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山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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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都城常庵坊中。

數十個妖魔正在坊市之中肆虐,它們並沒有多少靈智,只知道見人便將其咬殺。

常庵坊臨近庸都城西北城門,這裡守軍僅有一百餘人,根本攔不住肆虐的妖魔。

兵刃斬斷鱗甲的金鐵交擊聲,利爪刺穿血肉的撕裂聲響徹了整個坊市之中。

常庵坊的百姓們紛紛閉緊了門窗,雙手不住顫抖地對著宅院中供奉的神靈神龕祈禱。

“庸都兵馬司的大軍呢,怎麼還不來馳援?!”

守軍為首的千戶半張臉都濺滿了溫熱的鮮血,身上甲冑內裡的襯衣更是被血給浸染的透徹。

西北城門加上常庵坊巡查的鋪兵不過只有一百二十人,可現在在眾將士面前的妖魔們卻足有三百有餘。

面前不斷的有兵卒被妖魔殺死啃噬,而在庸都城外似乎也有著許多妖魔大軍在企圖攻破城門,厚重的城門後不斷傳出嘶吼和撞擊聲。

守城的兵卒只剩下了三人,卻仍舊死死地抵住城門。

千戶雙眼殺的血紅,他的右臂已經負傷嚴重,軟塌塌地垂落在一旁,卻還是換左手持刀,嘶吼一聲就向面前的妖魔們衝殺而去。

這些妖魔們並沒有什麼境界,連知境也不是,故而也沒有開化靈智,只是一群野獸罷了,可數量之多卻是難纏。

千戶將刀捅進了面前雞首妖魔的胸腔裡,妖魔那滾燙的妖血濺射了他整張臉。

雙眼已經被血模糊的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但這年青的千戶卻是咬緊牙關,拼盡了全身的氣力抵著妖魔向前衝去。

千戶手中的橫刀穿透妖魔的胸腔,透體而出後又刺進了它身後一隻妖魔的頭顱之中。

臨近巷陌入口的一間鋪房裡,有妖魔翻進了屋舍裡,隨後只聽見鋪子裡傳來了一聲驚叫。

嘭!

臉上染血的婦人將嚎啕大哭的女童拼命推出了門外,自己卻又被妖魔拖拽了回去。

聽見女童哭喊的千戶掙扎著爬起身,神志也恢復了些許的清明。

他伸手想拔出橫刀,可那橫刀連刀柄都沒入了雞首妖魔的胸腔內,左臂已經脫力的他就連刀都拔不出來。

這些守城的兵卒們大多也只是初入後天,更多的甚至都沒有踏足武道境界,此時已經被妖魔屠殺的不剩多少人了,而妖魔卻還有一百多頭。

幾頭妖魔被女童的哭喊聲給吸引了過去。

見拔不出橫刀,千戶只能用身體撞倒了一頭要向女童出手的妖魔。

他將女童壓在身下,用殘軀死死地護著身下的女童。

可預想中的利爪並沒有落下,相反的是他聽見了一聲聲妖魔悽慘的哀嚎。

千戶艱難地抬起頭,只見一位身披錦衫白袍的青年將領正站在他身前。

徐之斐手中的蟒吞龍將兩頭妖魔死死地釘在地上,他用靴子踩著妖魔的頭顱,將自己的長槍拔了出來。

“還能動嗎?”

言罷,徐之斐向地下的千戶伸出了手。

“世子殿下,您終於趕來了。”

千戶眼角都激動的沁出了熱淚,他伸出左手,卻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汙,他又不禁向後縮了縮手。

但徐之斐卻是一把將其拉起,可就在徐之斐準備拍拍千戶的胳膊時,卻發現他那軟塌塌的右臂垂落在了身側,被妖魔幾乎整個拽斷。

徐之斐一時間有些沉默,隨後說道。

“好將軍。”

就在這時,那鋪子裡的妖魔也探出了身子,它的嘴角還掛著半截臉皮。

千戶身後的女童哭喊著掙扎上前,徐之斐隨即轉身一槍挑穿了妖魔的咽喉。

蟒吞龍的槍尖在妖魔的後頸刺出,妖魔嘴裡湧出了血沫,變頭一歪再沒了氣息。

徐之斐拔出長槍,對千戶說道。

“兵馬司的軍隊已經到了左坊,你小心些,抓緊去找軍中醫師治療傷臂,這裡交給我便是。”

“這……世子殿下您多加小心。”

