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易中海被打(上)(1 / 1)
京城以前就是首善之地,有錢有權勢的老饕多,自然催生出一大批老字號的館子。
所謂的一樓、二烤、三軒、四順都是清真館子,聞名於外的八大樓、八大居那是魯菜飯莊,至於全聚德烤鴨現在味道還行,但也撐不起京城南波萬的名頭。
至於後世傳說中大名鼎鼎的滿漢全席,勉強可以看作是國宴的前身,但更多的是虛假宣傳,原因有四:
第一,跟四大天王有五個一樣,滿漢全席的數量也不是隻有128道,參與過滿漢全席的菜品,加起來有將近200道,其中滿族菜翻來覆去的也就12道菜。
第二,滿漢全席大都不是現吃現做,而是提前一天做好的,也就是說多數是隔夜菜,味道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第三嘛,那些滿漢全席是老康為了滿漢一家親的說法,全是扯幾把淡,正常人搞融合還會分滿人席與漢人席嗎?
滿人分六等席,漢人分五等席,這分明是階級與民族劃分的很森嚴好吧,哪裡看出融合了?
第四,滿漢全席也不是御膳房搞的,而是外朝的光祿寺負責籌備的。
那些宣傳自己是御膳房多少代傳人、會做多少道滿漢全席的人,都是騙子,真正會做滿漢全席的只能說是光祿寺傳人,好吧?
光祿寺出品的工作餐什麼味道,從遺留下來的資料看,吃過的官員們沒一個不罵的。
沈德符的《萬曆野獲編》中記錄了一條明朝當時很有意思的諺語:翰林院文章,武庫司刀槍,光祿寺茶湯,太醫院藥方,說的是京城四大名不符實的東西,其中光祿寺的茶湯指的就是宮廷內外上筳席的飯菜。
至於改朝換代會讓光祿寺雄起,那是不可能存在的,跟中國男足雄起一樣不可能。
清人章學誠在隨筆文集《乙卯札記》中記錄了京城十大最可笑的事,排名第一的就是光祿寺的茶湯。
另外說一句,御膳房的由來是從清朝順治皇帝開始的,但改變歷朝歷代規矩,死活不讓光祿寺做飯了的是明朝的皇帝,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廠公都負責為皇帝管過飯。
可見,連皇帝老兒也不待見光祿寺的飯菜。
光祿寺為什麼做飯難吃,也是有緣由的,除了他們自己抽水太狠之外,他們也請不到好廚師。
明清的光祿寺主官才正五品,勉強算是中層幹部,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京城還有那麼多超品的皇親國戚、王爺阿哥的,光祿寺能跟誰搶人去。
……
當然,這些跟江大軍王小帥沒什麼關係,兩人年輕,耐不住性子,嫌老字號路遠,就近選盛和齋了。
中午來盛和齋吃飯,江大軍還是第一次,比起早上的人來人往,中午這裡可算是空快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是散裝白,菜是家常菜,說實話,味道一般。
“老江啊,說實話,我是有些羨慕你,”王小帥有些上頭。
“羨慕我?”江大軍有些愕然,“你小子都進糧食系統了,你還羨慕我?
咱們一塊的同學,現在大多數還在家瞎待著,沒個正經工作呢,哪個比得過你,我稍微好點,考上高中,不也留級了嗎?”
“扯淡,跟我還來這一套,我還不知道個你,”王小帥不屑道,“論笨咱們交好的同學中,肯定你是第一個了。”
“哈哈……”原來是在大堂閒著沒事的矮個服務員,被王小帥的話給逗樂了。
“李哥,求放過,”江大軍雙手合十告饒道。
不看店員李比自己壯實的身子,就憑大堂白牆上那六個‘不得打罵顧客’的大紅字,江大軍都覺得應該給飯店從業人員應有的尊重。
“你他孃的會不會說話了,什麼是我是咱們中最笨的一個,我要是最笨的那個,你這連高中都考不上的傢伙算什麼?”
