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劫案（1 / 1）
五一假期的前一晚，今天不用上晚自習，下午放學後，葉天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推開家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他皺了皺眉。
客廳裡，父親葉軍佝僂著背坐在餐桌前，指尖的香菸早已燃盡，菸灰缸裡堆積的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墳冢。
母親李晴機械地擦拭著早已乾淨的碗碟，瓷器的碰撞聲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爸，媽，我回來了。”葉天放下書包，目光在父母之間來回掃視，“出什麼事了？”
葉軍掐滅最後一支菸，起身時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早點休息。”
他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轉身時葉天注意到父親的後背竟有些佝僂——那個總是挺直腰板教他做人的父親，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葉天轉頭看向母親：“媽？”
李晴手中的抹布突然被攥出褶皺。她張了張嘴，眼淚先於聲音落了下來：“你趙叔叔......出事了。”
“趙叔叔？”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小天！”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褪色工裝的男人咧開嘴笑，從兜裡掏出個塑膠袋，“叔給你帶了城西那家糖炒栗子，還熱乎著呢。”
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卻總記得他愛吃甜食。
去年趙阿姨肺癌去世時，這個高大的男人蹲在醫院走廊哭得像個孩子，可轉頭看見來弔唁的葉天，還是從喪服口袋裡摸出塊大白兔奶糖。
“今天下午，信用社遭搶劫了......三個櫃員......都沒救回來......你趙叔叔他......”母親哽咽的聲音將回憶撕得粉碎。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夜色吞噬，屋子裡驟然暗了下來。
葉天站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這起劫案在前世從未發生過。
難道這就是他重生的蝴蝶效應，竟要以趙叔叔的生命為代價？
“你趙叔叔......”李晴淚眼婆娑，“他今天是替你爸值的班......”
“劫匪......抓到了嗎？”葉天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李晴搖了搖頭，抹了把眼淚：“監控拍到的都是蒙著臉的，開著輛沒牌照的麵包車......”她頓了頓，“信用社的領導下午來過電話，說要追責......你爸他......”
葉天明白了。
父親作為當天的值班負責人，卻臨時讓趙明替班，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信用社不可能不追究。
臥室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是父親在刻意壓低聲音。
葉天突然想起了趙叔叔的女兒趙小雨——那個去年失去母親時，在葬禮上哭到暈厥的女孩。
如今父親也......
“媽！那小雨現在.....”
李晴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她今天暫時住在鄰居家，你爸準備明天把她接到咱們家住......”她突然抓住葉天的手，“小天，你爸心裡難受，這幾天你千萬別惹他生氣......”
葉天突然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鏡子裡的少年眼眶通紅，耳邊彷彿又聽見趙叔叔最後一次來家裡時說的話：“老葉啊，咱信用社那筆爛賬......”
當時父親急忙使眼色打斷，現在想來竟成永訣。
冰涼的自來水拍在臉上，葉天盯著盥洗池裡打著旋兒的水流。
前世父母去世後，是趙叔叔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他寄生活費，哪怕小雨考上大學，也從未間斷過。
——而現在，這個像第二個父親一樣的男人，因為替自己父親值班，永遠倒在了血泊中。
回到房間，葉天凝視著虛空：“系統，抽獎！”
虛擬轉盤在眼前展開，四個選項泛著幽光：
【無敵金身體驗卡】
【心靈探測儀（3/3）】
【追蹤定位儀（3/3）】
【神秘道具】
“開始！”
轉盤飛速旋轉，最終停在【心靈探測儀】上。
“叮！可讀取任意目標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剩餘3次）”
第二次抽獎，指標劃過【無敵金身體驗卡】，最終停在【追蹤定位儀】上。
“叮！可鎖定任意目標實時位置（剩餘3次）”
葉天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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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晨霧還未散盡。
斑駁的鐵門前，葉軍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最終沉重地落下。
門框上那道用鉛筆劃出的身高標記還在——去年春節時，趙明還樂呵呵地比劃著小雨又長高了多少。
“老趙......”葉軍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啞得不成調。
“吱呀——”
鐵門突然從裡面開啟。
趙小雨抱著褪色的布偶熊站在門口，校服領口彆著朵小小的白花。
晨光中，她眼下的淚痕閃著細碎的光，像是夜雨打溼的窗欞。
那隻布偶熊葉天認得。小學六年級時，趙叔叔頂著暴雨跑遍半個城，就為給發燒的小雨買這個限量款。
現在熊耳朵上的絨毛已經磨禿了，卻還被主人緊緊摟在懷裡。
“阿姨......”
趙小雨的一句“阿姨”，李晴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把將女孩攬進懷裡，手指深深陷進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還留著趙阿姨生前縫的補丁，針腳細密整齊。
出租屋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藥味。餐桌上那碗冷粥表面結著層薄痂，旁邊的搪瓷杯裡，茶葉已經泡得發黑。
杯身上“先進工作者“的燙金字掉了幾筆，倒像是某種殘酷的隱喻。
牆角紙箱裡堆滿空藥盒。最上面那盒“吉非替尼“的說明書還展開著，趙阿姨最後那段日子，趙明總是一邊熬藥一邊反覆研讀那些晦澀的醫學術語。
“帶幾件換洗衣服就好。”葉軍蹲下身時，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他粗糙的手掌輕撫過小雨顫抖的肩胛骨，那裡在單薄校服下凸起得厲害。
女孩突然撲進他懷裡，布偶熊被擠得變形。“俺爸他說......說發了獎金就......”
破碎的語句混著嗚咽，燙溼了葉軍的襯衫前襟。
葉天別過臉，竭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泛黃的牆壁上，高二（7）班的課表邊貼著張滿分數學試卷。批改簽名處“趙明“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就像他每次來家裡做客時，總要把脫下的鞋子擺成完全平行的樣子。
窗臺上那盆綠蘿蔫了幾片葉子。
去年趙阿姨走後，這大概是父女倆唯一沒顧得上照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