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婚禮和葬禮(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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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聽了易中海如此說,很不樂意:“什麼叫跟許大茂無關?我不管東旭是被毒沒的,還是醉沒的,是不是喝了許大茂的酒後走的?”

“老嫂子,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叫‘毒沒的’,下毒殺人,那是要吃槍子的。”易中海一臉的嚴肅。

“一大爺說得對,賈張氏,你可不能血口噴人!”許大茂趕緊附和。

“誰血口噴人了?!”賈張氏見沒人支援她,加上兒子沒了,便不管不顧地說道:“你不承認,那就報官好了。”

“報派出所就報派出所,以為我怕你啊!我問心無愧。”許大茂也是個不好說話的主。

一大爺易中海和二大爺劉海中互望一眼,然後趕緊制止。

“老嫂子,辦場白事,一大攤的事等著你呢,就不要節外生枝了。”易中海勸賈張氏。

劉海中也勸許大茂:“大茂,你賈嬸是傷心過度,你要體諒一下,不要跟著拱火。”

可他們勸了好幾句,賈張氏和許大茂就是不聽。

葉勝這時開口說話了:“我說賈嬸,你知道官家怎麼驗屍的嗎?”

“怎麼驗?無非扎扎銀針,難道還能把我兒大卸八塊?!”賈張氏拿眼一瞪。

“那是古老的驗法。現在科學發展了,早不那樣驗了,真有可能把你兒子大卸八塊。”

“不可能!”賈張氏嘴上雖硬,心下已經有些怕了。

“想要對死去的人進行驗毒,需要解剖屍體……解剖屍體您老知道吧?”

葉勝見賈張氏怔在那,知道她可能連聽說都沒聽說過,而且有些被嚇到了。

他繼續道:“解剖屍體,就是將屍體剖開,將裡面的心啊,肝啊,膽啊,胃啊,都取出來,進行毒物化驗。”葉勝故意說得嚇人一點,怕人一點。

果然,賈張氏一聽,臉都白了:“那不成!我兒東旭死前已經殘疾了,死了還不能全須全尾地走,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等哪一天我也走了,叫我如何跟他交代。”

“賈嬸,那您的意思是不報官了?”葉勝問。

“還是……不報了,但不能放過許大茂。”賈張氏說著,狠狠地盯著許大茂。

“你不報,我報!要不然,以為我怕了你?”許大茂佔了點上風,得理不饒人起來。

“許大茂,你以為你真的沒有責任?!”葉勝也冷冷地盯著他。

“我有什麼責任?”許大茂一臉的不當回事,開始得意忘形起來,“我知道你們是親戚關係,這一唱一和的,這是唱哪一齣啊?”

“我哪出都不唱!”葉勝冷冷道:“許大茂,就算是報以派出所,你也討不了什麼好?!”

“怎麼會?”許大茂哼了一聲。

“依昨晚那種情況,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在酒里加了不該加的東西!”

見許大茂想要辯,他制止道:“你先聽我說……我們以這個理由報到派出所,派出所肯定會受理,接下來,派出所會怎麼做?”

“怎麼做?調查還我清白啊,這還用說。”許大茂瞪了瞪眼。

“在此之前,你作為犯罪嫌疑人,是需要戴上手銬,在派出所呆到調查清楚以後。”

“不可能吧?”許大茂有些心虛了。

“如果調查個一兩個月,你就要在派出所呆一兩個月,說不定最後會給你定個過失致人死亡的罪。”

“你這是什麼罪名,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的罪名多著呢?你又不是派出所或法院檢察院的。”葉勝說得高大上,其實都是唬人的。

“那……”許大茂看向婁曉娥,見她搖搖頭,終於改口道:“那還是不報派出所了。”

“不過,你雖然不要去蹲什麼號子,但還是要賠錢的。”葉勝說道。

“不關我的事,我賠什麼錢?”許大茂一下推個乾淨。

“你還好意思說不關你的事?!”賈張氏又開始發飈,衝上去打許大茂。

許大茂這下有了防備,哪會被她得逞。

他躲到易中海背後:“賈張氏,不要以為我怕你,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見識,說我欺負老人。”

