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刻骨銘心的仇恨(1 / 1)
眼看著老校長被一把火燒沒了,擠在出口的眾人立刻安靜了,之後他們看見老道士沒事人一樣,拉了個凳子坐回到主席臺下,點了根香菸正一口一口的抽著。
這件事過後,當地的人終於知道了老道士的本事,之前被紅x兵抄家抄走的東西被陸續的還了回來,雖然不敢大張旗鼓的進觀燒香,但是已經有人半夜偷偷的給老道士送吃喝及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了。
而且附近哪裡出了詭異的事情,當地的革委會也開始安排請老道士去幫忙了。
老道士到是不貪心,給兩包煙和一瓶白酒就去解決問題。
猶豫老道士早就上了黑五類的大名單,一些場合上的批鬥還是少不了他,但是已經特殊照顧到了極致了,噴氣飛機之類的特殊動作全免了不算,別人挨批斗的會在胸前掛一個大牌子,大牌子會壓的頭都抬不起來,到了老道士這裡只是在胸前貼一張紙片意思意思。
張蘭蘭到了道觀的時候,正看見老道士蹲在道觀門口抽菸,沒想到多年不見,老道士還是一樣就把張蘭蘭認出來了,“是蘭蘭丫頭吧”。
張蘭蘭聽到了這一句“蘭蘭丫頭”之後,再也忍受不住了,滿腔的委屈,憤恨和羞愧到了極點,一下子找到了宣洩的通道,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止不住的落了下來,老道士嘆了口氣,也沒有過去勸。
只是默默的看著張蘭蘭,這幾天就像逃亡一樣的生活耗盡了她的體力,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張蘭蘭的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蘭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她人躺在道觀裡,老道士就坐在她的床邊,沒等張蘭蘭說話,老道士先說到,“真是難為你了,隻身在外遇到了一幫畜生,就當是命中的劫數吧”。
“不過厄事都過去了,回來了就好了”。
這番話讓張蘭蘭目瞪口呆,自己生命都沒說,老道士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看著張蘭蘭又說道,“剛才你說夢話了,做夢都在哭,在求那個叫謝龐的畜生放了你”。
自己做夢說夢話了?這個張蘭蘭到是沒有什麼感覺,而且這個老道士知道的還不少,就算說夢話也不至於從頭到尾都說一遍吧?不過想不通歸想不通,張蘭蘭對老道士沒有一點懷疑的意思。
家裡不敢回去,張蘭蘭只能暫時住在這座道觀裡,老道士到是沒有反對,把她安置在藏經的密室裡,好在當時特殊的時代環境,也沒有人敢進觀燒香,張蘭蘭住在觀裡,也沒有人知道。
可能是之前飽受驚嚇,張蘭蘭的神經和身體一直都是繃緊著的,突然間放鬆了下來,她的身體反而承受不了了,在觀裡住了沒幾天張蘭蘭突然就病倒了,病來如山倒,當天張蘭蘭就說起胡話來了。
好在老道士頗通醫理,給張蘭蘭把完脈之後,老道士就上山採藥,為張蘭蘭服下,一直伺候到張蘭蘭一個月,才算把她的命拉了回來。
張蘭蘭康復之後沒有多久,身體又出現了變化,她開始沒有預兆的泛酸水和乾嘔,張蘭蘭是個小姑娘,又處在那樣的一個年代,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了,還以為是大病初癒之後,腸胃不適。
而老道士看她的眼神也變的奇怪起來,終於在幾天後的一天,老道士告訴張蘭蘭一個她如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實——她懷孕了。
張蘭蘭之前生病的時候,老道士給她號脈就號出來了,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得知自己懷孕後的張蘭蘭徹底蒙了,去醫院墮胎都是不用想了,那是需要單位開介紹信和身份證證明的,張蘭蘭的戶口還在那個小漁村裡,就算是想把這個孽種打下來都沒有辦法。
而豁出去報案對於張蘭蘭來說也做不到,在那個年代,要麼她自己的一生也算毀了,命運的再次磨難讓她的神經也變得有些不正常起來。
張蘭蘭變的不言不語,天天揪著道觀正殿上面的大梁發愣,最後還是老道士安慰她,出了個主意,“實在不行就把孩子生下來,算是我的一個小徒弟,這件事情我不說誰都不知道,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過些年想他就來看看,不想就當沒生過這個孩子……”老道士一頓死勸活勸,最後好不容易把張蘭蘭的心思說活,也沒別的更好的辦法,只有按照老道士的主意辦了。
從這之後,再有找老道士“了事”的,老道士也改變了條件,兩包煙一瓶白酒是不行了,升級成了雞蛋和排骨。
