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舒曼的怨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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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來京城這十天,是我這幾年過得最爽心的日子。”

金嬸說完,把手攤開,掌心面向葉勝:“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難以想象,幾年前這雙手還是白嫩嫩的,幾乎是兩手不沾陽春水。”

葉勝瞧了一眼就挪開了,畢竟一直盯著一位女士的手看,也是有點唐突。

況且,他跟李舒曼母親也是初次見面。

不過,不知是以前金嬸找不到人訴苦,還是怎麼的,話匣子一開啟,她的訴苦就止不住了:“年輕時,我是大小姐,家中奴僕成群;嫁到李家後,也是有人侍候;就算是解放後,我們家也還是有保姆的。”

“所以這一輩子,我都沒幹過什麼家務,也沒工作過,更別提有幹過農活了。”

“可幾年前,一切都變了,我和舒曼的父親,還有她哥哥,被下放到鄰省的一個農場。”

“那農場實行軍事化管理,什麼都嚴格的很,不得已,我拿起了鋤頭、钁頭,鐮刀、扁擔……”

“剛開始很不適應,年紀又大,痛苦極了,想死的心都有。”

“我是熬過來,可舒曼她父親,卻沒熬過來……”

說著,金嬸轉頭,用手帕裡擦了擦眼睛。

大概情緒發洩夠了,金嬸冷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失態得很,請見諒。”

“不要緊的,我理解。”

葉勝話剛落音,屋外傳來一個女聲:“媽,我回來了。”

緊接著,門簾一掀,有人走了進來。

葉勝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李舒曼回來了。

只是乍然遇見李舒曼,他有點小慌亂,起身看向李舒曼的時候,神情有些不自然。

李舒曼看見了葉勝,也是明顯地一呆。

不過隨後,她沒理葉勝……沒錯,就是沒理他!

只見她走到金嬸眼前,埋怨道:“媽,看你眼睛紅紅的,你是不是又跟人訴苦了。”

“小葉也不算外人,我就隨便提了幾句。”

李舒曼臉一紅:“誰跟你說他不是外人!”

金嬸面露疑惑:“不是你說的嗎?小葉是你在鄉下認識的朋友。”

李舒曼撅了撅嘴:“朋友也分好多種。”

“那他算哪一種?”金嬸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舒曼,小聲問道。

“最差的一種!”

“甭管最好最差,都是朋友,你怎麼不去跟人家打個招呼?”

李舒曼斜了葉勝一眼:“他不請自來,沒趕他就算好的了。”

金嬸馬上責怪道:“不能這麼對客人說話,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媽,我們不提他了……今天中午吃什麼?”

“吃麵條吧,我都想好了。”

金嬸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來:“嗨!瞧我這記性。家裡沒麵條了,醬油瓶也空了,剛才正要出門去打醬油,客人一來,就忘記了,現在得趕緊去。”

說完,金嬸拿起醬油瓶,不過卻沒有馬上走,而是瞪了李舒曼一眼:“好好招待客人,別任性。”

李舒曼撇撇嘴,沒說話。

金嬸又捅了她一下,這才起身向葉勝道:“葉勝,中午就在這吃飯,我有事出去一下。”

“金嬸,不用麻煩了。”葉勝追著金嬸客氣道。

“你難得來一趟,客氣個啥。”金嬸微笑著,轉身掀開門簾出去了。

屋裡只剩葉勝和李舒曼。

葉勝有些艱難地轉身,看向李舒曼,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好。

他覺得李舒曼家之行有些冒失了,感覺有點熱臉貼上冷屁股……要不然李舒曼為什麼到現在都不理他。

他甚至懷疑,他理解錯了李舒曼信中留地址的意思。

說不定人家只是隨手一留?

不過現在,李舒曼可以不理他,但他不能不理李舒曼啊!

“你還怪我?”這是葉勝一年多來,對李舒曼說的第一句話。

“你說呢?”李舒曼沒正面回答,也沒正面對他。

“肯定是怪我了,要不然不會不搭理我。”葉勝望著李舒曼的側臉,說道。

“難道你連被人怪一下都不應該嗎?”李舒曼面無表情地說道。

“應該!”葉勝趕緊承認,“只是……在高邦村,你沒有怪我……現在卻這樣,有些……不理解。”

“當時,我知道你鐵了心要走,怪也好,鬧也好,都不會有好的結果,乾脆就好聚好散,彼此留下一個美好回憶。”

李舒曼微仰著頭,在那說著,似乎在回憶……

“那確實是美好的回憶啊!在沒有你的日子裡,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我們之間的甜蜜美好時光,就跟上癮了一樣。”

說完,她苦笑一下:“好在,時間是它是一副好藥,把你留給我的傷,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治癒了……”

突然,李舒曼轉過臉來,盯著葉勝,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可你為什麼還要出現!還要揭開我的傷疤!”

“你不知道這樣做,對我很殘忍嗎?!”

葉勝沒想到李舒曼對他的到來,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胡亂猜測你的心思,更不該來找你!”

“當然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去高邦村?為什麼要跟我們搭夥?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要招惹我?!”

“我……”葉勝被李舒曼連珠式的拷問,搞得不會說話了。

“招惹我也就算了,為什麼最後要離開我?!”

說到這,李舒曼竟然哽咽起來,淚水也流了下來。

“都是我的錯,我甚至早應該被狗頭鍘給鍘了!”

李舍曼一哭,葉勝自責更甚,甚至把自己都當成陳世美了。

可葉勝是陳世美嗎?肯定不是,葉勝最多是鍾躍民,李舒曼最多是秦嶺。

“今天我不該出現在這裡,希望我走後,你能好過一點。”

葉勝認錯,甚至認罰他也認,態度極度誠懇。

說完後,他趕緊走。

還沒到門口呢,就被李舒曼叫住了:“回來!”

“啊!”他轉身看向李舒曼,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叫你走了嗎?”

“沒叫嗎?”葉勝一臉的無辜。

“即使讓你走,也不能這麼便宜了你。”李舒曼抹乾眼淚,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葉勝嘴巴動了動,不過並沒有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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