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少事,從來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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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能夠延續千年作為一個國家的首都,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水多啊。

水多的地方當然有魚了。

出了大門,轉個彎然後往西走不到兩裡地,就是什剎海了。

後世也是釣魚的好地方,這裡連著水庫,無論水質,還是魚的種類都可以保證。

什剎海後世最有名的魚,應該是草魚跟翹嘴了,特別是草魚。

什剎海公園管理方很是痛恨這些釣魚佬,因為他們認為,正是釣魚佬們把草魚都釣走了,導致水草瘋長。

他們要人工除草,這加重了他們的工作負擔,但又不能阻止別人釣魚,因為根據京城的相關親民條例,什剎海大部分地區,是可以釣魚的。

江大軍今天就把目標定在草魚身上了,不為別的,因為草魚夠大個、數量夠多,一條頂別的魚好幾條,再一個就是夏天釣草魚,餌料簡單,一把草完事,不用挖蚯蚓抓蟲子。

釣魚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首先要明確自己的目標,比如說所處水域到底有什麼魚?你想要釣要什麼魚?

之後才能根據目標魚的生活習性,以及現場條件選擇釣點、釣法、釣具以及餌料。

江大軍、江大民、江大國兄弟三個找了個陰涼、並且水草茂盛的地方,把水桶與馬紮放下,開始組裝釣竿。

他選了一根四米左右的竹竿,小江不是不知道長杆的好處,但是材質不允許啊,怕斷杆,鉤子用的最大號,浮漂用的是雞毛,從家裡的雞毛撣子上拔下來的,本來想做個七星來著,怕捱罵沒敢,鉛墜用家裡用完、準備賣廢品的牙膏皮。

這時代很多人喜歡把釣來的魚,用繩子穿過魚鰓放著,江大軍沒那個技術,離家又不遠,直接拿了一個鐵皮水桶當魚護。

桶裡放些水,讓兩弟弟抬著帶回家,照樣是活的,一次吃不完,還可以養著等下次再吃。

組裝完畢,就近拔了一堆青草,連草帶泥扔下打窩子,把青草掛鉤子上,拋竿,然後就坐在馬夾上等著了。

附近有草魚出沒進食的話,會有氣泡不時冒出水面,以及草魚進食時咬斷的碎草浮出水面,這就說明選的釣點合適,附近有魚活動。

釣魚這事是講究技能經驗的,這個時代的高手們還敝帚自珍。

後世更流行分享,網路上一大堆高手們手把手教你釣魚技巧,藏私肯定是有的,但對於新手來說,也足夠了。

江大軍因為做過幾期釣魚的影片直播,對此也有所涉獵。

許是天好,水溫適宜,魚兒都出來活動了,沒一會就看著有殘草浮了上來。

等魚的過程,有人覺得枯燥,有人覺得可以放鬆心情。

看個人習性吧,受不了的人多不半不會喜歡釣魚這項運動的,江大軍前世如此。

現在不得不做,還要帶著兩個弟弟來學,學會釣魚將來下鄉除非分配去了戈壁灘吃沙子,總歸有些用處。

何況戈壁灘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的,去年596爆炸成功,現在正在加班加點研製639,對了596後世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邱小姐。

大民大國是雙胞胎兄弟,江大民是家裡的老三,江大國是老四,兩人下鄉分配的時候去了比較幸運,一起去了黑省。

二爺爺性格跟大爺爺相似,屬悶葫蘆的,心裡明白嘴上說不出來,下鄉幾年也沒能處個物件,後來的婚姻問題還是回京城軋鋼廠上班後才解決的。

江大國比較活潑,能說會道,很快就跟當地支書的閨女好上了,然後結婚入伍。

恢復高考啥的也跟他倆沒關係,這也沒法怨他們,哥倆現在才11歲,明年上小學四年級,連初小都沒畢業,然後停課三年,等學校恢復上課時,學的東西早就全還給老師了。

何況,他們野了好幾年,哪還有心思放在學習上,讓他們去參加高考,這可能嗎?

