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婚禮和葬禮(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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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週末,一大早,葉勝就聽到前院傳來喧譁聲,特別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剁肉、切菜聲。

聽到這聲音,葉勝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閻解成結婚的日子。

怪不得昨晚三大爺閻埠貴看賈張氏在中院鬧,一臉的不高興。

換了誰誰也會不高興,你想,明天我家就要辦喜事,今晚挺晚的了,你還在罵喪,心情能好不?

後來,賈東旭在那高聲罵秦淮茹,閻埠貴也來過中院兩趟,鐵定想要制止。

後面可能想到,一開口制止,賈東旭可能會轉移矛頭,跟他爭執起來。

你跟一個癱子爭什麼,能爭得贏嗎?

大概想到這些,他最終沒出聲。

想到這,又被喧譁聲吵得睡不著覺,葉勝乾脆起床。

洗漱完畢,看向何雨水房間,見門關得緊緊的,窗簾拉得嚴實,大概沒起來。

又望了望賈家,也是一樣。

遂信步向前院走去,瞧一瞧熱鬧。

見前院閻家門前,用苫布搭了一個棚,裡面擺了兩張條桌,一口燒柴火的大鍋,嗆人的煙味隨風飄了過來。

在案板前忙活的人,只能是傻柱了。

同一個院的,誰有紅白事辦酒席,都會找他當大師傅。

給傻柱這個大師傅打下手的人也有好幾個,除了一大媽、二大媽、劉嬸,葉勝看到還有秦淮茹,不由一愣。

原本以為她沒起來,原來早就起來了,在這忙乎了。

葉勝走過去扯了扯秦淮茹:“姐,你回家看過了沒有。”

秦淮茹邊洗菜邊搖頭:“沒有。”

“你婆婆也沒起來,你不去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我被人虐成那樣了,還上趕著往上貼?今兒我要硬氣一回,他們不來求我,我就不回去。”

葉勝皺了皺眉頭:“你這一撒手倒是簡單了,小當怎麼辦?”

一說到小當,秦淮茹一窒,眼睛瞬間有點發紅。

她低頭把菜洗好,忽然對葉勝說道:“要不,你瞅個機會,把小當接出來給我?”

葉勝正想拒絕,他實在不想進賈家的門,可看到秦淮茹的樣子,他心軟了:“我試試吧。”

他向一同在棚裡忙活的三大媽說了幾句祝賀的話,就出門去吃早餐。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不算早了,時間已經過了七點。

這個年代,大部分人家辦紅白事都沒有能力大操大辦,只擺個幾桌。

親戚是一定要請的,但也沒辦法五服內的人都請,就至親的幾家。

朋友嘛,也只能請幾個很要好的。至於鄰居和同事,那基本就沒份了。

除非你做鄰居和同事,做成了好朋友。

就算是這樣,聽三大爺講,也要辦四桌,中午兩桌,晚上兩桌。

就這四桌酒席,燒錢燒得他心痛了好一陣。

除了這個“四”,還有另外一個“四”,也讓他曾頭疼了好一陣。

現在年輕人結婚,流行什麼“四大件”,就是結婚的時候,要置辦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和手錶。

閻解成他們倆口,也曾提出要置辦這“四大件”。

閻老摳當然不答應,好說歹說,左拖右拖,最終就給他們置辦了一臺收音機。

他能答應買一臺五六十元的收音機,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自己耳饞了,想聽小匣子裡面的評書。

最讓閻老扣耿耿於懷的,是新娘子提出,迎娶的時候,不能坐公交車,要坐小轎車。

這可把閻埠貴愁死了,這租一輛計程車得花多少錢啊,錢不是這麼糟踐的。

可無論他怎麼說,準媳婦於莉就是不聽,她那個牙尖嘴利的妹妹還在那幫腔。

說什麼結婚是人生大事,一生就只有這麼一回,隆重點是應該的;於家不要什麼八抬紅轎(新娘子坐的)、四抬綠轎(娶親太太和送親太太坐的),但小轎車總要有吧,實在不行吉普車也行。

