了,你再去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青蚨信,送到庸都城中,就說讓趙王將兵駐紮在庸都城中,一切聽鎮西王排程,另外將兵符也先交給鎮西王。”

聽到這話的李雉都有些懵了,這怎麼不僅不讓二哥回京,還要讓他把兵符也繳了呢。

李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後還是有些不放心。

“算了,這事不需要你,朕親筆寫一封青蚨信送去庸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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