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追逐(1 / 1)
這拉客的腳踏三輪車,從明年起,也消失了。
但運貨的平板車,還是存在的。
不過今年,京城的大街小巷可是很多這種拉客的人力腳踏三輪車,而且車費不便宜,抵普通工人一個星期的公交車費,加一點錢,甚至都可以坐計程車了。
雖說在夜晚,光線不好,但夜晚車少,加之周君君穿著打份比較好認。
她穿著連衣裙,還燙了發,當然是稍微彎了彎那種燙,不是燙成了捲髮。
為這事,周君君還被班主任批評了好幾次。
話說,從明年開始,也是不能燙髮了。
一些演員、外交人員等特殊職業要燙髮,還要單位開介紹信。
……葉勝騎了一段,很快就發現周君君就在前面。
他正想加把勁,追上去的時候,三輪車停了下來。
只見周君君下了三輪車,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了計程車固定停靠點。
葉勝趕緊騎過去,停好腳踏車,也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出租司機眼看快下班了,竟然來了一個客人,當然有些不高興。
這計程車是公家的,他們拿的是死工資,不是搞承包或拿提成的。
但他們也不敢拒載,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同志,去哪裡?”司機口氣有點不好。
“跟上前面那輛車就行!”葉勝說道。
司機一皺眉,看了葉勝一眼,大概猜測葉勝的身份,或猜測葉勝的目的。
不過,他沒說什麼,發動汽車,跟了上去。
由於街上汽車是真的少,所以,不容易跟丟。
但車少有利也有弊,就是很容易被前車發現他們在跟蹤。
葉勝不管這些,而且就算被對方發現了,也沒什麼,他的目的是保護周君君,不是跟蹤到對方老巢。
跟到一處較為偏僻的路段時,前方計程車慢了下來。
“超過去,攔住這輛車!”葉勝說道。
“超過去可以,我可不敢攔!”司機沒聽葉勝的。
當超過前方出租那一瞬間,葉勝看見,周君君坐在副駕駛室,兩眼緊閉,一副人事不醒的樣子。
開車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陰鷙中年人,他冷冷地看了葉勝和他計程車上的駕駛員一眼,沒說話,也沒加速和減速。
“周君君,你怎麼了?!”葉勝衝對方計程車喊道。
見已經超過對方有幾十米了,坐在副駕駛室上的葉勝把牙一咬,左手突然搶過方向盤,向右急轉。
計程車司機嚇了一大跳,趕緊用力爭奪方向盤的控制權,同時罵道:“你幹什麼?!找死不是!”
葉勝沒理他,另一隻手也加入爭奪方向盤的行列。
司機眼見爭奪方向盤失利,趕緊踩剎車。
伴隨剎車的嘶鳴聲,計程車在一片塵土中停了下來,剛好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後車的去路。
當後車的剎車尖叫聲響起的時候,葉勝眼尖,在揚天的灰塵和刺眼的車燈中,他看到,陰鷙中年人右手舉起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葉勝心裡大罵一聲“艹!”趕緊低頭趴下,同時左手也沒有忘記將計程車司機按趴下。
他們頭剛往下低了低,就聽見“砰”“砰”兩聲,右車窗的玻璃被打碎了,兩股尖嘯的風聲,一前後,一股從頭皮掠過,一股從脖頸上方掠過。
緊接著,陰鷙中年人駕車一個急轉,繞過葉勝的計程車,發動機轟鳴著,向前疾駛。
“快,那人是壞人,快追上去!”葉勝手指前面,叫道。
可片刻後,司機一點反應都沒有,葉勝轉頭一看,見司機趴在方向盤上發抖。
“我的話你聽見沒有!”葉勝大聲道。
司機這才轉過頭來:“你還是下車另找車子吧,對方手裡有槍,我…我不跟了。”
“抓壞人,抓特務人人有責,你怎麼這麼慫啊!”葉勝罵道,心裡著急地要命,還有一絲後怕。
“我只是開出租的,可對付不了持槍特務,別拿大道理壓我。”
“你下車!你不追我追!”葉勝說道。
“不行,這是我開的車,憑什麼讓我下去!”
“你怎麼這麼磨嘰,廢話也多,真是氣死我了!”葉勝說著,見座位旁的小鬥裡有一個扳手,趕緊去拿。
還好他手快,司機也剛好伸手去拿,想拿這把板手壯一下膽。
葉勝拿到扳手後,兇狠地朝著司機揮舞幾下:“趕快下車,不能我把你砸暈了,把你放在車窗前擋子彈!”
司機一抖索,嚇得拉開車門滾下了車。
葉勝趕緊坐上駕駛位,一踩油門,計程車就像脫僵的野馬,發動機轟鳴著向前衝去。
司機看到揚長而去自己的計程車,跺腳道:“我的車!這可怎麼辦!……要不,趕緊報告派出所……對,報告派出所要緊!”
