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軍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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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徐之斐的身軀孔武有力,輪廓分明,但這都不是讓在場文人錯愕的原因。

真正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的是徐之斐上身那密佈的傷痕,劍創、槍痕、刀疤交錯,足足有數十道,尤其是右手手掌上的那道傷疤,一直蔓延至手臂內側,令人生畏。

這些傷痕無一不彰顯著世子殿下在邊關有多驍勇善戰,為大玄留下了多少血汗,但這些傷痕與那俊美的臉卻顯得極為相稱。

趙承環抱著雙臂,不禁嘖嘖感慨道。

“早就聽聞世子殿下去了北荒邊關歷練數年,本以為世子成為金吾衛副統領是沾了鎮國公大人的光,現在看來,流言還是有失偏頗啊。”

說到這裡,趙承推了推身旁的姜紙菸道。

“紙菸懂相撲嗎?你覺著這黎雲諫能夠贏得了徐世子麼。”

聞言,姜紙菸搖了搖頭。

“我自是不喜相撲,但是相撲之道在我們大玄國還是挺受歡迎的,對了,老蘇你知道嗎?”

正抓了一把葡糕往嘴裡塞的蘇清淵聽見姜紙菸問道,他險些沒喘上氣來,拍了好幾下胸口才緩了過來。

“相撲啊,這項運動在我們青州那邊還叫作角抵,據說在北莽國那裡名為蚩尤戲,說實話,我是挺喜歡的,在道觀讀書的那些年,除了劍槍弓外,我也練過相撲,在青州還參與了官府舉辦的相撲比試。”

聽到這話的姜紙菸來了興致,她連連追問道。

“還有這樣的事?之前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啊,那次相撲比試你有沒有奪得魁首啊?”

可蘇清淵卻是搖了搖頭。

“這倒沒有,我只參與了一輪就退出了。”

趙承從蘇清淵的手裡捏了一塊葡糕,抿入口中後問道。

“為何?莫不是蘇兄技不如人矣。”

蘇清淵將剩下的兩塊葡糕都塞進了嘴裡,又喝了口桃花釀,將其送了下去。

“那倒不是,因為我比試的第一輪後,青州官府的那位都監大人就看中了我,想留我在青州軍營裡做個管事兒的營頭,但我志向又不在青州軍營,自然就匆忙離去了,不過那次比試的魁首是誰,我倒是聽說過。”

對於蘇清淵這嗜甜的癖好,姜紙菸也見怪不怪了,但對於他所說的相撲比試魁首,她還是很好奇。

“那魁首是誰?”

蘇清淵指著前面天井中的黎雲諫道。

“就是和世子殿下較量的那位。”

聞言,趙承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好傢伙,沒想到那廝還有幾分本事,還以為只是個分流的浪蕩子弟呢。”

姜紙菸拍了趙承腦袋一下,嗤笑道。

“那廝好歹也是透過了上庸學宮的初試,未來大機率會是上庸學士,你這廝呢,崇學署的考學準備的怎麼樣了?”

趙承搖了搖頭,甩下了姜紙菸的手。

“這叫什麼話,你堂兄我不願意去上庸學宮,那純粹是因為想去崇學署出仕為官,為大玄造福。”

……………

另一邊,由黑白二色錦鯉所圍成的相撲場地上,徐之斐和黎雲諫相對而立。

他們二人都俯下了身子,將自己的重心穩在下盤,這是相撲之道最為重要的一點。

玄青居士李慎言斜坐在欄杆上,豪飲了半壇桃花釀後,他開始撥動手中的胡琴,悠揚激盪的琴聲逐漸響徹整個墨霜社的庭院。

齊縹緗一揮手後就象徵著比試的開始。

但兩人都沒有立即衝上去試圖扭倒對方,黎雲諫繞著場地緩緩踱步,想要找出徐之斐的破綻。

說實話,世子的這一身傷痕還是著實嚇到了他,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看準了一個空隙就上前抱住了徐之斐的腰身,雙手緊緊的攥住其腰帶。

可就在黎雲諫發力時,他卻發現徐之斐的身軀像是一座巍峨的泰山一般,根本挪動不了其分毫。

但讓黎雲諫沒想到的是,徐之斐竟然藉助著他發力的這一瞬間,右腳重撥其下盤,只一瞬就將其甩向了身側。

黎雲諫感受到自己被甩的騰空而起,剛要卯足氣力墜下身時,卻察覺到一股令他感到冰冷的威壓。

徐之斐身上的殺氣宛若實質一般,在發力的同時全部迸發出來,盡數落在了黎雲諫的身上。

在等他緩過神來時,他的身子就已經坐在了黑白錦鯉所圍在圈地外面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宅院中的年青文人們都愣住了,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可沒想到,區區一合,黎雲諫就輸給了世子。

李玄青正在撥胡琴的手也頓住了,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景象,繼而大笑一聲,翻了個身,拋下手中的胡琴就沉沉睡去了。

