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鐵窗（1 / 1）
審訊室內。
小江並不知道眼前這些保衛局的人，其實就是國安的前身。
但，不妨礙他理解，這次真的是攤上大事了。
“江大軍，男，17歲，京城人士，家住✘✘，參加工作三月有餘，現任軋鋼廠技術科助理員，技術十五級職稱，嘖嘖，17歲的技術十五級啊，小關，這個等級換算成咱們體制內的，是什麼級別？”
押送小江過來的中年眼鏡男，一改在外的和氣模樣，滿是譏諷地問了一旁的記錄員。
“趙哥，換算成咱們體制內級別，相當於24級幹部，也就是俗稱的6級辦事員，額，跟我一個級別。”
“那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25歲，中專畢業，參加工作四年，今年剛提的六級辦事員，”小關明顯知道領導用意，不僅回覆了領導的問題，還額外加了幾句。
趙哥掏出一支菸點上，狠狠地抽了一口，大罵：“咱們這些人整天上刀山，下火海，哪裡危險去哪裡，辛苦幾年，還比不上這些關係戶安安穩穩上班三個月，江大軍，你說這公平嗎？”
小江一臉平靜，絲毫沒有受趙哥氣勢所迫，明明一動拳頭就完事的事，非要跟江大軍鬥嘴。
“那個領導，我覺得吧，一切存在都是合理的，那些我們認為不合理的，不過是我們自己的認知水平，跟不上罷了。”
趙哥盯著小江看了一會，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接著道：“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按往常那套審訊模式要求你了，你自己說說吧，說說你跟婁世勳之間的關係，說的好了，也省的我們動手，你也少受點罪。”
江大軍暗道什麼叫省的你們動手，我是那樣的人嗎，但凡你們在動手前，我不投降，都算我輸。
“那個領導，誰是婁世勳？”
“婁世勳你不認識？那為什麼在押解你過來的路上，一提到他的名字，你就冷汗直流啊。”
“領導，那個……那個是有原因的，涉及個人隱私，我不說行不行啊，”小江吞吞吐吐道。
“你說呢？”
“是這樣的，我這不是第一次乘坐吉普車嘛，有些緊張，就流汗了，可不是嚇的。”
趙哥聞言哈哈大笑，“你覺得我倆是傻子嗎？麻煩你編造理由，也要編合理些，你一個有背景有後臺的公子哥，會沒坐過吉普車？”
小江暗自吐槽，這什麼警察，看著挺拽，實際上是個憤青加棒槌。
“當然是因為我本身就是工人子弟，我父親是五級工，母親就是個家庭婦女，往上數三代都是貧農，家裡親戚最大的官就是街道辦上班的二舅，到現在為止，還是個四級辦事員，我沒做過汽車，不是很正常嘛。”
“還有，我職稱晉升都是按照嚴格組織程式進行的，提前結束實習期，是因為我在一場意外事故當中，在沒人敢下去救援的情況下，我下去連救五名工友，我也是為國家拼過命的。”
【啪啪啪啪……】
“哈哈，要不是我認真瞭解一番，說不定就真信了，你說你連救五人沒有問題，可你連救五人用的捆綁傷員的手法，可是令人驚豔的很啊，我專門去查過了，跟國外某些國家的專業救援人員所用手法，如初一轍啊，這個問題，你又作何解釋？”
我艹，江大軍心裡一陣神獸踏過，你剛才明明問的婁世勳跟我的關聯，怎麼又牽扯到敵特身份上來了。
再說，我TM哪裡知道這些，你要怪也應該找逗引，找那些搞科普的消防員啊。
“怎麼啦，是回道不上來了，還是不想回道？”老趙一臉賤樣的看著江大軍，問道。
“我拒絕回答一切惡意的問題，如果你們真認為我是敵特，請拿出證據來。”
“拜託大哥你好好想想，我真要是敵特，怎能可能這麼容易暴露，還有我要是敵特，總得接受專業的訓練吧，請問你們查出我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又接受過什麼人的特訓了？”
小江一臉篤定，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身家清白，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有跡可查。
他就不相信有人能查出什麼破綻，除非某人不要臉皮的栽贓。
真要如此，小江也認了！
“你TM是不是找抽啊，是老子問你，還是你問老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趙哥一腳踢翻他們面前的審訊桌，徑直向前，揮著沙缽大的拳頭，就要跟小江來一次親密接觸。
“好啦，小趙你也出去調整一下情緒，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參與了，”一個1米八左右的健壯中年人進來，呵止住了小趙接下來的動作。
饒是如此，小江也感覺到了一陣拳風襲來，看來，投降也是需要天賦的，而小江無疑是沒有這種天賦的。
能夠在敵人強勢攻擊之前，還能恰到好處的投降，除了高盧人，沒有哪個國家可以做的到！
“我姓李，是這裡的負責人，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沒人會對你動手，這個條件可以吧。”
看著小江點了點頭，老李接著詢問：“別的問題我就不問了，就說你跟婁世勳，是怎麼認識的吧？”
“婁世勳？我不認識啊，還有剛才那位領導已經問過這個問題啦，”小江一臉疑惑地回道。
老李就這麼冷冷地盯著江大軍，不再說話。
審訊室瞬間安靜，只餘眾人的呼吸聲，跟心跳聲。
小江被這老頭盯得渾身發毛，即便如此，腦袋轉向別的地方，不去看他就是了，但，不知為何，就是不敢動作，彷彿小江稍微一動，眼前這人就會一槍幹掉他似的。
“那個其實吧，我倒認識一個姓婁的大人物，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因為我只知道他姓婁，是我們紅星軋鋼廠董事局的董事，平日裡我們都叫他婁董的，”小江添了添舌頭，澀澀道。
老李呵呵一笑，“你看，這不就知道了嘛，繼續往下說，你們之間有什麼來往？”
“來往？沒有吧，認真說起來，倒是見過許多次，但，都是在軋鋼廠公眾場合，唯一一次私下見面，是在他家，還是李副廠長帶我過去的。”
“李紅軍為什麼要帶你一個非親非故的矛頭小子過去，而不是帶自己孩子呢？”
小江認真想了一會，這個問題，以前還真沒考慮過，莫非老李當時就察覺婁家人不安穩啦，那可真夠機敏的。
“領導，您這就難為我啦，我又不是李副廠長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記得那天，都快下班了，李廠才通知我，說晚上請我吃地主老財去。”
“你們之前就沒有一丁點接觸？畢竟，他的親閨女嫁到你們大院，還有你跟他女婿關係也一直不錯吧。”
小江壓下心中詫異，正聲回道：“確實如此，但，這婁董從來沒來過我們院的，而且我跟大茂哥往日裡喝酒，十句倒有八句話說他老丈人壞話的，我是真心不知道婁董就是婁世勳。”
隨著小江把審訊記錄認真檢查一遍，簽字畫押，然後被人帶出審訊室。
小關滿嘴憤憤道：“領導，這就結束了？這小子滿嘴跑火車，咱就這麼放過他？”
“不然呢，婁世勳是什麼樣的人？國內工商屆現存前十的大人物，怎麼可能與江大軍這樣的矛頭小子有來往，說出去也要有人信，”老李搖頭回道。
他心中卻在想著，小關啊，你叫我領導，卻不知我上面也是有領導的！
老李來之前，領導跟他說過幾句話，“婁家的問題是滯港未歸，算不得叛逃。”
“事情要大張旗鼓地查，也不能讓留在國內的人寒心啊。
既然是內部矛盾，又不是敵我矛盾，他又何苦捅破這簍子！
資料如實記錄，如實上交，誰樂意調查，就調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