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江要自救(1 / 1)
“人都走了?”
楊保國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繼續處理自己手上的檔案,同時還不忘跟來人打招呼。
不管保衛局的來頭有多大,進廠抓人前,他們肯定要事先知會軋鋼廠主要領導一聲的。
這也是體制內一種不成文的規定,既是為了在當事單位,能夠獲得更好的協助幫忙,也是對當事單位領導的一種尊重與信任。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事先溝通,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除非,被抓的人就是一把手,這個沒辦法,只能最後通知他啦!
保衛處孫建剛一臉笑意地回道:“嗯,都走了,領導,我看江大軍那小子犯事不小,連銬子都用上了,只怕是難出來了。”
老孫猶豫半響,靠前幾步,低頭彎腰對著楊保國,小聲說道:“呃領導,孫組長說了,他有辦法,讓小江在獄裡多待一段時間,呃,只要您能夠答應他一點小小的條件。”
【啪】
“條件?什麼條件?我看是要挾吧,”楊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
“你回去告訴那個姓孫的,不管他聽誰說的,我跟江大軍之間矛盾再大,也是屬於軋鋼廠內部矛盾,就不需要他這個外人摻和了。”
“還有,我是當事人,不方便過去,你去徐書記那裡彙報一下,問一下他的意思,能否借用下廠辦的名義,給孫組長他們單位發一封感謝信,感謝他們不懼艱險,深入軋鋼廠內部,幫我們抓住敵特分子。”
老孫滿臉詫異,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要不然,楊廠長怎麼會幫江大軍說起話來了?
如果說前一句話,還有可能是客套話,後面一句,可就旗幟鮮明地表明領導的態度了。
楊廠長這是不滿保衛局那些人的無理做派,還是怎滴?
埋怨他們不該這麼張揚無狀,視軋鋼廠如同無人之境,駕車一路橫行無忌,闖入檔案室抓人,除非江大軍真的是敵特分子?
可小江是嗎?
孫建鋼自己是不相信的!
但,要說他不是,為什麼又會直接驚動了保衛局的人呢?
搞不懂啊!
看著孫建剛一臉疑惑的離開,楊廠長放下了手中的筆,揉了揉頭太陽穴,長嘆--京城居,大不易!
他也沒想過自己還會有幫江大軍那混蛋的一天,但,幫他就是幫自己啊。
昨天,領導已經找他談過話了,話裡話外,不外乎婁家是婁家,紅星軋鋼廠是紅星軋鋼廠,兩者早已分離。
上面不會因為婁家跑了,就對他們這些廠領導,有別的看法,針對紅星廠的調查,只不過是表面做做樣子,讓他不用太過緊張。
問題是,他怎麼可能不緊張,萬一真要查出點什麼來,他這個廠長能夠提前退休,都是好的。
許大茂是婁世勳女婿,被請去調查,也就罷了,江大軍這個事精,憑什麼過去?
搞不懂啊!
但,越是搞不懂,才越是令人緊張!
……
看守所內
小江的臨時住所,還是可以的,因為是保衛局送來的客戶,他享受到了單人單間的VIP待遇。
額,小江擔心了老半天的老人欺負新人事件,還沒發生,就這麼結束啦。
吃飯,會有專人送過來,到點,給他安排單獨放風,除此之外,小江就一直被關在單間裡面,連個說話交流的人都沒有。
不僅如此,小江連尋常犯人進出看守所,必經的審訊也沒有。
這樣的待遇,要是讓其他犯人知道了,多半是羨慕嫉妒恨的。
小江卻寧願不是這樣!
託小江那派出所所長哥們兒的宏福,他也聽聞一些警屆逸事。
這個時候,警察在外面執勤時,遇到一些形跡可疑的街溜子,哪怕沒有證據,也是可以依據自己的判斷,把人帶回去例行詢問的。
要是嫌疑人被查到有案底,那也算不得倒黴,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大部分的老油條,都是審訊一番,關上一晚,第二天就放人的。
但,小江已經進來第三天了。
這莫非是警察方面,已經有確鑿證據了?