對於王小帥,江大軍就沒有那麼客氣了,重拳出擊。
“嘿,我那是學不進去,沒你那個努力勁,”王小帥隨手從兜裡掏出一盒大生產,自顧自的點上。
“你忘了,剛上初一的時候,全班俄語成績你是倒是第一,到初二的時候你的俄語成績就排全班前頭了。
我要是有你那勁頭,也不至於現在就工作了,當時佟老師都說了,但凡你有江大軍一半的努力,也不至於考不上高中。”
王小帥口中的佟老師就是他們的俄語老師。
“合著我在你眼裡就是個智商不高的低能兒,”江大軍沒好氣地回道。
江大軍搶過煙,也掏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就受不了,嗆得直咳嗽。
按說作為一個老煙槍,江大軍不至於這樣,但誰讓這時代的香菸是沒濾嘴呢。
這個時代的菸廠賺起錢來真的是喪心病狂,難怪大生產外號‘死人煙’。
其實,現在全世界的菸廠都一樣。
去年,也就是1964年,英國皇家醫學院才公佈了證明吸菸與癌症的患病機率有關的證據。
吸菸有害健康字樣最早出現在香菸盒上還是1971年。
江大軍表示惹不起,趕緊把菸頭掐滅。
“哈哈,不會吸菸你就別糟蹋好東西了,”王小帥連忙把煙奪過去,揣進布兜,“不要看不起自己,咱們的佟老師不就經常拿你舉例子,說努力也是一種天賦嗎?”
有位名人曾說過:成功是99%的努力加1%的天賦,然而1%的天賦往往更重要。
貌似大爺爺真的沒有學習這方面的天賦,但他有一種名為努力的天賦。
“我記得當時佟老師說過的一句話,如果咱們班這些同學中,如果只有一個能考上大學,那一定是你,兄弟,哥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大學的,還等著你將來當上領導照顧我呢。”
江大軍能說啥,拿起酒盅跟王小帥幹了。
連TM的王小帥都覺得自己應該上大學,那家裡的父母呢,只會對他江大軍的信心更大。
鬱悶!
……
俗話說的好,春困秋乏夏打盹。
江大軍中午頭跟同學喝了一通,有些醉意,索性直接躺床上睡了,趁機擺脫了讀英語的厄運。
好歹他江大軍也是一本大學的大四學生,雖然他上的一本,跟清北之間有那麼稍微一點點的差距,就算跟現在的大學生相比,含水量也高了點。
但是,論英語水平,江大軍可以自豪地說,他絕對達標了。
不能說優秀,因為無論哪個時代都有些非人類的學神學霸,江大軍一個藍領大學生表示比不上,但,至少也是合格水準。
雖然他學的是紐約音,現在教學用的是倫敦音。
這又不是他的錯,教育局讓老師這麼教學的,這也能怪他?
倒是現在,指定學生必須學倫敦腔這個政策的大人物是怎麼想的。
大人,大英帝國早就亡了。
現在早就說美帝的時代了!
以前阿美叫大英帝國爸爸沒錯,但現在,阿美不想再被人稱呼阿美了,他想別人叫他鷹醬。
鷹醬叫小英爸爸,小英敢答應嗎?
反過來,還差不多。
別管美式英語標不標準了,你就算英語再標準,外國人也不會多給你一毛錢,所謂的外語,本來就是用的嘛,能夠雙方無障礙交流就可以了。
江大軍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英語,歷經初中高中大學,總共學了14年了,有沒有?
好歹也是過六級的人了,怎麼可能再安心重來一遍,從小學的ABCD開始。
……
“大哥,大哥,起床了,”一個有些稚嫩的童聲傳來,把江大軍吵醒。
都說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睡到自然醒,前一個理想什麼時候實現還不知道,後一個江大軍十分確信,目前的話,根本不可能。
一家七口人窩在一間二十平的房子裡,哪怕在港島,也算不上豪宅的,有的住就不錯了,還要求啥私人空間?
真的想要?
睡吧,夢裡啥都有!
江大軍迷迷糊糊醒來,努力地睜開眼睛,看見小五那個小個正在床下大喊。
江大軍也是無語了。
這些日子江大軍每天都帶她吃好吃的,兄妹關係那是火箭般提升,小五竟然搶了以前趙秀英的活。
每天吃飯、起床都要她自己叫江大軍,別人代勞,她還不樂意,額,就哭。
本來也沒什麼,兄妹關係好怎麼也不算壞事,小五前天早上叫江大軍起床,竟然順著床上的梯子,爬了上來。
要知道,江大軍身下睡的是雙層單人床的上鋪,離地面有兩米高呢,就這麼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爬上爬下,太過危險了。
江大軍當場就斥責了她,再有下一次,就不帶她去盛和齋吃油餅了。
對付吃貨,當然要用吃作為武器了,哪怕這個吃貨年紀還小。
第二天,小五果然聽話,規規矩矩地站在床下喊江大軍起床,而且生怕他聽不見,喊的好大聲。
江大軍順勢起來,小五喊他從來都是一件事--吃飯。
江大軍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下,竟然睡過頭了,一睡睡了一下午,什麼時候他的酒量這麼差了?
