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一個同學(1 / 1)

加入書籤

傍晚,餐桌上除了每人一大碗省油省工的青魚冬瓜湯外,還有一瓶56年生產的竹葉青。

青綠色透明玻璃,45度,一斤的量,對了,按公制是六百克,商標占了大半個瓶身,最上面印著--巴拿馬賽會一等獎。

這個一等獎跟那個宣傳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質獎的國酒不是一回事,兩者同樣去巴拿馬參賽了,然後汾酒獲得了一等獎,茅臺獲得了三等獎,三等獎是金質獎。

當然,酒是家裡的,江敬堂帶的另一個徒弟送的,讓江敬堂自己去買,肯定捨不得,一瓶竹葉青現在三塊錢呢,能頂一個成人一月的口糧。

別看四合院裡又是七級工又是八級工的,普通工人五級到頂了,傻柱個三級工都能帶倆徒弟呢,江敬堂帶過的徒弟就更多了。

江敬堂為人和氣,也肯教學,是以即便是徒弟出師了,也都走動,每年過來拜年的人一桌都坐不開。

江大軍之所以拿出來,是因為酒早已開封了,每逢喜事老江都要來兩盅。

換做別的高檔酒,如汾酒茅臺之類的,鐵定不捨得自己喝的。

誰讓竹葉青是藥酒呢,疏肝益脾、消食生津,算是這個時代的保健酒了。

江大軍也是第一次見到了這一世的父親江敬堂,前世江大軍其實也見過他照片的,但都沒有真人的感受真切。

江敬堂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瘦,消瘦,不是那種不健康的瘦,而是因為身才高量顯瘦,185的身高在這時代頗有些鶴立雞群,號稱紅星軋鋼廠第一高人。

江大軍起身要給父親倒酒,被他攔下,“你這又酒又魚的,說吧,什麼事?不然我喝不下。”

江大軍有些赧然,事關往後餘生,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有一個同學,他不是知道您在軋鋼廠上班嗎?就讓我打聽一下今年的招工情況,什麼時候招人,招多少人?”

紅星軋鋼廠每年都有招工的,大約在二百人左右,頂替因為工作調動等原因去職的工人。

其餘時候當然也招人,那個招人基本上就是蘿蔔坑,定向某個人特招的那種。

“同學,男的,女的?”趙秀英突然來了興趣,插嘴問道。

“男同學,女的誰去軋鋼廠?”

江敬堂掏出自己隨身的大煙杆,倒上菸葉,用火柴點上,抽了一口才道:“你那同學關係怎麼樣,好不好?”

“當然好了,不好我能攬這個事嗎?”江大軍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就直接告訴他沒戲。”

“沒戲,啥意思?”

“每年軋鋼廠剛招完工,下一年的招工名額就定下了,現在都啥時候了,離招工不到一個月,誰那麼大本事能進來。”

江大軍有點不死心,“一點希望都沒有?”

“有啊,直接找劉廠長簽字就行,”江敬堂吐了一口煙,笑道。

大爺爺真的是書呆子,平時江敬堂回家說些廠裡八卦的時候,大爺爺也不感興趣。

別人家像他這麼大的家屬子弟,紅星軋鋼廠一把手是誰?書記是誰?有幾個副職?下面多少個主任都明明白白的,大爺爺是一概不知。

江大軍只能自己瞎琢磨,劉廠長?沒聽過,應該是副廠長吧,像紅星廠這麼規模的工廠有幾個副廠長不稀奇,招工屬於勞資科的事情,歸管後勤的副廠長負責。

“那你說我讓他去找傻柱幫忙運作下,怎麼樣?”

“傻柱?他一個廚子管屁用,”江敬堂訕笑道。

“哎,您別瞧不起廚子啊,人家怎麼也算是八大員之一吧,而且傻柱跟廠長關係可不一般,是領導……”

江敬堂越聽越不對勁,揮手打斷了江大軍的話問:“你聽誰說的,倆人關係不一般?不會是聽傻柱說的吧,那就是個傻子,你往後少接觸。”

江大軍有些急了,“真的,您還別不信,傻柱跟楊廠長關係鐵著呢。”

雖然現在劇情還沒開始,但傻柱應該早跟楊廠長接觸上了吧,要不熟悉,他也不會放心讓傻柱給大領導做菜。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越說越離譜了,”江敬堂罵道,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

“哪來的楊廠長?紅星軋鋼廠那麼多廠長裡頭就沒一個姓楊的,虧你還是廠裡的子弟,連領導是誰都不知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

江大軍有些傻眼,軋鋼廠沒有楊廠長,這怎麼可能?

“您說,軋鋼廠大廠長不姓楊?”