特別是江大國同志,我叫你爺爺,你稱呼我大哥,這很合理嘛。

江大軍思考事情的時候,忽地感覺手杆一沉,趕緊揚杆,先把魚勾住了,憑手上傳來的力度感覺,這魚不算小,他把手杆立起,身體下蹲,抱住魚杆,等著魚發力。

對了,還要教習二兄弟游泳,釣魚被魚脫下水沒什麼,就此成盒才是笑話。

因為不是海杆,沒法調整釣線,只能用些力氣慢慢遛魚。

過了好一會功夫,終於把草魚釣上來了,沒有抄網,就只能拖上岸了,至少有四斤了,還是個魚寶寶就這麼難搞了,幸虧沒用長杆。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大軍覺得自己釣魚,比以前更輕鬆了。

以前釣魚時,用的裝備比現在高大上很多倍,但拉魚時還是會手忙腳亂。

但,現在釣魚感覺很輕鬆自然,腦子裡剛想好怎麼做,身體自然就照做起來,身體協調性與動手能力超強。

反應到具體事件上,就是水桶很快就被魚裝滿了,江大軍沒有隨身計時的工具,也不會看太陽估摸時間,但他預計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現在問題是怎麼辦?

帶回去也吃不了這麼些,還不如找個地方賣了了事,雖說這個時代的錢不怎麼好用,但總比魚來的方便。

什剎海是個好地方,除了冬季開放的冰場,平時也很多人來玩的,按照需求理論,人多的地方一定有飯店。

“大爺,這附近有什麼地方收魚沒有?”江大軍朝附近一個同樣釣魚的老頭問道。

“有啊,沿著岸邊往南走,到頭了往西拐,那裡有家體校,常年收魚的,”老頭倒也和氣,瞅了瞅他腳邊的水桶說道。

“那謝啦,大爺,回見。”

哥仨把工具收好,按照剛才老頭指的路行進。

不到半里地,就看見了那個學校--京城什剎海青少年業餘體校,門口還豎一黑油漆刷的木板,寫著:收購淡水魚,價格0.2元每市斤,附每市斤10兩等於500克。

剛建國的時候,重量單位還與港澳臺一樣,按傳統的一斤16兩約和600克計量的。

58年才改為後世通用的一斤10兩500克,很多單位收購時,都會在顯眼處標明這一點。

江大軍進去找到負責採購的人,過磅稱量23斤六兩,結算4.72元。

江大軍收錢走人,也沒覺得這業餘體育學校,有什麼好逛的。

他不知道這個業餘體校,後世有個響亮的名字--什剎海體校,出過包括張怡寧在內的7位奧運冠軍,38位世界冠軍,這還不算影視娛樂圈裡混出名頭的李蓮傑、甄子彈、吳倞等人。

就算知道了,江大軍也不會驚訝在乎的,說白了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

江大軍繼承他大爺爺記憶,他家四合院出門往北不遠,就是中央戲劇學院老校區,再往北還有蔣委員長當年的行在呢,西邊有滿清最後一位皇后的居所,就算現在離他家不遠的一條衚衕,還住著某開國大將呢。

但是,這些跟他江大軍有什麼關係,人家勢盛,他江某人沾不到半點便宜,人家事敗,他也不會落半點不好,完全兩個世界的人。

他就是一個普通路人,擱滿清那會兒,他甚至都不能在這居住,這附近是鑲黃旗老爺們住的地方,就是他們家的房子,還是當年解放軍大軍圍城的時候,趁主人家著急跑路低價收購的呢。

江大軍萬萬沒想到,自家祖上還有擱資本家大財主韭菜的騷操作,事實證明,地主老財的尾巴不是那麼好割的。

後來京城解放,大軍入城,政府沒收了一批地主惡霸、豪強劣紳的房產,老江家所在的四合院,因為原主人的關係也在沒收之列。

當然,像江大軍家這樣有房契地契的政府也認,不認的是四合院原主人其餘的那些房子。

後來政府開始分配房子了,也就是說不用花錢就有房子住,這也是四合院裡很多矛盾的源頭。

等哥仨收拾完畢,回到原來的釣點準備繼續的時候,擱老遠就看見了剛才給他指路的老頭,把他那風水寶地給佔了。

要說生氣倒不至於,本來就是公家地盤,你走了別人來,很正常,但江大軍還是有點被算計的感覺。

京城的老大爺個個都是這麼牛逼嗎?