葉勝開著對他來說,就是老爺車的計程車,將油門踩到底,在大街上飈起車來。
那狂飈的速度……其實連破百公里都沒有,讓街上的行人和車手,紛紛躲避。
“開這麼快,有啥急事?”這是口下留德的人。
“開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這是口中缺德的人。
……
這麼一陣快趕快駛,還真讓葉勝追上了那輛計程車。
他可不敢逞英雄,把車貼上去或並排走,更不敢超車,然後急剎車橫在路中間攔車。
這純屬是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他還沒有那麼莽。
至於把前車撞翻,那不可能,周君君還在車上呢,你可以不在乎敵人的死活,但周君君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至於敵人為什麼要活的周君君,葉勝一時還想不出所以然來,當然,也沒時間細想。
跟了老半天,眼看車就要出城了,葉勝還是想不出辦法來。
真是的,以前老感覺影視上的英雄都好當,怎麼到了他這,就這麼廢呢?!
連他自己都覺得廢,實際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就一直跟著陰鷙中年人的計程車。
從中心城區跟到出城,從出城跟到郊區,從近郊跟到遠郊區……
突然,前方車輛減速了,一支黑乎乎的槍管從車窗伸了出來。
葉勝趕緊向右打方向盤,同時整個人向右邊趴了下去。
他可不敢趴在方向盤上,那位置太高,不安全。
只聽兩聲沉悶的槍響,接著嘩啦一聲,擋風玻璃被打得碎了滿車滿地都是。
葉勝心裡又罵了一聲“艹!”,又來這一套!
而且很明顯,手槍還裝了消音器,看來挺專業。
被子彈一嚇,葉勝不敢追得太近,但仍緊咬不放。
接下來,陰鷙中年人又打了幾次冷槍,都沒打中。
後面就少了,大概子彈不多了要節約著用。
葉勝看到油箱裡的油越來越少,心裡暗叫一聲糟糕:如果比對方先沒油,那豈不是歇菜?!
懷著忐忑的心,葉勝繼續追著……
就是計程車沒有了擋風玻璃,路上風又大,灰塵又多,夏夜的飛蟲也多,挺煩人的。
突然,前方計程車停了下來。
葉勝也趕緊停車。
其實這時候,才是最危險的。
如果對方下車,提著槍逼上來,你怎麼辦?
是將車開向前去撞敵人,還是倒車逃跑?
追了這麼久,葉勝當然選擇前者。
他又將上身往方向盤右邊趴下去,只留一隻眼睛察看前方。
只要陰鷙中年人一下車,他就開車撞上去。
等了有十分鐘左右,葉勝看見對方車門動了,看樣子應該是要下車。
他正想撞上去的時候,卻看到陰鷙中年人一下車,不是迅速前進,而是後退,躲到車頭前方去了。
這樣的話,開車撞上去根本撞不到人,沒意義。
葉勝甚至將車倒退了十幾米,離槍口遠一點。
然後,兩人就這樣一直對峙著……
葉勝注意力一直放在陰鷙中年人身上,如果對方正面衝,他就撞他孃的;如果對方想從路邊給他來個側面包抄,那他只有倒車跑跑跑,沒理由停在那當靶子。
萬幸的事,油表看上去油已經很少了,但開個幾十公里應該沒問題。
如果計程車沒油了,他只好撒丫子跑路。
他頭沒那麼鐵,用血肉之軀去擋子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四周又很靜,只有不知名的夏蟲夏蟬在鳴叫。
對峙了大半個小時,也沒有看到一輛車和一個人經過,看來這條路不是主幹道。
在這高強度的對抗中,葉勝感覺腦袋發熱,腦細胞在燃燒,好在他還能堅持,還能保持清醒。
這種對抗不是肉體上的對抗,而是精神上的對抗,甚至比肉體對抗更折磨人。
就像是面對一頭恐怖噬人的怪獸,你不能跑,也不能主動進攻,只能對峙……
你有機會殺死對方,但對方殺死你的機會比你更多;你也可以選擇逃跑,讓一切努力化為泡影;也可以選擇搏一搏,把握住那一絲可以翻盤的機會……
也許是陰鷙中年人覺得自己的勝算更大,也許他覺得這麼對峙下去也不是辦法,也許他心裡已經忍受不了這樣窒息的對峙……
總之,他動了,從車頭前方猛竄出來,然後向葉勝衝過來,大概想給葉勝一個措手不及。
他手中的噬血黑洞已經舉起,並且向葉勝發出致命之音……
好在葉勝後退了十幾米,不然真的有點被動。
他乾脆上半身完全伏低在方向盤右側,雖然這樣他完全看不到路。
但這段路不長,憑他良好的方向感,駕駛起車輛來,完全沒有難度。
而且在槍響的間隙,他果斷地將頭上抬看路。
因為手槍的射速不高,中間最少要間隔兩三秒時間。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這時候,陰鷙中年人肯定會向路邊躍開。
那麼,提前判斷出他向哪邊躍,就很重要了。
雖然你閉著眼睛選一個方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撞到對方,但如果有更高的機率,為什麼不用呢?
這時候,葉勝更像是一個撲點球的守門員,要提前判斷出要罰點球的人,要將球射向左邊還是右邊。
葉勝沒當過足球守門員,但他的感知確實比常人強大很多。
他從陰鷙中年人的神態和姿勢語言,讀出了他要向左避讓撞上來的計程車。
這樣,兩人幾乎同時做出動作:一個是向右魚躍(葉勝在對面看是向左),想躲開被撞;一個向左打方向盤,反而像是想避免撞到人。
結果,像是陰鷙中年人故意往葉勝車上撞似的,只聽得砰地一聲,陰鷙中年人像麻袋一樣被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