千戶點了點頭,隨後單臂抱起還在哭喊掙扎的女童順著巷陌離去。

徐之斐單手持槍,他看向鋪子裡的慘絕人寰的景象,不禁搖了搖頭。

而在他的面前,剩下的幾十頭妖魔也都聚集到了一處,正朝著徐之斐的方向虎視眈眈。

妖魔互相看了兩眼,隨後便向著徐之斐一擁而上。

可世子到底是山巔境界的武夫,放眼整個大玄國中也是絕無僅有的武道翹楚,這區區幾十個不足知境的妖魔又豈會是徐之斐的敵手。

徐之斐握緊手中的蟒吞龍,周身的氣血上湧翻騰,他一步踏出,就連地上的青石路板都龜裂了一大片。

武夫境界的前三境,後天與先天不過是氣力氣血之差,可一旦踏足山巔,那便是天上地下之差。

先天者不過拳能破石,力抗千斤,但山巔境的武夫一招一式間,足以摧城撼山。

蟒吞龍的槍尖發出了聲聲輕鳴,徐之斐握住蟒吞龍的槍尾,一槍橫掃而出,那洶湧的罡氣掀起了駭人的氣浪,有如江河之水倒流一般。

這是世子所修槍譜中的掃雪式,經過千錘百煉的修行,這一槍之威絕不在三境修行者之下,殺力甚至更甚之。

幾十只妖魔瞬間被徐之斐的槍風吹飛,皮甲薄弱者更是攔腰齊齊斷裂開來,漫天的妖血淅淅瀝瀝落下,好似下了一場紅雨。

可就在徐之斐挽了一個槍花,準備離開常庵坊去其他坊市馳援之時。

他身後的那間常庵坊土地神神祠卻轟然倒塌,一隻身軀長逾十丈的肥碩妖獸鑽了出來。

“什麼?連土地神祠裡都竟然藏身了妖魔?”

徐之斐眉頭一皺,不等那身形巨大的妖魔徹底出來就縱身一躍。

他手中的蟒吞龍徑直朝著妖魔的眉心之中刺去。

這妖魔的身軀龐大,動作卻格外的靈活,它側過身子,徐之斐這一槍落了空,但是依然沒有刺穿它的靈臺,卻仍然刺中了妖魔的肩膀。

妖魔身上厚重的皮甲在蟒吞龍的槍尖下有如貨郎所賣的豆腐一般柔軟,瞬間就被紮了個洞穿。

渾濁腥臭的妖血頓時噴湧而出,將徐之斐身上的白袍衣袖都染的通紅。

“吾,吾乃寶象國山神憩,你,你這凡人竟然敢………”

妖魔大口喘息著,還有半截身子埋在土地神祠下方。

徐之斐這才看清了這妖魔的面貌。

這自稱山神的妖魔憩頭頂生有兩隻短角,身材臃腫,體表的皮甲之間長滿了苔蘚。

它右邊的臂膀上被徐之斐一槍洞穿,那個可怖的血洞還在往外噴用的妖血。

徐之斐看著這頭妖魔右臂被刺穿,卻依然在兇橫的叫囂,他不禁啐了一口道。

“好渾厚的氣血。”

言罷,徐之斐手攥住蟒吞龍的槍柄靠前的位置,這是極為少見的握槍方式。

隨後他快步向前,那山神憩揮動長臂擊打向徐之斐,但卻被靈巧躲過。

徐之斐踩著山神憩的臂膀,借力一躍而起,他將全身氣血都匯聚在右臂之上。

隨著徐之斐右臂猛地發力,他手中的長槍好似攻城器械中的投石車一般。

嘭!

蟒吞龍有如離弦之箭,向著下方的寶象國大妖山神憩刺去。

這一式名為巧女施針,正如槍式名稱一般,徐之斐的這一槍好似織布女手中的長針,細密而精準地落在了妖魔山神憩的頭顱之上。

可不同於繡花針的施針者是織布女,這一槍卻是山巔境界的武者所投擲而出。

槍尖的罡氣在觸碰到山神憩頭顱的一瞬間,便將它整個頭顱轟成了一堆碎肉。

紅白相間的妖血好似炸成了一場血雨落下。

蟒吞龍釘在了青磚長道上,一直深入地面,沒到槍柄五寸才停止。

徐之斐踩在山神憩的妖屍之上,罵道。

“還以為這已經踏進化境的妖魔有什麼本事,沒想到也是個酒囊飯袋罷了。”

言罷,徐之斐一伸手,那釘在地面上的蟒吞龍就飛回了他的手中。

徐之斐跳回地面上,可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就傳來了李夜清的聲音。

“小心!”

感受到身後的殺氣,徐之斐連忙縱身向前十數步。

而在他的身後也隨之出現了一個大坑。

那失去了頭顱的山神憩竟然還能夠活動,它盲目地揮舞著雙臂,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又一個坑洞。

李夜清站在一旁的屋脊之上,手捏劍指。

隨後兩柄飛劍自他腰間的浮生畫軸之中飛出。

一柄飛劍為青色,模樣小巧,一柄則是墨黑色,鐫刻著大妖睚眥的吞口。

這兩柄飛劍正是浮玉山上的晨鐘暮鼓,原先李夜清僅有暮鼓一柄飛劍,是聖人李鎮與斷劍霜降一同交付於他。

而在李夜清第二次上浮玉山後,便將這柄晨鐘也一同帶下了山來。

這兩柄飛劍是雙生劍,單單一柄已經遠勝尋常法器,兩柄飛劍相加更是了得。

眼下,這兩柄飛劍有如流星一般刺出,瞬間穿透了山神憩的皮甲,隨後透體而出。

只聽見了兩聲清脆的碎裂之聲,隨後這寶象國的大妖才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李夜清一躍而下,將兩柄飛劍收回了浮生畫軸中後說道。

“這是寶象國的地神,是氣血極厚的大妖,你光打穿了它的靈臺並沒有用,只有擊碎它體內的兩顆妖丹,這才能殺死它。”

徐之斐走上前道。

“什麼地神,不還是個妖魔。”

聞言,李夜清笑了笑道。

“西方妖魔以地神、山神和水神自居,只是個渾名,作不得數,若到處是神,豈不是將泰山府君和希夷山煩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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