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迫成為了反特英雄(1 / 1)
葉勝看到陰鷙中年人躺在前方路基下,好像是不會動了。
但他還是不敢下車,萬一人家裝死,你湊上去不是找死?
他等了一會兒,牙一咬,開著車、伏低身子,慢慢靠近……
他從左車門車窗看下去,見陰鷙中年人兩眼緊閉,口中還有鮮血流出,看來傷得很重。
那把讓他一再懼怕、謹慎又謹慎的裝了消音管的手槍,已經脫手在一米開外。
直到此時,葉勝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一邊注意著陰鷙中年人的動靜,一邊小心地下了車……
對方沒反應……
靠過去,對方也沒反應……
迅速將槍收起來,對方也沒反應……
走到對方身前一米開外,對方也沒反應……
不會死了吧,他心想。
見路邊有不知名的野藤,他趕緊用力扯了幾根下來。
然後走到陰鷙中年人跟前,在他的胸腹上面,用藤纏繞了好幾圈,這才摸了摸他的頸動脈。
還好,有跳動。鼻下一探,也還有呼吸。
看來,人沒死,但傷勢肯定輕不了!
做好這些,他急忙來到陰鷙中年人的計程車上。
見都這時候了,周君君還沒動靜,他怕周君君……
來到計程車上,藉著車燈的光亮,他看到周君君坐在副駕駛座上,頭歪在一邊,像是在睡覺。
葉勝一探鼻息……還好!有氣!
他“周君君”“周君君”地叫了幾聲,還上手推了推……
沒用,弄不醒。
掐人中……也沒用。
轉頭見後座上有一方手帕。
他撿起來稍微聞了一下,有殘存的乙醚氣味。
他這時想起來,剛跟蹤陰鷙中年人沒多久,他就聞到乙醚氣味。
只是當時一是緊張,二是在中心城區,光經過的醫院都好幾家,沒太去注意。
當時,乙醚是主要的麻醉劑,在醫院手術室,通常都能聞到。
既然是被麻醉了,那怎麼折騰都不會醒,要麼送醫院,要麼等她自然醒。
周君君的事暫時沒有好辦法,他先將放一邊,將目光看向計程車儀表,想知道陰鷙中年人是主動停車,還是被動停車。
當看到油表的時候,他明白了。
原來陰鷙中年人之所以停車,是因為這輛車一滴油都沒有了。
看來老天還是相對照顧他的,不是先讓他的車沒油。
或許不是他運氣好,而是周君君運氣好,他是借了周君君的光?
收起這無聊的想法,他看了看周圍環境。
真的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條鄉間機耕土路通向前方。
路兩邊是雜草灌木,時不時還有一兩隻野兔越過土路。
他不敢往前開了。記得先前緊追的時候,路過很多鄉村。
印象中,離這最近的一個小山村,有十幾公里遠。
他將周君君放在他開來的計程車副駕駛上,那陰鷙中年人抱到後座橫躺著。
至於這樣移動,會不會對他形成二次傷害,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啟動計程車,最後看了一眼這令他印象深刻的“生死對峙”的地方,掉頭返回。
開了十幾公里,果然看到有村落,而且是通上電的村落。
只是現在已是深夜,除了狗被他驚醒,在那此起彼伏的狂吠外,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他沿著公路,來到一座看起來像大隊部或小隊部的地方,將車停在那。
將車停好,藉著汽車燈光,他看到樓前掛著一塊白底牌,上面用黑字寫著:XX縣XX公社XX大隊。
葉勝有些吃驚:怎麼跑到外省來了?!
他開啟車門下車,看見這幢兩層樓二樓的一間房亮起了燈,接著門吱呀一聲開啟來。
大概是大隊值班人員被他吵醒了。
“你找誰?”那人在二樓問道。
“我是為了救人,追到這裡來了。”
“救人?”那人在二樓居高臨下,一臉疑惑,“你這是什麼車,怪怪的?”
“京城的計程車。”
“京城?你是從京城來?!”那人大吃一驚,趕緊“噔噔噔”地下樓來。
葉勝見是一位黝黑的中年人,身上的煙味很濃。
可惜他不抽菸,不然可以遞根菸套一下近乎。
中年菸民看了幾眼葉勝,當他把目光投向計程車上的時候,忽然手指著車問:“……車上,是…怎麼回事?!”