“對啊,不光大廠長不姓楊,應該說就沒一個廠長姓楊的,一把手姓劉,管生產的副廠長姓李,管後勤的副廠長姓王,還有一個管廠裡的民兵訓練的姓趙。”

“那傻柱跟這個劉廠長關係怎麼樣?”江大軍有些不死心。

“關係?好著吶,整個軋鋼廠誰不知道啊,”江敬堂突然露出一副怪異模樣,“你知道,傻柱為什麼現在還是八級廚師嗎?”

“為什麼啊?”

關於這一點,江大軍也很疑惑,一個廚師廚藝不行也就罷了,可看電視劇,他的廚藝水平是相當可以的。

要不然軋鋼廠的正印廠長楊廠也不會專門找他去給主管軋鋼廠的上級部委大領導燒菜,還能得到見多識廣、嚐遍天珍海味大領導的認可,後面還能在改革開放後在京城獨自撐起一家高檔飯店。

說明傻柱的廚藝即便不是他吹噓的精通八大菜系以及正統譚家菜傳人,水平也是極為高明的。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傻柱廚藝水平足夠,廠裡一把手也認可,最起碼職稱升到三級炊事員是很容易的。

可是哪怕到傻柱八十年代從軋鋼廠辭職,也就幹到五級炊事員還是六級來著,這不合情理。

“嘿嘿,當然是被人壓住了。”

“被……被誰壓了?”

雖然,以傻柱天老爺老大、他老二的脾性,得罪人是正常的,不得罪人才是怪事。

但,江大軍還是很難把被人打壓,與傻柱聯絡在一起,他可是主角啊。

“當然是劉廠長了,三年前的事了,有一次李廠長跟管後勤的王廠長,說起傻柱燒的菜不錯,讓他幫忙給傻柱提一級工資,到老劉那裡給擋住了。

老劉說了:這個何雨柱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每天下班從廠辦門口走,都帶著一個兜,兜裡頭裝個大飯盒,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我讓後勤主任查了幾次,每次都是裝的滿滿的一盒菜。

既然這麼喜歡佔廠裡的便宜,那就讓他佔好了,這工錢嘛,就從他要晉一級的工資里扣吧。”

江大軍瞬間有些凌亂了,李廠長不是反派角色嗎,劇中兩大反派劉海忠跟許大茂的總後臺,怎麼竟也跟傻柱站一邊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耗子都給貓當伴娘了。

那麼問題來了,劉廠長是誰?或者換一個問題,楊廠長又是誰?

可惜,電視劇裡楊廠長與李廠長都只有姓氏加職位,沒有具體名字,不然,也可以打聽一下。

“不對吧,老爸,廠裡領導間對話,這麼機密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江敬堂聽完哈哈大笑,不屑道:“機密?又不是啥保密檔案,這點破事也算機密?”

“就跟咱們住的這四合院一樣,在飯點隨便在院子裡轉一圈,誰家做的什麼飯,就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何況你怎麼知道,不是廠領導故意傳話,要敲打某些人呢?”

江大軍按大爺爺記憶,覺得江敬堂應該不拘言笑,甚至有些沉默寡言,可目前來看,他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麼混到現在才是五級工呢?

江大軍還是有些不太甘心,繼續問道:“那這個劉廠長喜歡什麼,或者有啥愛好之類的?”

江敬堂抬眉看了一眼江大軍,吐了一口煙道“你是要讓你同學,去劉廠長那走後門吧,跟你說,沒戲,劉廠長那是老革命,最恨的就是那些歪門邪道、走後門的,誰要是帶著東西去他家,連門都進不去。”

江大軍瞬間覺得自己還是淺薄了,居然會認為江敬堂很社會,或許這才是他年年評先進,還一直是五級工的原因。

看看人家二大爺,跑官要官都成大笑話了。

耽擱人家當七級工嗎?

不耽擱啊!

領導說啥,你就信啥,好吧,或許真有這樣的領導吧!

江大軍覺得自己那個不知姓名的同學,可以暫時退場了。

不能說沒用,至少得知現在的軋鋼廠廠長姓劉,而且廠裡不好進人。

但今年才是最容易進去當工人的,換做明年,獲得一個進廠名額的難度,至少增加一倍,再過一年,還得翻倍,三年後,甚至都不是啥難度不難度的問題了。

江大軍覺得做點事真難,更難的是,明知道自己有機會,擺脫未來預期的命運,卻無從做起。

難道跟江敬堂說明年會怎樣,後年開始要怎麼樣嗎?

不是江大軍信不過家人們,他是怕家人們信不過他,真要是把他送進京城安定醫院。

如此,小江倒也能擺脫,未來下鄉做知青的命運,但整個人生也毀個差不多了。

又不是後世,拿著精神病證明還能從事各種工作,現在這個時候,一個精神病證明,就能封鎖住你99%的人生通道,江大軍想想都覺得可怕。

這個時代的精神病竟然都是真的,你說這可怕不可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