第一天審訊結束,江大軍就在心裡暗自覆盤,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要不然,警察掌握了小江跟老婁交往的關鍵資訊,肯定不會這麼客氣對他的。
不說嚴刑逼供,至少也會亮明證據,讓他認罪伏法的。
既然這些通通都沒有,要麼是婁世勳成功跑路,要麼是老婁夠爺們,被抓了,然後,自己一個人硬扛了。
總之,小江認為自己目前還是安全的,警察沒有差出什麼問題,那他就沒什麼問題。
到時間了,自然會把他給放了。
而且,他是因為跟李副廠長和許大茂二人牽扯太深,才進來的,李許二人都是清白的,不是更能證實他的清白嗎?
然後是第二天,第三天。
此時,小江已經不再自信滿滿,是真的急了,不停地想,到底哪裡出了差錯,為什麼現在還不放人?
覺也不安心睡啦,飯也沒法靜心吃啦,僅僅三天,這看守所的人還沒動用其他手段呢,小江就自己把自己磨得差點精神崩潰。
好幾次差點沒忍住,對著送飯的看守說--他是穿越者了!
也不知道,那些革命先烈面對敵人的嚴刑逼供,是怎麼扛下來的,又是怎樣強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撐著他們。
他現在也明白過來,終究是大意了。
江大軍看電視劇裡婁家跑路的劇情時,傻柱這個現任女婿跟許大茂這個前任女婿,都沒受什麼牽連,就誤以為事情真的不大。
卻忘記了劇裡婁家跑路的時間,是在一年後。
當時國內正開運動大會呢,現在,社會秩序正常運轉,時代背景不一樣,同一件事,當然會有不同的處理結果。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真要時間長久了,難免真的被查出什麼東西,那真就是萬事介休啦。
到時候,別說小江心中那些宏圖大業了,能不能正常過日子都兩說。
一想到可能到來的牢獄之災,小江也放棄靠父母把他撈出去的想法啦,誰知道那是什麼時候,還不如靠自己呢。
“我想見一見我的家人,”中午,看守警察跟往常一般過來送飯時,鬍子拉碴的小江艱難開口道。
“你這是異想天開,實話跟你你,任何人跟你見面、談話,都是不被允許的,你現在的問題就是,在裡面好好地反省自己,老老實實地交待錯誤。”
獄警是一個比江大軍大不了多少歲的年輕人,正義感十足的拒絕道。
小江苦笑,這哥們還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咱倆互換身份,老子比你還正義感十足一百倍,你信不信?
老子是真有事啊!
你讓我怎麼敢交代?
“反省?交待?你們倒是審啊,你們不審,我怎麼交待?”
年輕警察一臉黑線,尷尬道:“那個……那個,你是保衛局送來的特殊犯人,依照規定,我們看守無權對你進行任何審訊。”
想了一會,獄警補充道:“但,如果你想交待案情,我們也是可以提供一些紙張跟筆協助的。”
小江瞬間明白,這小年輕還是動心啦。
畢竟,只要不是警察審訊得來的東西,而是嫌犯受到獄警感召,自己主動招認的,也就不算違背規矩。
至於提供紙筆這些本身違規的事情,相比即將到來的功勞,反而是小事了。
“給我準備支筆,我交代。”
江大軍看著年輕獄警一臉興奮的模樣,不由暗道,還是年輕啊!
小江要自救,首先就要明白時代的規則,比如後世那位發明無刷電勵磁電機的大神,擱到現在,未必就能虎口脫險。
但,小江的法子,擱到後世也是行不通的,現在卻正和適宜!