但就是不能坐公交車。

這於海棠,為姐姐坐小轎車迎親、娶親出了大力。

沒想到,兩年後她結婚,卻只能坐公交車,什麼迎親送親的人一個都沒有。

就只有新郎坐公交車到新娘家也就是她家,接上她,然後又坐公交車到新郎家。

他們唯一與公交車上其它乘客的區別是,衣服是全新的,胸前戴了兩小朵喜花。

當時提倡移風易俗,勤儉辦婚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葉勝吃完早餐回來,卻發現四合院裡有些不對,閻家大棚底下,剛才一片熱鬧繁忙景象,此時也不見了。

很多人擠在前院的月亮門那,向中院張望著。

他正在猜想出了什麼事情,賈張氏那獨有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拋下你年邁的老孃,自個兒升極樂了啊!”

“兒啊!你怎麼就這麼悄悄地走了啊!一句遺言都沒留。”

“東旭啊!你走之前怎麼不吭一聲啊,讓娘倆見最後一面啊!”

“東旭啊!你走得好淒涼啊!白眼狼媳婦不在身邊,兒子不在身邊,沒人送你最後一程啊!”

……

剛開始,葉勝也沒急著進中院,跟著湊熱鬧,站在月亮門那往裡望著。

他以為賈張氏又發神經在那假哭喪了,因為這種事情,自從賈東旭受傷後,她就沒少幹過。

他之所以不進去,是怕進去後,老太婆看見他,說不定發神經起來,哭喪中帶上他,憑白得了晦氣。

可後來,他越聽越不對勁,賈家門口的人,也不像是看熱鬧的人,好像商議著什麼。

他趕緊走進中院,見傻柱竟然放下前院掌勺大師傅的工作,正跟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商量著什麼。

易中海看到他,說道:“葉勝,你姐夫真的去了,快進去看看吧。”

葉勝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討厭賈東旭,也不關心他的死活。

但他真的走了,他竟然心裡有一些難過。

也許,這就是人死為大吧。

走進賈家,賈張氏還在哭喪,秦淮茹和棒梗、小當正在穿孝衣。

葉勝隨著院裡的一位鄰居,走進充滿酒味的裡屋。

他看到屋裡擺著兩張床,一張是賈東旭躺在那的大床,一張是簡易小床,看樣子是秦淮茹照料的時候用的。

葉勝看了一眼賈東旭遺容,覺得他走得蠻安詳的。

倒是那位鄰居搖搖頭,紅著眼說道:“可惜了,年紀輕輕就去了,真是命啊!”

回到外屋,易中海他們大概商量出一個初步結果,是關於給賈東旭辦白事的事情。

此時,易中海正走進屋,大概要徵求一下賈張氏的意見。

白事這種事,親朋好友都要幫忙,畢竟事情挺多,家屬根本忙不過來。

葉勝見易中海正要開口,賈張氏卻忽然站了起來,撒開老腿就往屋外跑。

她這反常的行為,把大家搞得一呆。

秦淮茹趕緊推了葉勝一把:“幫我看著我婆婆!”

葉勝無奈,趕緊追了出去。

看見賈張氏在前方十米往小跑著,奇怪的是,她不往外面跑,而是往後院跑。

追到後院,剛好看到賈張氏衝進許大茂家。

只所以這麼剛剛好,是因為婁曉娥正拎著水桶,出門在院子裡的水籠頭接水。

看見賈張氏跑進她家,她還疑惑地問了一句:“賈嬸,有事?”

見賈張氏沒有回她,便問隨後趕來的葉勝:“賈嬸她怎麼了?”

葉勝隨口答了一句:“是不是兒子沒了,受刺激了?”

婁曉娥聽了,一臉的震驚:“真沒了?”

大概賈張氏假哭喪在院裡是人盡皆知了,這回真哭喪竟然這麼多人不相信。

這可能就是現實版的狼來了的故事吧。

葉勝點點頭:“這回是真的了。”

話剛說完,忽然聽到裡面有人喊“救命!”,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嚨發不出來。

婁曉娥由震驚變為大驚:“那是大茂的聲音,他怎麼了?!”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一齊叫道:“賈張氏!”