得的這些東西的老道士全部給張蘭蘭補身體了,一轉眼又是六個月過去了,張蘭蘭的肚子一天天的變大,眼看著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
一天,老道士被造反派“請”去批鬥,張蘭蘭藏身在下面的暗室裡等老道士回來,這時道觀裡偷偷摸摸進來兩個人,這兩人直奔著三清正殿,在三清座下磕頭禱告,張蘭蘭在暗室聽的清清楚楚。
來的人正是她的親生父母,張蘭蘭已經失蹤了大半年音信全無,她插隊的當地政府只是說張蘭蘭過年之後生了一場大病,之後無故失蹤,找了大半年也沒有找到。
張蘭蘭的父母實在沒了主意,才趁著道觀沒有人的時候溜進來,求神保佑自己的女兒逢凶化吉,早點出現,說著說著老兩口動了感情,痛苦了一通之後,才離開道觀。
張蘭蘭本來早就忍受不了,想要現身和父母團聚,但是看著鏡子裡自己大腹便便的樣子,她又覺得難以啟齒,最後咬牙等到自己的父母離開道觀之後,她才從暗室裡走出來,這時的張蘭蘭會想到自己這大半年的遭遇,精神徹底奔潰,在她父母離開道觀不久,張蘭蘭找了根房樑上吊自盡了。
老道士回到道觀的時候,張蘭蘭已經涼透了,在她吊著的身子下面,臍帶連線著一個剛出生的男嬰懸在半空之中,張蘭蘭在上吊的過程中,掙扎著動了胎氣,在她嚥氣的一瞬間,竟然早產將胎兒生了下來。
男嬰活了下來,但是張蘭蘭卻回天乏術,老道士只能給她做了一場法事之後,將張蘭蘭暫時埋在了道觀的後面。
接下來就是處理這個嬰兒了,老道士對外宣稱是有人將嬰兒遺棄在道觀門前,他和這個嬰兒有緣,將此子收入門牆,取名張天然。
張天然說完了這一大段之後,揉了樓被凍的通紅的耳朵,說道,“你們現在知道為什麼謝家人都該死了吧”!
毛卯和黃靈都是女人,聽到另一個女人如此悲慘的經歷,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而且毛卯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個美麗的女子,再看看張天然的臉,張天然雖然四十歲了,但是臉卻很年輕,看上去頂多三十歲的樣子,所以哈那張年輕的女人臉也是特別的相像。
而一向說話不著調的韓星,也是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孔雀神父問了句,“那麼你殺死謝家人的手段也是那個老道士教你的”?
“如果他肯教我,這個仇起早就報了”,張天然冷笑一聲之後,繼續說道,“我到成人之前,都是靠我那個名義上的師傅撫養我,他靠著道觀的香火錢一直資助我上了大學,他把自認為能教我的東西都教我了,可就是……”
說道最後,張天然變得有些歇斯底里,他抬頭手指著天空大聲喊叫道,“偏偏沒有教我報仇的本事”。
韓星狐疑的看著張天然道,“這手藝不是你師父教你的”?
張天然深吸一口氣之後,說道,“他以為不教我,我就學不會嗎”?
說著,他轉頭看著韓星說道,“他沒告訴我的事情多了,甚至沒有說過我媽媽怎麼死的,你猜猜我是怎麼知道的”?
這時候,毛卯突然一抖感受到了異樣,張天然的身體有些不大對勁了,海邊寒風凜冽,他們都凍得直打哆嗦,他卻是大汗淋漓,而且看上去張天然眼睛無神,臉頰就像查了腮紅異樣,這種不健康的潮紅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這種狀況就好像電視裡的那種發狂的人,發狂的時候也是如此。
毛卯原本想著阻止他的,不過他卻在繼續說著他的故事,毛卯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心想還是等他說完在說吧,反正應該也不會出什麼都大事的。
張天然也沒去看他們,自顧自的說下去,“那一年我剛剛大學畢業,回老家陪我那個師傅住了幾個月,有一天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聽見我師父在偏殿裡面和人說話,我扒在門縫往裡面看……”
他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突然迎著韓星快走了幾步,瞪大了眼睛問他,“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張天然的這個舉動嚇到了韓星,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毛卯也差點要抬手射擊,“看見了什麼?你慢慢說,不著急”。
張天然目光呆滯的看著韓星,過了好一陣子也沒有說話,突然張天然的身子抖了一下,他好像恢復了一點意識。
張天然喘著粗氣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瓶,在手心裡倒出一把藥片,他數也不數,一把倒進了口中,在嘴裡咀嚼幾下之後,一揚脖子生吞而來下去。
過了兩三分鐘之後,張天然臉上的紅潮退了下去,這時的他顯得有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