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暗流(1 / 1)
徐之斐將蟒吞龍槍尖上沾染的腥臭妖血甩去,隨後踢了踢那山神憩的巨大屍身道。
“這妖魔還真是難纏,轟碎了頭顱竟然也死不了,不過它為什麼會藏身在庸都城裡的土地神祠下?”
李夜清將浮生畫軸掛回了腰間的鸞帶銀鉤上,隨後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伸出兩指按在了山神憩的屍首上,一縷靈氣自指尖湧出,在山神憩的體內遊走了一圈。
李夜清搓了搓指尖,站起身來回道。
“不好說,這妖魔體內並不全然都是西方的妖氣,還有著許多神道的香火氣,只怕是在這土地神祠下方鳩佔鵲巢了很長一段時日,因此吸納了這麼多的神道靈氣。”
聞言,徐之斐有些詫異,他搖搖頭,錯愕道。
“什麼?這偌大一隻妖魔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藏身在庸都城神祠下方。”
李夜清看向夜幕,那庸都城上方的紅色狼煙還未完全散去。
但庸都城各處作亂的妖魔也大多被修行者和庸都兵馬司的軍隊給收拾了。
原先李夜清還奇怪為何這些妖魔能像雨後春筍一般的在庸都城中冒出頭來,明明這些時日庸都城的佈防已經極其嚴謹。
可當他一想到那寶獅子國的妖使玄雨透過咫尺鏡的鏡中天地瞬間逃離了庸都城,李夜清也便想通了,究其原因還是源於英招氏族的那件秘器咫尺鏡。
透過那面咫尺鏡,只要事先在庸都城中各處預留了陣法,便能將這些妖魔們頃刻間送入庸都城內。
李夜清嘆了口氣,看向遠方道。
“當日在庸都城外,若是能將他誅殺便不會有今日之難了。”
徐之斐提槍走到了李夜清的身側,詢問道。
“你是說那個英招氏族的少主?”
那一夜在庸都城外,徐之斐也同樣見到了那虞罔氏族和英招氏族的少主。
李夜清微微頷首。
“嗯,難纏的是他手中的那件法器咫尺鏡,今夜那寶獅子國的妖使能夠在庸都城的一眾高功手下逃離,便是由於那法器的緣故,當然,那英招氏族少主自己的修行境界也不低,至少已經摸到了化境的門檻。”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了身旁被山神憩給擠壓崩塌的土地神祠。
“如今神道更迭,不僅僅是庸都城,整個大玄國的神道神靈除卻那七十二位山水正神以外都要有大變動,這是泰山府君與希夷山所定下的規矩,還有四日就輪到庸都城神道替換了,這段時日遊神夜奔,氣運也不太穩定,所以那些西方龍武關外的妖魔才會趁著這個時候集結大軍,這間土地神祠裡早沒了土地神的靈氣,是座空祠,因此被這妖魔佔了許多時日。”
聽到李夜清所說的話,徐之斐也不免感慨道。
“這般說來,庸都城還是要大亂了啊。”
看著城中的火焰也被望水樓的官兵們澆滅,李夜清也擺擺手道。
“大玄雖然佇立中原千年之久,可始終有西方妖魔和北方北莽之患,眼下聖人也才剛親征凱旋不久,沒想到這些妖魔反撲的如此快,算了,我們多想也無益,這些戰事還是要交由昭武將軍和鎮西王決斷。”
正說話間,已經有幾十名披掛甲冑的軍卒在一名都尉的帶領下趕來了常庵坊。
領頭的都尉並不認識李夜清,卻是在昭武將軍李光弼的身旁見過了徐之斐。
當下,他拱手道。
“徐將軍,屬下來遲。”
徐之斐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著一旁土地神祠上山神憩的妖屍下令道。
“算了,這裡的妖魔已經被我們斬殺,你們處理了這屍首,另外再好好排查坊間巷陌裡還有沒有什麼作祟之物。”
“屬下遵命!”
為首的都尉立馬頷首稱是,隨後吩咐了手下的軍卒去四周排查。
他在看見那山神憩的龐大屍首後,也是不由的心中一驚,心下對這位年輕的將軍更是高看了一番。
可就在徐之斐和李夜清準備離去時,那先前斷了一臂的百戶又竟然跑了回來。
百戶的右臂已經纏上了白布,用木板固定在了身前,他焦急道。
“殿下,還請您馳援庸都西南小門,那裡守軍不過三十,庸都兵馬司的軍隊們都去了城中坊市。”
徐之斐當下一怔。
“那裡也有妖魔攻城?”
但百戶卻搖了搖頭。
“具體情況屬下並不知曉,還請殿下去看一看。”
“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休養。”
徐之斐反握住長槍,看向一旁的李夜清道。
“一同去?”