葉勝見他顯然已經看見車上的情況,趕緊解釋道:“受傷的是壞人,甚至是特務,昏迷的是被他綁架的女孩。”
這解釋當然不能打消中年菸民的疑慮,他警惕地望著葉勝:“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當然是革命同志,那受傷的才是敵人……你看,這是我的工作證件。”他掏出工作證,遞給中年菸民。
葉勝隨身帶有工作證,這時候好歹能派上一點用場。
中年菸民接過去,特意對著車燈仔細看了看。
“你是工廠的技術員?”中年菸民皺眉問道。
“那當然,如假包換,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再說了,我如果是敵特分子,躲都來不及,還會半夜找你們。”
直到此時,中年菸民對葉勝的警惕疑惑才打消個七七八八。
他上來跟葉勝握一下手:“我是這個大隊的副大隊長,姓呂。剛才別怪我多心,實在是我們村幾年難得看見一輛小轎車,車內又是那種情況……”
“理解,理解……呂副隊長,你們大隊部有沒有電話?”葉勝問道。
“有有有,你要打哪裡,我幫你打。”呂副隊長回道。
葉勝從他的話中,可以看出這個呂副隊長沒有完全信任他。
不過沒關係,他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他疑竇頓消。
“呂副隊長,事關重大,麻煩你幫我聯絡一下派出所。”
此話一出,呂副隊長對葉勝再無懷疑。
他馬上接通了當地派出所電話,自己先說了幾句,然後把話筒給葉勝。
葉勝接過話筒,將情況簡要的說了下。
對方顯然也是被葉勝所說的事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表示馬上派車過來。
放下話筒,葉勝問道:“呂副隊長,你這電話可以打京城嗎?”
“不能,那是長途,打不了。”呂副隊長搖搖頭。
葉勝也是隨便一問。
這年頭,打一個長途電話有多麼困難!不僅要去大郵局打,而且,線路繁忙的時候,接通一個電話,往往需要等待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
因為,打電話需要人工接線,而且需要層層的人工轉接,省裡、市裡、縣裡、鄉里……。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後,一輛吉普車開到了大隊部。
從車上下來兩個公安,都挎著手槍。
呂副隊長趕緊迎上去:“李所長,沒想到你親自帶人來了。”
“這麼重要的案子,我能不來嗎?”
接著,李所長看了葉勝一眼:“是你報案說有敵特?”
“是的,公安同志!”葉勝回道。
李所長用警惕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敵特在哪?”
葉勝指了指計程車:“他受傷了,在車後座上,被他綁架的女孩也沒有醒。”
李所長掏出手電,上前往計程車內照了照。
還開啟車門,察看了兩人的情況。
他也注意到了後座上的那塊手帕,撿起來聞了一下:“是乙醚,看來這位小姑娘是被乙醚麻醉了。”
接著他皺了皺眉:“這人傷得很重,得趕快送醫院。”
他又圍著計程車圍了兩圈,自然發現了車頭前方上的血跡。
“是你用車將人撞傷的?”李所長問葉勝。
“是的,他當時拿槍衝上來,我別無選擇。”
葉勝說完,從褲兜裡把手槍掏了出來。
在手槍掏出的瞬間,李所長和另一名公安後退一步,警惕之色大增,甚至手都放在槍套上了。
“這是敵特所用的手槍。”葉勝趕緊將用手帕包住的手槍平平遞上去,免得他們發生誤判。
李所長還是用警惕的目光看了葉勝一眼,這才上前接過手槍。
“外國貨,還帶消聲筒,能用這種槍的人,身份肯定不簡單。”李所長邊翻看手槍邊說道。
“所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另一名公安問道。
這也是葉勝想知道的答案。
李所長想了想,還看了一下表,最後說道:“這案子我們所根本辦不了,還有,傷者傷得也很重,衛生院沒有治療條件。我看,還是趕緊送到縣裡再說吧。”
“等一下,我想問一下,這哪裡有汽油,這輛計程車快沒油了。”葉勝趕緊提出這個他一直想解決的問題來。
“公社可沒有加油站,縣裡面才有。”李所長看了一眼計程車,“這麼多人,一輛車也坐不下,計程車跟著一起走……要不,趙師傅,把我們吉普車的油勻一點給計程車吧,我記得我們剛加滿油沒多久。”
“所長,這能行嗎?”司機趙師傅問道。
“只能這樣了,你把油抽一小桶過去吧。”
司機趙師傅沒再說話,從車後面拿出一個小鐵皮桶和一根皮管。
然後,開啟吉普車油箱,將皮管一端伸進油箱,將露在外面的皮管另一端放在嘴裡一吸,待油被吸出來才松嘴。
趙師傅此時嘴裡已經進了一小口汽油,他趕緊吐在地上,又吐了幾口唾沫出。
但依葉勝猜想,那滿嘴的汽油味可吐不乾淨。
想到這,他趕緊從計程車上取出一個軍用水壺,這是被他趕下車的司機留下的。
他將水壺遞到趙師傅嘴邊:“師傅,漱漱口吧!”