而天井下方那些圍出相撲場地的黑白二色錦鯉也紛紛散去,只留下黎雲諫還呆坐在原地沒有起身。

在齊先生判勝之後,徐之斐從徐之雲的手中拿過自己的上衫,穿上後就準備走回堂裡。

圍觀的一眾年青文士也都要散去了,但看見黎雲諫還傻坐在地上,赤膊著上身,也不知是為什麼緣故。

姜紙菸卻覺察出了其中的端倪,她瞥了一眼從自己身側走過的世子徐之斐,這才驚覺的發現他似乎已經是將要山巔境的武者,那凝實的殺氣也可收放自如。

齊縹緗作為三境的儒修,自然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黎雲諫的肩膀。

隨著一股溫潤的靈氣流經其周身經絡,黎雲諫的靈臺也逐漸在那股殺氣中恢復了清明。

“沒想到世子殿下在北荒歷練這麼多年,體內竟然已經要凝聚出一尊陰神了,不難怪只是那麼一瞬,就讓知境的黎雲諫給恍了心神。”

齊縹緗暗自說道,等黎雲諫徹底清醒過來後,他將其衣物放在了手上。

“穿起來吧,是世子殿下勝了。”

直到這時,黎雲諫才回過了神來,他將上衫穿起,可仍然有些心神不寧。

見此情形,周遭圍觀的年青文人們也都散去了。

“齊先生,我……”

黎雲諫看向身側的齊縹緗,欲言又止。

他剛剛在與徐之斐角抵之時,本來正要動用靈氣加持自己的血肉氣力,可在徐之斐周身殺氣迸發的一瞬,他就失去了全部反抗的念頭。

那一刻,黎雲諫好像置身於廝殺的戰場之中,而在他的面前,正站立著一尊披掛著殘甲的大將。

“世子殿下的武道境界已經將要到達山巔境,戰場上的殺氣已經在其體內凝聚出了一尊陰神,你才不過堪堪知境,又如何是其對手。”

齊縹緗笑了笑,隨後就走進了正堂之中。

黎雲諫若有所思,他這才意識到他這境界遠遠不如徐之斐在疆場所歷練出來的武道三境。

趙無上拉過了黎雲諫,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世子殿下可是當今金吾衛的副統領,輸給他,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丟人,走走走,黎兄,我們接著喝酒,接著喝酒。”

聞言,黎雲諫只是微微頷首。

見到他這副模樣,趙無上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而徐之斐回到正堂後,將盞中的桃花釀一飲而盡。

徐之雲向著徐之斐比了個大拇指,誇讚道。

“太厲害了哥,以前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手段呢。”

“你不知道的還多呢。”

徐之斐捋了捋衣袖,問道。

“回去嗎,實在是不想再待在這了。”

徐之雲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木案的案面。

“回去?哥你不怕爹罵你啊。”

但徐之斐卻不以為意。

“你哥我挨的罵難道還少嗎,走吧。”

可就在兩人準備離去時,徐之斐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事情,他看向身後的李靈澤,畢竟是自己受託將人家帶來,若是自己就這般徑直離去,恐怕有些不太妥。

想到這裡,徐之斐走到李靈澤的面前,俯身問道。

“公主,可願與我同行?”

李靈澤抬頭看去,有些羞澀,但仍然是輕輕點了點頭。

另一旁繼續推起牌九的姜紙菸瞥了一眼堂外,見李靈澤已經跟隨徐之斐兄妹二人離去了,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和齊二先生道別後,徐之斐就牽走了自己的兩匹馬駒,徐之雲和李靈澤同乘一匹。

“在想些什麼?”

徐之雲看了眼身後的李靈澤,開口問道。

而李靈澤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覺得世子殿下真是了不起,在邊關那麼些年一定很兇險吧,若不然也不會受這麼多傷了。”

還沒等徐之雲開口,正在前面騎馬引路的徐之斐就笑道。

“北荒自然兇險,暫且不說那對我大玄虎視眈眈的北地妖族和北莽國,就是北荒草原上的遊牧部族就叫人不能小覷,尤其是阿魯臺部的騎兵格外勇猛,他們所使用的都是連珠箭,弓弦一響,七八支羽箭就已經朝你撲面而來,而我呢,十七歲時就能在馬上,與他們對射。”

可徐之雲立馬拆臺起來道。

“哥你就吹吧,十七歲時你不是才到的拒北城軍營嗎?怎麼就和人家阿魯臺騎兵對射了。”

徐之斐笑了笑。

“你懂什麼,你當北荒是什麼地方,玉京城的演武場嗎,到了那裡,腦袋就是別在腰帶上,不是敵人死,那就得是你死了,公主你覺得如何?”

聞言,李靈澤愣住了,但她還是肯定道。

“我相信世子殿下的話,北荒如此兇險,世子殿下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這時,兩匹快駒在月色下剛好來到了皇城的南城門旁,而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也愈來愈近。

“緊急軍令!速開城門。”

隨著一聲喊動,皇城南城門被緩緩開啟,一隊隊披掛玄色重甲的騎兵跟隨著大纛向城門前進,領隊的將領正是李光弼的親隨李光止。

這些騎兵的肩甲上彆著妖魔的翅羽,正是羽武二衛中的羽衛。

徐之斐騎在馬鞍上,看著迎面而來的軍隊,不禁皺眉道。

“羽衛的騎兵?”

李光止在徐之斐的面前勒住手中的韁繩,展開一道軍令道。

“金吾衛徐之斐聽令!即刻隨軍前往雁蕩山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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