“既然不怕,那來啊!不是你死,就是我去陪兒子!”賈張氏邊捋袖子邊說,看樣子又要撲上去。

葉勝趁計大茂不備,從背後一把揪住許大茂,然後對賈張氏說道:“賈嬸,你先聽我說完,再收拾他也不遲。”

“你說吧。”賈張氏側著頭,白了他一眼。

“許大茂,你如果不願賠錢,那我們只好請街道辦、還有軋鋼廠的領導來評評理了。”

“理在我這邊,我以為我會怕?”想讓許大茂吃癟,可不是一般的難。

“你錯了,昨晚的事,理還真不在你這邊。”

說完,見許大茂還在掙扎,嚇唬道:“你別亂動,要不然,我只好像上次對付傻春那樣,給你來那麼一下,讓你睡倒了。”

“別別別,我不動,行了吧?”許大茂趕緊求饒。

“許大茂,昨晚的事,就像……打個比方吧,路上遇到兩個人打架,你扔了一把刀過去,後來其中一個搶到了那把刀,將另一個給害死了,你說,這樣的情況下,你要不要負責任?”

許大茂頭搖得像拔浪鼓:“不對不對!你這個比方打得不好,這是兩碼事。”

“是兩件事,但道理是一樣的,你的酒就是助紂為虐。”葉勝只好繼續解釋,“你明知賈東旭身體已經很差了,酒也不能多喝,還特意送了一瓶好酒給人家,讓人家忍不住喝多了,喝過量了,導致撐不過去,你還敢說,你沒責任。”

賈張氏一聽,又撲上來:“我就知道,昨天你大晚上的送酒來,就沒安好心!”

“可憐我兒東旭,沒能禁受住好酒的誘惑,就這麼去了!”

賈張氏邊哭喪邊抓,許大茂的臉被抓了好幾道血痕。

葉勝見差不多了,叫道:“賈嬸,住手,你忘了剛才是怎麼發誓的嗎?”

賈張氏一聽,咬著牙停了手。

“許大茂,如果到現在你還認為你沒有責任,那我們只好找街道辦和廠領導來評評理了。”

許大茂摸了臉上的血痕,終於低頭:“我賠,我賠你們賈家錢還不行嗎?”

“賈嬸、一大爺、二大爺,許大茂同意賠錢給賈家,你們都聽到了,做個見證。具體的數額,以後再談。”

“行,大茂這人我知道,他不會反悔的。”

“嗯,老易說得在理,大茂不是那樣的人。”

……

解決了許大茂的事,一行人便往中院走去,葉勝跟在最後。

當要越過月亮門時,葉勝突然回頭。

這麼一回頭,竟讓他發現了許大茂的小動作。

只見許大茂站在他家門口,正對著他們的背影,在那小聲地“呸呸呸”,狂吐著唾沫。

見葉勝冷著臉看向他,嚇得趕緊縮回家裡去了。

回到中院,易中海、劉海中和賈張氏沒商量幾句,就看見一身白的棒梗從外面跑進來,邊跑邊喊:“不好了!不好了!二伯和閻家老大在院門口打起來了!”

眾人一聽,很多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這閻家老大不是要當新郎了嗎?怎麼跟人打架上了?

秦淮茹一把拉住棒梗:“小孩子家的,可不能胡說!”

棒梗手一甩:“我可沒胡說!”

易中海皺眉道:“趕緊出去看看!”

大家一聽,趕緊向前院走去。

見前院閻家的人,也有人向外走。

到了院門口,打架的兩人已經被人拉住了,只是兩人都比較狼狽。

棒梗說的二伯,是隔了幾代的本家人,住在隔壁院,平時很少來往。

但畢竟是五服內的本家人,遇到大的喜事、白事,大家還是會互相幫襯一下。

很快,他們為什麼打架的事就打聽出來了。

原來,賈二伯自做主張,將前年他家辦白事用過的“迎頭幡”的掛在四合院大門口了。

那什麼叫“迎頭幡”呢?