只不過婁曉娥是失聲叫道,葉勝是正常聲調。

婁曉娥趕緊丟下水桶,撒腿就往家裡跑。

葉勝倒沒有她那麼驚慌,他就站在水桶邊,等著水滿。

當接好一桶水,把水籠頭關緊,說了一句“要節約用水”,這才慢悠悠的幫婁曉娥把水提進屋。

這樣,兩人進許家的時間就一前一後,而且差得有點離譜……

當葉勝進了許大茂家時,看見賈張氏正坐在許大茂身上,死命掐著許大茂的喉嚨,口中神經質的念著:“我要給我兒報仇!我要給我兒報仇!我要給我兒報仇!……”

許大茂大概在睡覺,所以被賈張氏偷襲得逞。

要命的是,賈張氏竟然坐在許大茂身上,這樣就很不容易擺脫。

因為賈張氏除了手上的力量外,還加上自身體重的力量。

要是一個又瘦又輕的還好,偏偏賈張氏身體肥胖。

聽說困難時期,她跟多數人一樣,也瘦了下來。

但那段時間一過,經過這兩三年,她又胖回來了。

許大茂已經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雙手向上亂抓亂推。

婁曉娥在旁邊拉扯賈張氏的手,想讓她放開許大茂,卻無濟於事,感覺此時賈張氏的勁竟然大得出奇。

忽然,許大茂又悶悶地發出一聲慘叫。

葉勝和婁曉娥一看,原來是許大茂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推到了賈紙氏的臉上,被賈張氏順勢給咬了。

“還不過來幫忙!”婁曉娥萬分焦急地對葉勝喊道。

葉勝知道此時不能拖拉,趕緊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床前,一手抱在賈張氏的腋窩下,一手抱賈張氏的肥腰,將她從許大茂身上拉開。

其實,他已經把賈張氏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放開我,我要給兒東旭報仇!”現在,輪到賈張氏在那亂踢亂抓,還有亂叫。

“你冷靜點,我就放你下來!”葉勝說道。

“我冷靜,你放我下來,我保證不動手。”

“我不信,你發個誓。”

“我發誓,我今天如果再對許大茂動手,我死後就下十八層地獄!”

葉勝見賈張氏這麼一個又封建又迷信的人,能發出這樣的誓,大概是真的不想跟許大茂動手了。

剛才也許只是悲傷過度造成的。

放開賈張氏後,許大茂才把氣喘勻。

他剛喘過氣來,就狠狠地對賈張氏說道:“瘋婆子,你想掐死我啊!”

賈張氏用充滿仇恨的眼光盯著許大茂,厲聲道:“許大茂,你為什麼要害東旭,為什麼?!”

許大茂有點蒙:“說我害賈哥,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東旭喝了你的酒後,今天早上就……嚥氣了。”

“賈哥……沒了?”許大茂是第一次聽到賈東旭死了的訊息。

昨晚他和婁曉娥忙得挺晚,加上他住後院,前院中院的喧譁影響不大,早上就貪睡了點,所以直到被賈張氏掐住了喉嚨,他才醒過來。

他先是意外,然後手指賈張氏:“你不要血口噴人!我給賈哥的是酒,是好酒竹葉青!不是什麼毒藥!”

“我不管,反正東旭是喝了你的酒後才走的,就是你害的!”

“你還訛上我了?那行,既然這樣,我們把這事報告派出所,讓官家來處理。”

賈張氏一聽要叫派出所來,心氣就焉了一半,但事關她的兒子,她的膽氣比平常壯了許多:“告到派出所就告到派出所,以為我怕你啊!”

這時候,易中海、劉海中他們也走了進來。

聽說要把賈東旭死亡的事告派出所,他們倆都不樂意了:這不是自找麻煩嗎?賈東旭的情況整個院都知道,怎麼可能是被許大茂毒死的呢?

易中海首先開口道:“老嫂子,你可不能瞎鬧瞎告,那是要吃官司的!你回想一下,東旭喝完酒後,有什麼異常的情況沒有?”

賈張氏這回清楚,這事可不敢閉眼瞎說。

要是真的鬧到了派出所,被他們查出她說假話,那她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個……東旭喝完許大茂帶來的酒後,就睡著了,沒什麼異常。”

“所以,東旭去了,很可能跟許大茂的酒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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