趙師傅看了葉勝一眼,也不客氣,用水壺裡的水漱了三次口。
小皮桶裝到七八分滿,大概也有七八升汽油的樣子。
好了後,葉勝用鑰匙開啟計程車油箱,讓趙師傅將汽車倒進去。
這年代汽油可沒有分幾號和幾號,只要不是錯把柴油當汽油加進去就可以。
在趙師傅抽油期間,李所長有上樓去打了個電話,大概跟縣裡面的上級彙報此事。
一行人跟呂副大隊長告辭。
葉勝鑽進計程車裡,正要啟動汽車,卻被李所長阻止了:“等一下。”
只見另一名公安將周君君抱到吉普車上,然後自己坐到副駕駛位,這才對葉勝說道:“跟著吉普車走。”
葉勝撇撇嘴:還是不很相信我,要派人跟車監視我。
當然,你也可能理解成,人家是來保護你的。
兩車在漆黑的深夜,一路破開寂靜,轟轟轟地向前駛著……
四盞車大燈,就像四把利劍,刺破漆黑的夜,向前舞動著前進……
開了差不多有七十分鐘,兩車終於到達了縣城。
主要是路不太好走,夜晚開車又不敢太快,其實真正的路程連五十公里都不到。
到了縣公安局,葉勝一看,已經有人等在那了。
一下車,葉勝看見周君君也下了車。
看了,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她終於醒了過來。
看到他,周君君突然撲了過來,將他抱住,把他嚇了一跳。
還好她只是學生,人家可以把她當小孩看待,不會認為她的舉動很出格。
如果她再大幾歲,在公共場合這樣抱一個年輕男子,唾沫星子早就飛上來了。
“不要擔心,現在沒事了。”
除了安慰幾句,葉勝也不知說什麼好。
周君君將眼淚在葉勝的襯衣上蹭了蹭,邊哭鼻子邊說道:“我怎麼那麼傻呢,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
“怎麼回事?”葉勝問。
“是這樣的……”周君君邊回憶邊說:
“舞會的時候,突然有電話找我,說我媽突發疾病住院了,叫我趕緊去醫院。”
“我一出校門,就有一輛空的三輪車經過,我沒有多想就坐了上去。”
“到了計程車停靠點,三輪車師傅說坐計程車更快,我就下車了。”
“哪知上了計程車沒開多久,司機突然用手斬了我脖子一下,我就暈到了現在……”
周君君正想問她暈過去後的情況,一名公安走了過來:“兩位,你們有什麼話等下再說,先跟我們進去,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
“我們會配合的……不過,再問話之前,能不能幫我向她母親問一個好,免得他擔心。”
那名公安皺了一下眉:“我會請示一下領導,你們先跟我來吧。”
葉勝在進入大樓裡面時,看見有公安人員駕駛著他開來的計程車,向外駛去,後面還跟著一輛閃著警燈的吉普車。
他猜想,應該是帶陰鷙中年人去醫院就醫了。
葉勝被反覆詢問了兩個多小時,而且詢問完畢,也不讓他跟周君君見面,更不讓他走,。
後來,他實在太困了,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他的公安說,京城公安派人來了,會把他們接走。
他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早上六點多了。
他在回京城的車上,又睡了一覺。
到了京城,簡單吃了早飯後,他又開始被詢問了。
好在京城公安只詢問了他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
相反地,還對他大為讚揚,說他勇敢機智地保護了人民群眾,說他還幫他們揪出了隱藏多年敵特。
葉勝也不敢多問那名陰鷙中年人情況,以及他為什麼冒大險綁架周君君。
碰到這種案件,還是少打聽為妙,好奇會害死貓的。
不過後來,這兩個問題的答案,葉勝也從側面瞭解到了。
受傷的陰鷙中年人,京城公安這邊沒有把他接到京城醫院就醫。
他在那個縣城醫院,昏迷三天三夜後,就死了。
至於敵特為什麼冒那麼大的風險綁架周君君,是因為周君君的父親。
周父是一名愛國華僑,經常給國內捐急需的外匯和物資,還在國外代為採購一些敏感裝置,提供給國內。
敵人綁架周君君,就是希望以此要挾周父就範,威脅他,叫他不要再做“資敵”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