江大軍很想問一下某乎。

……

臨近中午,四合院

江大軍剛一進門,就被院裡突然響起的‘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嚇了一跳。

“媽,這是誰家有喜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京城市區燃放鞭炮,擱在後世至少一個治安處罰。

江大軍招呼小哥倆放下鐵桶,把裡面的魚倒到上午還洗衣服的大盆子裡,又多加了幾瓢水,兩條大草魚也似乎被鞭炮聲驚嚇著了,不停地拍擊水面。

江豆豆彷彿發現了新大陸,跑了過來看魚玩耍。

“是院裡二大爺家的老大光齊,升四級工了。”

“真夠顯擺的,”江大軍心裡有點酸,二大爺七級工就是牛,不僅讓他家老大16就進廠,還這麼年輕就給安排上四級工了,按這勁頭,用不了多久就能攆上他家老頭子了。

都說這個年代的人最公正,幹部與群眾沒什麼區別,這話對也不全對。

就說軋鋼廠這一萬多職工的職稱來說吧,三年學徒升一級工,一級工一年後升二級工,這些大家都一樣。

再往後的職稱升級,就有的說了,六級工以下包括六級工,都是廠裡的勞資科負責的,給誰升,什麼時間升,都是領導一句話的事,很多人一輩子到退休,還是三級工呢。

四合院裡的戰神傻柱牛逼轟轟的,四合院第二好漢許大茂,整天吹噓他又跟哪個廠領導一桌喝酒了。

結果呢,兩人的職稱換算成一線工人職稱的話,都是三級工,兩人還是廠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兩人多大年紀了,都快三十的人了。

“他才多大年紀就升四級工了?”

“25歲,聽說是廠裡最年輕的四級工了,你是沒見著二大媽今天臉上那高興勁,”趙秀英有些羨慕到。

“那有啥,換我來興許23就是四級工了呢,”江大軍心想這不是巧了嗎,隨口試探道。

“滾蛋,讓你好好學習考大學呢,你跟他比個什麼勁?”趙秀英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江大軍很想說,我不是那麼想考大學的,明年學校就要停課,大學也要停止招生了,我考個der。

但他在家裡一沒地位,二沒話語權,家裡花費巨大供應他上到高中,考大學早已不是他想不考就不考的了。

江大軍想了想,還是覺得皮鞭炒肉不好吃,真要讓父母回心轉意,同意他下學上工,還要瞅準時機的,這事急不得。

“媽,我要吃魚,”江豆豆跑過來,纏著正燒水做飯的趙秀英說道。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等你爸回來再說。”

“不嘛,就要吃,”江豆豆哭著道。

“媽,豆芽想吃,你就做一條唄,”江大軍勸解道。

“一大上午就釣了兩條,你們兄妹非得一天造完,哪有這樣過日子的,”趙秀英不滿道。

“誰說我釣兩條了,媽,你看這是什麼?”江大軍從口袋裡掏出四塊錢,放到趙秀英的手裡。

“這錢,你哪來的?”趙秀英有些疑惑。

“釣魚釣的啊,魚太多了,就在附近找了個地方賣了,嗷,對了這是我讓飯店開的證明。”

趙秀英接過證明信,只見上面寫著:今收購江大軍同志淡水草魚41斤六兩,收購價0.2元每斤,合計8.32元。

趙秀英習慣性地皺了下眉,“不對啊,這才四塊錢,剩下的錢來?”

“當然是我截下了,我都大小夥了,也得應酬,不是,”江大軍解釋道,分別給倆小兄弟二毛錢的事就不說了。

“應酬也用不了那麼多錢,算了,等你爸回來再說吧,他要同意,我就不說什麼了。”

“謝謝媽,您真開明。”

“哎,對了,你怎麼突然釣這麼厲害了,都趕上三大爺好幾次的收穫了?”

“媽,我這是科學釣魚,根據魚的生活習慣,找到魚窩子,然後再下勾,”江大軍解釋一通,“至於三大爺,我嚴重懷疑他也賣魚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就那三瓜倆棗,還能讓他整天待在水邊?”

“說的也是,你看讀書還是有用的吧,既然你釣魚,以後這東西就不能借了,”趙秀英似有所指。

江大軍無可無不可,本來看電視劇還對閻老三有些刮目相看,實則可遠觀而不可近處。

現場只剩下豆芽要吃魚的哭喊聲,江大軍聳了下肩膀,表示無能為力。

劉光齊現在正意氣風發,還沒去川省攀市支援建三線建設,何雨柱現在還只是軋鋼廠一食堂普通廚師,還沒當上班長。

江大軍有種時不待我的感覺,不久的將來,一定發生過影響眾人命運的大事件。

多少事,從來急,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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