中午江大軍跟王小帥兩人,總共喝了一斤散裝白酒,度數多少都不知道,你不能指望這時代的散酒上,還有商標這東西。
不過,按後世江大軍多年的酒場生涯看,這散裝白的度數不會超過40度。
後世喝散裝白酒還要時不時擔心甲醇超標,引起甲醇中毒。
現在不管是大酒廠裡高檔酒還是小作坊自己釀的散裝酒,都是正宗的糧食酒。
後世那一套那四五千一噸的食用酒精摻些水、再來點香精勾兌成的白酒,一瓶酒賣二十塊錢,酒廠老闆扣除人工、裝置損耗、營銷等,還等含淚血賺十塊的場景,現在根本不存在。
食用酒精現在國內也能生產,但主要是醫用以及其它方面的用途,關鍵是現在食用酒精的成本可比糧食釀酒的成本高多了。
對比後世酒精多的沒地方存放,不僅出口支援國外的酒友們,都往汽油里加了。
額,食用酒精跟燃料酒精基本上是一回事,按國家標準,食用酒精的酒精含量在95%Vol以上,剩下的基本都是水,只要加一套脫水裝置,就可以把食用酒精變成無水乙醇,也就是通常說的燃料酒精了。
只可能是大爺爺這身體不行啊,還缺少考驗,以後還要加強鍛鍊才行。
今天是週六,全家就不等江敬堂了,晚飯準備好了,直接開吃。
週六跟不等江敬堂吃飯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了,這個時代有個特殊的名詞--列寧日。
列寧日不是列寧同志誕生或去世的日子,它的全稱是列寧義務勞動日,每個週六的下午,下班後義務勞動一段時間的一個活動。
列寧日起初是蘇聯的一小部分勞動者義務勞動,被列寧同志知道後,大加推廣,到了二戰勝利以後,不僅遍及蘇聯全境,還傳入其餘的社會主義國家。
去過俄羅斯、白俄羅斯的人可能知道他們國家現在還有這個義務勞動日,各地政府每年都會在四月中旬拿出一天或者兩天來組織義務勞動。
但這活動已基本上流於形式了,跟我們國內的植樹節差不多,不能說沒用,具體起了多大作用,也說不上來。
現在這時代,可是真正的義務勞動,不僅每週都有,還是實打實地勞動。
後世年代,列寧充其量是個人名,大家都知道蘇聯歷史上有這麼個人物。
身處這個時代,列寧同志的影響可謂是無處不在。
不說別的,現在幹部身上穿的衣服叫列寧裝,每次開正式大會的時候,牆上也會掛列寧同志的照片。
可惜,這種場景眼下正在迅速消退,隨著中蘇關係持續惡化,國內也開始了去蘇化。
原本女人身上穿的布拉吉,現在要稱呼連衣裙了,列寧裝穿的人也越來越少,甚至江大軍這個高中生都中標了,學的好好的俄語,突然被要求改學英語。
國內搞得三線建設,其炮口明顯就是對著北面的,至少二分之一的目的是這樣。
每到週六,江敬堂晚飯都在廠裡的食堂吃,家裡也就不等他了。
晚飯過後,大家都在院裡乘涼,衚衕裡的廣播站工作人員六點鐘開始準時播放歌曲《東方紅》,接著還有很多別的革命歌曲,中間還會插播一些新聞時事等。
三大爺閻埠貴一家慣例是不會出來的,他家有收音機,自個在家裡聽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節目呢,至於衚衕裡的廣播站,他們瞧不上。
閻埠貴什麼脾性,他的親兒子聽收音機要換臺,還有花錢交收音機按鈕的磨損費呢,能給你們這些不相干的人白聽嗎?
但是,他們一家人都不怕熱嗎?
也不怕熱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