京城過去一般的漢族老百姓家裡人去世了,家門口都要用一根木棍或者是竹竿,杆頭上挑著一個像傘蓋又比傘蓋小的東西掛在大門口,那個就叫迎頭幡。

這迎頭幡其實就是個幌子,是為了告訴路過的人們,這個院子裡有人亡故了的意思。

賈家二伯剛掛好迎頭幡,恰好被閻家老大閻解成看見了,他立馬不幹了。

這個事情,隨便換什麼人,他都會跟你急。

你想想,我今天結婚,新娘子還沒過門,紅紅的、新新的喜聯還貼在門口,你就給我在門上整這一出,晦氣不晦氣?

實在是太晦氣,太不吉利了!

閻解成一急,就要去扯掉迎頭幡。

這賈二伯也是個脾氣不好的人,兩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兩人臉上都掛了點彩,這賈二伯倒沒什麼,可閻解成這新郎倌,可就不體面了。

三大爺、三大媽看得直搖頭,三大媽兩眼充滿怨氣地看著賈二伯,三大爺也很生氣:“我說賈二,我們家正辦著喜事呢,你有點眼力見沒有,虎虎的就把那玩意往門上掛?”

賈二也知道做得過了:“我哪知道你們辦喜事。”

哪知賈張氏插口說道:“賈二,不用怕他們,我們沒做錯,我們家確實有人去世了,難道不應該掛迎頭幡?!”

三大爺聽了,更惱了:“哎,我說賈張氏,你這就不講理了,白事讓著點紅事,這是規矩。再說了,掛迎頭幡就是個形式,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就是要掛,我還要請和尚到門口吹吹打打做法事!”

三大爺氣得全身發抖:“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閻解成將拳頭握得緊緊的,喊著就要衝過來打賈張氏:“你敢這樣做,我叫你們家再辦一場法事!”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在那哭天搶地起來:“各位街坊鄰居,你們聽聽,新郎倌竟然威脅我這個老太婆,還口出狂言要殺人,究竟有沒有天理啊!”

易中海這時也看不下去了:“老嫂子,你再這樣鬧,你這場白事,可沒多少人幫你了。”

“誰稀罕你們幫!”

易中海正要再勸,葉勝開口說話了:“我說賈嬸,你知道為什麼三大爺家今天辦喜事嗎?”

“別人家的事,我哪知道?”賈張氏坐在那,側頭向上,白了葉勝一眼。

“這事還用想?肯定今天是個辦紅事的好日子唄!”

賈張氏眼睛一亮:“對啊!今天日子好,我們家的白事也應該辦起來!”

“別別別!賈嬸,你可能搞錯了,今天雖然是辦喜事的好日子,但白事卻相反。”葉勝趕緊制止。

賈張氏一呆,還有些不相信:“真的?”

“我哪會騙你,你去找個老司儀問問?反正遲早要請的。”

賈張氏一聽,這才站起來,還狠狠地瞪了閻家幾個人一眼,拍著大屁股上的灰塵,回去了。

葉勝也跟著回去,只是身後議論他的話卻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

“那個把賈張氏勸走的人是誰,感覺面生的很?”

“聽說是軋鋼廠新來的技術員,才搬來沒兩個月。”

“文化人就是不一樣,三言兩語就把賈張氏這個痞婆給勸走了。”

“不知道他成家沒有?我有一親戚,託我物色女婿。”

“得了吧,什麼親戚?是你想讓他給你當女婿了吧?”

“真是親戚……”

……

經過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以及住附近的一位街道辦幹部的居中協調,賈張氏終於同意今天不辦喪事了,只是在家靜靜地停靈。

從明天開始再辦。

但不意味著今天什麼都不要幹,相反,白事的第一天,事情很多。

最重要的是,要請做棺材的工匠打一副棺材。

由於後天就要用了,很急。

好在做這種活的工匠,老京城人都知道,找起來不困難,無非要得急,要加錢。

還要找做法事的和尚。

只是現在,京城的很多廟裡已經沒有真和尚了。

所以很多所謂的“和尚”都是業餘的和尚,白天上班工作,晚上到事主家穿戴好和尚的服飾,一身灰長袍白袖口,脖子上也掛著一大串佛珠。這些人一般都是留光頭,也是為了工作方便。

此時上頭,對這些民俗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般也不會管。這些假和尚們也能掙點外快貼補家用。

還要請人扎紙人紙馬……等等事情。

所以,辦一場白事,事情還是挺多的。

不過,明年以後,白事也簡辦,做法事就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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