牢房內。
小江認真研磨了一下墨汁,開始在一張白紙上,用最最工整的楷書寫到《憶秦娥.婁山關》,詞--大領導,曲--江大軍。
沒錯,小江這是給領導的詩詞譜曲呢。
很多人知道,古代的詩詞,其實就如同現在的流行歌曲般,是可以直接當歌來唱的,只是後世失傳了曲譜,只遺留詩詞罷了。
但,很多人不知道,一段時間內,領導的詩詞全部被人譜過曲的,一些名篇,甚至會有一大堆不同的曲譜版本,其中不乏精品佳作。
可惜,後世少有人傳唱了,小江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才在網上聽過《憶秦娥.婁山關》改編歌曲的,覺得有趣,就記了下來。
沒想到,它會有一天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只能說是世事無常。
至於怎麼解釋他突然會作曲這件事,額,根本不用解釋。
這個時期,人們相信權威,又不唯權威,半路出家的專家學者,多了去了,也不差小江一個。
而且,現在的教育也遠不是後世想象中那麼落後,頗有些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意思,音樂可是一門重要的科目。
比如,小江還會彈鋼琴呢,這是因為初中學校裡就教授鋼琴,小江的么妹豆芽現在上幼兒園,除了學習兒歌外,還要學習鳳凰琴。
當然,這是京城這樣條件比較好的大城市才有的待遇,一般的學校,沒有這條件,自然是有什麼樂器,就學習什麼樂器,再差一點的學校,還可以排練現代革命京劇之類的。
小江就不相信看守所的人,見到這個大殺器後,會無動於衷,敢無動於衷!
你們不是對我不聞不問嗎?
我就逼的你們不得不發問!
老子究竟犯了什麼錯,除了第一次審訊之後,就再沒有動靜,即便是死刑犯,還有個確切的罪名呢。
小江現在也是放手一搏,成了會所嫩模,敗了,老子去當嫩模。
不對,敗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小江又是一條好漢!
果不其然,江大軍把歌曲交到上面的當天晚上,頭一次見過的老李頭,就趕了過來。
“說吧,你到底想要幹嗎?”李領導揮手把房間裡的其餘人等趕出去,一臉疲憊地問道。
“我沒幹嘛啊,這不是向英烈們學習嘛,在看守所,還不忘學習實踐革命知識,努力做一個合格的黨員。”
“你會立即釋放,這件事也不會進入你的檔案。”
“還不夠,”小江搖了搖頭,“必須把我這幾天消失的事情,解釋清楚。”
老李想了一會,“你是受我們所邀,秘密過來進行藝術創作的。”
“可以!但我要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李老頭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小江,搖頭拒絕,“有些事情,沒必要知道的那麼清楚,知道的越多,你也就越危險,而且也越不自由,你確定要知道?”
江大軍現在真心有些好奇,他要是說確定,李老頭會不會真告訴他,哈哈。
多半是玩不起,惱羞成怒吧!
可惜了,詩詞曲譜這個大殺器,要是明年祭出來,效果只會更好!
小江想了一會,開口問道:“我們院裡的許大茂現在也在這裡吧,能一起放出來嗎?畢竟,他也是夠悲慘的,一夜之間,老婆沒了不說,連自己都進了牢房。”
“他要真是同黨,早就應該跟著婁家跑了吧!”
老李頭右手摸了下巴,沉思道:“有道理,要不我們現在就把許大茂抓回來,然後再給你一個面子,把他給放了。”
小江氣急,“合著就我自個被抓了,跟婁家交往的人多了去了,你們怎麼光知道調查我?”
老李頭悠悠道:“你怎麼知道只調查了你一人,而且不要覺得自己委屈,婁家的人都走了沒錯,但,婁家僱傭的傭人可沒全走,還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艹你大爺的婁世勳,原來TMD是這裡出了差錯,小江終究還是小覷了正常運轉某些單位的威力。
那麼這些日子關著他不放,也就有了說道。
放人,有些可惜,繼續關著,也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是為雞肋!
而且,得益於小江以往的清白,他們應該也是更傾向於小江是誤入其會,而不是真的參與了什麼!
當然,對於他們來說,放長線,釣大魚也有可能!
江大軍這一刻也徹底放棄了他前知五千年,後知五十年的高傲,融入了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