“自然。”
李夜清只留下了兩字,隨後便運轉靈氣,以浮玉山上的急行法門向西南城門處趕去。
見李夜清呼吸之間就已經在十丈開外,徐之斐也不甘怠慢,他縱身一躍便追趕而去。
兩人行走於坊市屋簷之上,距離西南城門也已經越來越近。
李夜清詢問起徐之斐道。
“庸都城中不是有十萬軍隊麼,為何這西南城門卻只有三十守軍?”
徐之斐縱身躍到前方的高樓屋脊之上道。
“庸都城兵馬司的大軍並不能隨意調撥,現在前往各坊市馳援的軍隊也不過千餘,另外守城兵卒也與大軍不同,另歸一營,往常正門也不過僅有二十人把手,現在就連西南城門都安排了三十守軍,已經是極其嚴謹了,只是沒想到今夜會有妖魔作亂。”
再往前就是庸都城的西南城門,這是一座老城牆,此時沒有什麼妖魔在攻城。
李夜清聽見了身後的坊市街道上傳來了大軍前進的聲響。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約一千人的大軍正在向西南城門處前進。
“這是哪裡的軍隊?兵馬司中的麼。”
但領頭的那位偏將卻叫李夜清看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偏將面色鎮定的有些過頭,似乎對兩側的狼煙充耳不聞。
而偏偏此處西南城門並沒有什麼妖魔攻城的事情發生,為何其他城門不曾有大軍前往,就偏偏向西南城門派兵。
李夜清看向徐之斐,低聲道。
“老徐,這領頭的將軍有問題。”
“難道是妖魔易容?”
但李夜清卻搖了搖頭。
“不好說,卻也說不準。”
“說不準?”
還沒等徐之斐問清緣由,那對大軍已經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站住。”
徐之斐走到騎馬的偏將面前,取下稿件的將令道。
“見到本將為何不下馬?”
那帶兵的偏將面色稍稍一愣,隨後翻身下馬,拱手道。
“屬下奉鎮西王將令,率兵前往龍武關駐紮,還望將軍通融。”
“駐紮?”
徐之斐冷哼一聲。
他看向大軍道。
“既然是駐紮,為何不見營帳鍋盆和糧草等輜重,還有鎮西王的將令呢,手書於何處?”
那偏將一時間犯了難,他有些吞吞吐吐道。
“軍情緊急,鎮西王大人只是派遣信兵傳話,將軍切莫耽誤了時辰,屬下該出城了。”
徐之斐還在不依不饒,但李夜清卻看著那些大軍中的兵卒正在沉思。
“將軍不要再耽誤時辰,鎮西王大人是要怪罪下來的。”
說到這裡,那偏將便直接翻身上馬,隨後一揮手道。
“全軍前進,出西南城門。”
隨著偏將一聲令下,這三營大軍便整齊的向西南城門方向前進。
“大膽!”
徐之斐大聲呵斥,可那些軍卒們就像沒有聽見一般的繼續前進。
他想要硬攔下這些軍卒,可又怕自己傷到他們,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李夜清卻拽住了徐之斐。
“怎麼了,我得去攔下那個狗東西。”
還不等徐之斐說完,李夜清就指向了前方一個兵卒。
李夜清手中浮現了一股靈氣,這靈氣徑直沒入了那兵卒的影子之中。
令人詫異的是,自李夜清的靈氣莫入他影子中後,那兵卒就像是被人束縛住了一般,立馬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原因?真是有妖魔作祟?”
徐之斐一拍大腿,提起蟒吞龍就要衝向前方。
李夜清點了點頭。
“是有妖魔,這些軍卒們都中了束縛影子的妖法,那帶兵的偏將並不是先前之人。”
這時,禍斗的聲音從浮生畫軸中傳了出來。
“這是虞罔氏族的妖法,那一族最喜歡躲在影子裡偷雞摸狗,剛剛那將領已經被奪了靈臺。”
聽到禍斗的話,徐之斐更加站不住,他提槍就衝向了前方的偏將。
而那偏將似乎也發覺了自己是虞罔氏族之人的事情被揭露,因此他大喝一聲,就騎著馬衝向了城門外。
而隨著西南城門被開啟,那城外竟然也聚集了許多妖魔。
這些妖魔並沒有多少境界,都與那常庵坊的妖物差不多。
它們全都向城內湧了進來,徐之斐提槍刺死了一頭犬妖后,還沒回過神,就又有許多妖魔將他圍住。
妖魔們為大軍開啟了一條通往庸都城外的路,徐之斐和李夜清都害怕會傷到士族,因此在對付妖魔時束手束腳。
“老徐,這裡先交給你,我去截住那虞罔氏族的妖人!”
言罷,李夜清縱身一躍就躍過了西南城牆。
而城外,那偏將已經帶兵疾馳出了極遠。
“禍鬥!出來。”
李夜清喚了一聲,隨著一陣黑紅色的妖火從浮生畫軸中湧出,禍鬥那大妖本相就出現在了李夜清的身旁。
而李夜清則是跨坐在了禍斗的身上,指著前方逃竄的虞罔氏族妖人道。
“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