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蘇小小(1 / 1)
兩名黑衣大漢顯然不是本地人,否則他們絕不會在國色天香對人動手——更不會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著葉天。
“哪來的小崽子,少多管閒事!”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推搡葉天。
尹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個箭步上前,右手扣住對方手腕,腰部發力,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砰!”
黑衣大漢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人剛要動手,周圍的內保已經一擁而上,三兩下就將他們按倒在地。
“在東海,沒人能在國色天香鬧事。”尹陽冷聲道,扯了扯有些歪的領帶,“拖出去。”
葉天沒再看那兩人,而是脫下尹陽遞來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蘇小小肩上。
她的身體在發抖,裸露的肩頭還殘留著猙獰的煙疤,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佈滿血絲。
“晚上吃了嗎?”葉天低聲問道。
蘇小小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差點踉蹌跌倒:“我不用你假好心!”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哭過很久,指甲上的紅色甲油已經斑駁脫落。
葉天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除了淤青,還有幾道細長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
“送她去醫院。”葉天對尹陽說道。
“我不去!”蘇小小突然激動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葉天,你現在裝什麼好人?當初我找你的時候,你在哪?!”
她的質問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葉天沉默。
他想起一個月前,那個穿著白裙子,笑著給他遞情書的女孩。也想了,她在謝師宴上醉醺醺的告白。
可當時的他,只當是玩笑。
“是我的錯。”葉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現在,你得跟我走。”
蘇小小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她抬手想擦,卻越擦越多,精緻的妝容花成一團。
“晚了……”她哽咽著說,“已經……太晚了……”
就在這時,電梯門緩緩開啟,廖哥搖晃著身子走出來,臉上還帶著酒意的潮紅。
可當他看清站在蘇小小身邊的人時,醉意瞬間消散,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老、老闆!”
他踉蹌著小跑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顫抖。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服務員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能讓東海黑白兩道都低頭喊一聲“廖哥”的男人,此刻竟然對著一個年輕人彎腰喊“老闆”?
蘇小小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葉天,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葉天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廖哥。
廖哥額頭滲出冷汗,酒徹底醒了。他嚥了咽口水,聲音發緊:“老闆,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通知我......”
“你知道她是誰嗎?”葉天忽然打斷他,目光掃向蘇小小肩頭的煙疤。
廖哥看了一眼蘇小小,連連搖頭:“老闆,我只知道她在我們這上班,真不知道她是誰?”
廖哥說的是實話,現在的他,除了國色天香之外,還掌管著其他好幾個娛樂場所,包括飯店,酒店等產業。
像蘇小小這種兼職演員,他怎麼會認識。
“不知道?”葉天眉尖上揚,沉聲問道:“我問你,這些女孩,都是自願來的嗎?有沒有逼良為娼?”
“沒有!老闆,我可以發誓,絕對沒有!”廖哥豎起了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
葉天轉頭看向蘇小小,見她沒有反駁,聲音柔和了下來:“你現在能走嗎?”
蘇小小機械地點點頭,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走出會所,夜風拂面。
蘇小小突然掙脫葉天的手,踉蹌著跑到路邊乾嘔起來。
葉天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吐完,遞上一瓶礦泉水。
蘇小小接過水,卻沒有喝。
她抬頭看著葉天,眼淚無聲滑落:“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才來?”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過的嗎?!”
葉天沉默地拉過她的手,一點點掰開她緊握的拳頭。
掌心已經被指甲戳出四個血淋淋的月牙形傷口。
“對不起。”他輕聲說,“但現在,我帶你回家。”
蘇小小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一個月來的屈辱、痛苦和絕望全都哭出來。
葉天靜靜站著,任由她的眼淚打溼自己的襯衫。
蘇小小住在國色天香旁的老破小裡,葉天扶著她,推開了那扇斑駁的鐵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劣質香菸、過期化妝品和食物腐敗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窒息。
狹小的客廳裡,衣物堆積如山——沙發上扔著幾條皺巴巴的蕾絲內衣,茶几上堆滿外賣盒和空啤酒罐,地板上散落著高跟鞋和絲襪。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蜷在沙發角落,嘴裡叼著煙,專心致志地給腳趾塗著猩紅色的指甲油。聽到開門聲,她頭也不抬: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客人沒留你過夜?”
語調輕佻,帶著濃重的煙嗓。
蘇小小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葉天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
女人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葉天身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喲,怎麼把客人帶家裡來了?”
她掐滅菸頭,赤腳踩在髒兮兮的地毯上,“要辦事去你屋裡,別在這兒礙眼。”
葉天的目光冷了下來。
這間不足五十平的老破小,被隔斷成三個“臥室”。
蘇小小的“房間”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櫃,牆上貼著已經發黃的明星海報,床頭擺著個褪色的毛絨熊。
“收拾東西。”葉天突然開口,“今晚開始,換個地方住。”
蘇小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不用……”
中年女人嗤笑一聲:“裝什麼清高?都幹這行了還……”
“閉嘴。”葉天一個眼神掃過去,女人瞬間噤聲。
他拉開蘇小小的衣櫃,裡面除了幾件暴露的“工作服”,就只有校服還整齊掛著。
“就帶這些。”葉天取下校服,又抓起毛絨熊塞進塑膠袋,“其他的,買新的。”
蘇小小站在原地沒動,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葉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