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內鬼(1 / 1)
凌晨四點五十三分,東郊廢棄化工廠。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廖哥嘴裡叼著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座被歲月腐蝕的倉庫——斑駁的水泥牆上,褪色的塗鴉依稀可辨“安全生產“的標語;鏽蝕的鐵門邊緣,幾道新鮮的劃痕顯示最近有人頻繁進出。
“咔嗒。”
廖哥掏出鑰匙,推開偽裝成配電間的暗門。
昏黃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內部改造的痕跡——雙層防彈玻璃在牆體夾層中泛著冷光,牆角柴油發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通向地下,隱約能聽見排風扇的轉動聲。
“怎麼樣?”廖哥吐出一口菸圈,青灰色的煙霧在防爆燈下盤旋,“連消防驗收圖紙上都查不到這地方。”
葉軍的目光掃過這不見天日的密室,臉色愈發陰沉。
他突然拽住葉天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這些社會上的人,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爸,您就別多問了,現在情況很危險,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再慢慢跟你解釋。”葉天耐心的說道。
“胡鬧!”葉軍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悶雷般炸響,“那幫人可是敢隨便殺人的亡命徒!我們今晚就買票去雲南——”
“三天。”葉天反握住父親顫抖的手,“五一假期結束前如果解決不了,我親自送你們去雲南。”
密室內昏暗的燈光映在父子倆臉上,葉軍第一次發現,兒子眼中那種令他心驚的沉著。
“爸,你們先在這兒住幾天。”葉天遞給他一部手機,“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絡我。”
葉軍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重重落在兒子肩上。他指尖殘留的煙味混合著血腥氣——那是昨天收拾趙明遺物時,被碎玻璃劃傷的口子。
陰影裡,李晴正輕撫著趙小雨的後背,女孩懷裡還抱著那隻褪色的布偶熊。她的眼神空洞,彷彿還未從父親慘死的陰影中走出。
“小雨。”葉天蹲下身,平視著女孩空洞的眼睛,“我向你保證......”
窗外突然傳來烏鴉的嘶鳴,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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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五分,東海市信用社。
大理石地面映出葉天筆挺的身影,他刻意放慢腳步,讓目光掃過每個角落——左側第三根立柱後的安保攝像頭,右側VIP室半開的百葉窗,以及前臺抽屜縫隙間若隱若現的緊急報警按鈕。
“哎呀,小葉!”
饒抗美從VIP室快步迎出,茶褐色西裝上彆著的金質工牌晃得刺眼。
他右手端著青瓷茶杯,熱氣氤氳間,葉天注意到他小指上的翡翠戒指——成色遠比信用社主任的薪水該負擔的貴重。
“饒主任。”葉天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我爸讓我來取些資料。”
茶杯與托盤碰撞出細微的脆響。
饒抗美眼角抽動了一下,又迅速堆起更熱情的笑容:“老葉就是太敬業了,休息還惦記工作。來來來,裡邊說。”
辦公室門鎖咔噠落下的瞬間,葉天啟動了【心靈探測儀】。
饒抗美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
金海娛樂城的帝王包廂,雪茄煙霧中,代力將一捆捆現金壘成金字塔。“兩百萬,走系統維護費。”戴著勞力士的手拍了拍饒抗美的臉,“我最喜歡懂規矩的人。”
深夜的辦公室,電話那頭傳來代力的冷笑:“他們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死!趙明既然有我們洗錢的證據,就先留他一條小命,先把另外三個幹掉。殺雞儆猴!”
深夜的監控室,饒抗美冷汗浸透襯衫。螢幕上,劫匪正用手機拍攝藍色賬簿。“把監控刪乾淨了。”電話裡代力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包括7號、9號櫃檯的監控。這可關係到你我的身家性命!”
葉天猛地掐斷連結,喉間泛起血腥味。
“小葉?”饒抗美遞來的茶杯微微發顫,釉面青瓷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你臉色不太好。”
葉天沒有接茶杯。
“饒主任!”他突然壓低嗓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代力給你的錢,好用嗎?”
“噹啷——”
青瓷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三瓣。
滾燙的茶水濺在饒抗美義大利手工皮鞋上,他卻渾然不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血色盡褪,連嘴唇都泛起死灰。
“你......你胡說什麼......”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右手無意識地伸進了褲子口袋。
葉天上前一步,碾過瓷片,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趙叔把他找到的證據,都交給了我爸。”
他俯身,在饒抗美耳邊輕聲道:“你說,如果我把這些證據都交給警方......”
“不可能!”饒抗美突然失控地尖叫,“趙明根本沒機會接跟葉軍接觸,他手上不可能有我們洗錢的——”
話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葉天緩緩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洗錢的什麼?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臭小子!你詐我!”饒抗美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突然暴起撲向辦公桌,肥胖的身軀撞翻了紅木筆筒。抽屜拉開的瞬間,一支54式手槍泛著冷光——彈匣已經壓滿。
但葉天的動作更快,經過系統的強化,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限。
“砰!”
一記勾拳狠狠砸在饒抗美的鼻樑上。
軟骨碎裂的脆響中,鮮血噴濺在牆上“優秀管理者“的獎狀上。信用社主任癱軟在地,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鼻血染紅了阿瑪尼襯衫的前襟。
“小畜生!”饒抗美捂著鼻子嘶吼,“你敢動我,你等著!代力會把你全家沉進東海灣餵魚!”
葉天蹲下身,扯住他的真絲領帶。
“真遺憾。”葉天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正在通話中,通話時長03:27,聯絡人赫然顯示著“張亞森東海市刑偵支隊支隊長”。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葉天鬆開領帶,用鞋尖碾碎了那個還在發光的報警器,“第一,等張隊長親自來請你喝茶;第二......”
他從內袋掏出一支錄音筆和幾張照片甩在饒抗美臉上:“把你和代力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五一十寫下來。說不定還能爭取個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