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沒有江湖，處處江湖（1 / 1）
“看來，我們理念不同，誰也說服不了誰，不過，你確實是我最得意的門生，淡淡辯術上，你便不遜色我了。”
臥江山沒有再繼續爭辯，而是露出一個欣慰笑容道。
陳天澤沉聲道：“我從未與你辯論，是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而已，我也不需要與你辯論，這世界並非你口中所言，這已經證明你是錯誤的，無需我在反駁。”
“所以，這世上愚人總是最多。”
臥江山輕輕一笑，道：“不過，也正是因為愚人多了，才能彰顯出我們的不同，而你也不得不承認，恨與憤怒這些情緒，往往是最好驅動的籌碼，最能讓人失去理智，從而任由我擺佈。”
陳天澤淡淡道：“你擺佈不了任何人，也從未擺佈過任何人，你所擺佈者，從來都是你自己。”
“我不反駁你的觀點，不過，這世上，誰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臥江山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道：“不論是誰，在戲臺上都沒有自己的選擇，操縱者皆是牽線傀儡背後之手。
而這根線，或錢、或名、或利、或權、或情，在我看來，這些都並無區別，都無法做出自己的選擇。
然而，我與你們不同，我是擺佈我自己，我可以替自己做出選擇。”
“所以，這就是走上極端的理由麼？”
“錯了，我不是走上極端，我剛才說了，我只是為了實現心中理想，找一個能夠擊敗我的人，可惜，至今未出現，雖說，你最有希望，但你終究被情感所累。”
臥江山放下茶杯，說到最後，臉上露出一抹肅寞之色。
陳天澤雙眼注視著他道：“歸隱山林，安享晚年，子孫繞膝，這種遠離江湖的生活，難道還不夠你追去的？”
“看來，你並沒有聽進我的話，我方才說過了，我是一個傲氣的人，這些平庸的幸福，只屬於愚昧者。”
臥江山微微搖頭，目光迎上陳天澤的視線，淡淡道：“而且，你弄錯了一點，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江湖，或者說，處處都是江湖，所以，沒人能夠退出江湖。
這天下大勢本就風詭雲譎，當著晴天巨浪撲向你時，你只能迎面而上，差別只在，你在那艘船上而已。
眾人都是依附他人，而我，是在自己這艘船上。
只有自己成為舵手，才能在這江湖中自由行駛。”
與臥江山雖然早就相識，對方也對自己悉心教導過一番，但卻從未像今天這般吐露心跡。
這是第一次，但陳天澤知道，這也將是最後一次了。
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孔，陳天澤沒有了以往的尊敬，有的只有無比的陌生感。
原來，自己心目中的恩師，竟是這副面孔。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自己臆想而已。
陳天澤緩緩起身，雙手捧起茶壺，給他續上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雙手捧起茶杯，陳天澤作揖道：“老師，儘管你從未承認過你是我的老師，但你對我有教導之恩，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這杯茶，我敬你。”
“好，你也是我所有門生中，最出色最令我驕傲的一個，我也敬你一杯。”
臥江山同樣起身，雙手捧著茶杯，還了一禮。
此時的兩人，師賢徒敬，看不到絲毫衝突，沒有半點仇恨，如有多年未見的師徒一般，氣氛異常和睦。
陳天澤看了他一眼，隨即仰頭一飲而盡，隨即，手中茶杯落地砸碎。
“今日之後，你我恩情已斷，再次見面，我定取你項上人頭，祭奠我義父以及陳家在天之靈！”
冷冽殺氣，如同海嘯，再次席捲而出。
“你早該如此了。”
臥江山沒有絲毫憤怒，反而露出笑容道：“這一局，就算平了，下一局，我會以這天下為棋盤，眾生為棋子，陳天澤，你可敢接戰？”
說話間，他那佈滿皺紋的雙眼微微眯起，原本慈祥的面孔，此時驟然冷下，露出森森寒意。
“允你！”
陳天澤轉身背手。
“臥江山，你未輸過，但我陳天澤也至今未敗，我期待你的後著。”
“你想有人給你一敗，我便賞你一敗！”
撂下一句，陳天澤邁步上前，頭也不回的走出。
“呵呵，我期待著你的表現。”
臥江山揚起嘴角，用著細如蚊聲般的話語低谷了一句。
會場門開啟，陳天澤停住腳步，微微側頭，斜睨了一眼。
臥江山，你自以為自己是在擺佈自己，豈不知，你也只是被自身情緒所擺佈的其中一人罷了。
“主人。”
飛燕連忙上前，目光瞥了一眼臥江山道：“主人，真不用讓我殺了他？”
“走吧。”
陳天澤輕輕擺手。
飛燕怔了怔，不甘心的收回了目光。
與此同時。
酒店四周，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酒店。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你們說，這一局，陳天澤和永樂王，到底誰勝誰敗？”
“不好說，陳天澤位極人臣，權勢滔天，但永樂王可是皇族，身份同樣不低。”
“我倒認為，永樂王的勝面更大，這一局是永樂王擺下的，他既然敢找陳天澤來，那必然已經佈下了必殺之局！”
“不錯，永樂王明知陳天澤身份，還敢擺下這場鴻門宴，想必是有著絕對的把握。”
“說得對，況且，永樂王的皇族身份已經讓他利於不敗之地了，他陳天澤權勢再大，再殺伐果斷，難不成還會對皇族痛下殺手？如果真這樣做了，那他也會惹來天大的麻煩的。”
眾人各自議論，目光其實直勾勾地盯著酒店方向。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自酒店走出。
只見他們邁步上車，隨即揚塵而去。
“陳天澤！陳天澤出來了！”
“竟然是他先走出！難道永樂王輸了？”
“不會吧，永樂王好歹也是皇族，而且想必今天已經做好了完全準備，應該不會輸吧，況且，這裡是京都，又不是北域。”
“是啊，會不會是他們雙方達成了共識了？”
“有可能！”
看到走出之人是陳天澤，眾人皆是一驚，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就在他們議論間，臥江山抱著永樂王的屍體走出。
只是，此時的他，又換上了君老的面孔。
眾人見狀，皆是瞳孔一縮。
永樂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