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偷渡就是放棄彼此(1 / 1)
可是,金嬸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不是葉勝這麼三言兩語能打發過去的。
“小葉,你這就謙虛了,剛才還跟嬸說會偽造介紹信,現在又不認了。”
說著,她放開葉勝的手,故意把臉一板:“可見,你沒跟嬸說實話!你是嫌棄嬸了!”
葉勝的臉比苦瓜還苦:這是哪跟哪啊!
他正想再解釋,金嬸忽然壓低聲音:“小葉,你幫嬸把假證辦妥了,我給你這個數。”
說完,金嬸伸出一個手掌。
其實,要想偽造證件,葉勝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這當中風險較高,他並不想做。
這時,見金嬸只出五十元錢,他更不感興趣了。
見葉勝在那猶豫著沒答應,金嬸把牙一咬:“再加一百,總共六百,不能再多了!”
葉勝聽到是這個數,先是一呆,然後,他心動了。
“金嬸,你太為難我了……”說到這,見金嬸臉色一變,趕緊接著道:“不過,既然金嬸這麼有決心、有誠心,那我就去……試試?”
金嬸一聽,馬上眉開眼笑:“我就說嘛,小葉,我沒看錯你,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葉勝謙虛幾句,看了一眼在洗碗的李舒曼,低聲問道:“那個……金嬸,舒曼也要走嗎?”
“當然要!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不走我自己去有什麼勁!”
葉勝點點頭:“明白了。”
金嬸見偷渡的事有了一定的進展,信心頓時燃起來了。
她站起來說道:“我去打牌,順便找個藉口,把牌友的通行證借過來,你好有一個摹本。”
“我跟你講,牌友的通行證是去年國慶後才批下來的,應該是最新的版本,用它當摹本應該差不離。”
“還是金嬸考慮得周到。”葉勝讚了一句。
金嬸走後,李舒曼碗也洗完了,她走過來坐在葉勝對面,眼裡滿是哀怨:“你跟我媽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決定了?”
葉勝不敢看她的眼睛,輕聲道:“是你母親硬要我去做的……”
“你這是藉口!你跟我母親攏共才見過幾次面?你們一點都不熟,拒絕她一點難度都沒有!”李舒曼忽然提高了聲音。
葉勝低頭沉默了一陣。
待到他抬頭來時,是一臉的真誠和痛苦:“舒曼,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不得不這樣!”
“因為我母親?”李舒曼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不是的,是為了你!”
“你又一次推開了我!放棄了我!竟然還有臉說是為了我!”李舒曼聲音哽咽,眼中淚花隱現。
“舒曼,你可知道,當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痛!”葉勝雙手抓住頭髮,痛苦地說道。
“哼,這我倒看不出來,我只看到,你做出了讓我們分開的選擇!”李舒曼的嘲諷更甚。
“我之所以這樣做,小部分是因為你母親,大部分是因為你……”
葉勝說著,見李舒曼嘴角上翹,還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他暗歎一聲,接著道:“我問你,拿生活條件來說,是這邊好,還是香江好?”
見李舒曼嘴動了動,不過沒說出來。
“以你們的情況,肯定是香江好,這是毋庸置疑的……我再問你,就單單為了你母親,你願意到香江生活嗎?”
李舒曼沉默了。
“我還要問你,你能保證你們家,像前幾年那樣的情況,就不會再發生了?”
李舒曼終於開口了:“我家的事,隨著我爸爸的去世,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現在是過去了,你能保證將來,不會被翻出來?甚至還會受到更嚴厲的對待?”葉勝的提問咄咄逼人。
“而且……”葉勝接著道,“就算是現在,你的工作、學習、進步,不是受到了限制了嗎?”
李舒曼低下頭,再次沉默。
忽然,她抬起頭來,臉上除了嘲諷,還有悲愴:“我明白了,你是怕我連累到你,所以才這麼積極地幫助我們偷渡到香江。”
“我沒有!真的沒有!你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娶了你!”
葉勝說這話的時候,眼含熱淚,深情滿滿。
李舒曼聽了,眼睛大亮,緊咬著嘴唇,全身在不自主地顫抖著,顯見她此時是多麼地激動。
哪知片刻後,她眼神黯淡下來,兩滴清淚從眼中滑落,像珍珠般滑過潔白的臉龐,停留在臉頰上。
她抹去臉上眼淚,卻有第三顆、第四顆……滑落下來。
“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說完,她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
待哭溼了衣袖,哭溼了臉下面的桌面,她才抬起頭來,淡淡地對葉勝說道:“你走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葉勝不想走,他擔心李舒曼:“你沒事吧?”
李舒曼笑了笑,儘管她笑得很苦澀,但她還是笑了。
“放心,在高邦村那麼苦的條件下,我都挺過來了。現在的我,是不會去尋什麼短見的。”
“再說了,就算為了我媽,我也要好好活著,好給她老人家養老送終。”
葉勝沉默一陣,掏出腳踏車鑰匙:“那腳踏車,你還要用嗎?”
“你騎去吧。”她盯著葉勝,像要把他看透似的,“你不會現在就跟我斷絕來往吧?!”
“怎麼可能!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出現在你身邊!”
“我怎麼就信了你的話呢?”李舒曼自嘲地笑笑,“你走吧,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莫不敢忘!”
葉勝說完,就向門口走去。
就那麼幾步的距離,他回頭望了好幾次李舒曼,見她沒什麼表示,這才無奈地離去。
……
因為李舒曼的事,隨後幾天,葉勝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一天下午,葉勝正在工作,班組長喊他:“葉勝,你的電話。”
當他接過電話時,班組長問了一句:“又是那個剛認識的女朋友?”
葉勝點點頭:“謝了,組長。”
當他把聽筒靠近耳朵,裡面就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那人自然是李舒曼。
“你跟人說,我們剛認識?”
“他們又不懂我們在鄉下的事,自然就這樣說了。”
“我就隨口一問……今天給你打電話,有兩件事:一是,我媽拿到牌友的通行證了,她急著給你;二是,我想看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但搞不到票,你不是會造假嗎?給我搞兩張假票。”
“什麼時間給你?”葉勝問。
“明天晚上在XX電影院就有一場,你下班後,把票帶著來我家吧。”
時間有點緊,但葉勝哪能說不?
他回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