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 1）
講臺上。
許大茂把大家的表情全看在眼裡，一些人的腦子還是轉不過彎。
按傳統觀念來說，確實是國營單位最大，不該輪上他們廠。
可他們廠有錢，有錢為什麼不能買，無線電廠多缺錢呢，別看彩電賣的貴，他們賺不到錢。
一是產量起不來，二是成本太高，一些關鍵材料需要進口，要花外匯，導致價格貴。
許大茂現在去買彩電，那是雪中送炭，人家正愁銷量不好呢。
“靜一靜，彩電這事，大家覺得怎麼樣，要是都同意的話，我馬上就派人去買！”
許大茂不讓工人們討論太久，只是象徵性的和他們商量一下而已。
誰都不知道，幾個月後，會出來一套彩色節目，這事只有許大茂知道。
唰——
工人們紛紛舉起手，不舉的是傻子。
對他們來說，買彩電是好事，儘管節目單調又少，但總比沒有強。
“咳咳，那好，劉光天組長，待會你去街道開個介紹信，再換一些通用糧票，出發去一趟探潁到無線電廠買彩電。”
許大茂想了想，讓劉光天去，這傢伙沒心眼。
廠裡什麼事毛病都沒有，說漏嘴，也說不出什麼來。
“好的，頭兒，我這就去街道。”
劉光天語氣激動，出差是好事啊，整天待在廠裡多無聊。
而且出差是有補助拿的，只要小心點，別把票弄丟了就行。
“大家散了吧。”
工人們回廠房幹活，李國生去指導他們，劉光天、劉光福哥倆出門討論出差的事。
劉全有留下來，等所有人走後，才上前搭話。
“廠長，這種事，您不該讓劉組長去，萬一沒辦好，那不是耽誤您的事嘛。”
劉全有半嫉妒、半羨慕，去無線電廠啊，多好的差事。
偏偏讓劉光天得去，想想心裡就接受不了，劉光天哪有他會說話。
“全有，原本我是想讓你去的，但是很多事離不開你，要是沒有你在，那些客戶咱們廠怎麼應付呢。”
“加工部的情況，你也知道，沒多少人擅長交際的，只有你，能拿得出手。”
許大茂說的是真實情況，好人才不是沒有，全在國營廠呢。
加工部呢，就這麼一點人，湊合著用吧。
“廠長，不能去探潁很遺憾，但我還是要感謝，您對我的器重。”
聽到許大茂的話，劉全有心情好轉一點，陪客戶這事確實重要，只能讓劉光天得意幾天了。
原本劉全有暗中針對的人，是李國生，現在他覺得劉光天更難纏，一二皮臉、滾刀肉。
……
出發前，劉光天特意找許大茂一趟。
想直接去來著，他又怕把事情辦砸了。
“許哥，您說我這次去無線電廠，應該沒問題吧。”
劉光天不放心，打算多問問，許哥是他什麼人哪，都是一個院。
打小就一塊長大，進同一個廠，他們可是自己人。
“這事你不用擔心，我跟廠長透過電話，他幫我們打過招呼，你到了無線電廠，就會有人接待你，害，不用多說什麼，把票帶回來就行。”
透過廠長的面子，要到一張票，所以這彩電，差不多花個兩千多塊錢。
這麼多錢，肯定得讓他們送貨上門，劉光天就是去交接個手續，條子遞過去，票拿回來。
彩電，商店裡暫時是沒有賣的，外國貨進來，還得再過一、兩年。
“許哥，謝謝您這麼器重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劉光天知道該怎麼辦後，心裡有底了。
過去吃飽喝足，然後辦事，來回一趟，十塊錢的補助費，美得很。
“咱們不用這麼生分，私下裡你隨便喊我許哥就行，光天啊，別人的腦子是越用越舊，只有你的腦子是越用越新，我最欣賞你的就是這一點。”
許大茂夸人，向來是當面誇，再說劉光天也聽不出來。
這是個大優點，希望他能夠繼續保持下去。
“許哥，我跟我爸不一樣，我腦子可比他聰明多了。”
劉光天沒多想，新的東西，肯定比舊的東西好，哪個傻子會喜歡舊東西。
這人的腦子，肯定是新的好啊，許哥誇他，說明對他非常器重。
想想也是，整個工廠，就他們哥倆和許哥最親近，沒理由關係不好。
遠親不如近鄰，他們兩家可是門對門的鄰居，那關係必須好啊。
“許哥，那我回去跟媳婦說一聲，同時，也跟我爸媽說一聲。”
劉光天這兩個月，獎金沒少拿，光這個月，就拿到手四十六塊。
加上工資，總共八十八塊五，難免有點小膨脹，快趕上他爸劉海中了。
活沒他爸那麼累，差兩塊四毛錢，他劉光天就能比上一七級鉗工，還有什麼不知足。
喜滋滋的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媳婦去，回家喝點小酒什麼的。
工廠的事暫時放下，許大茂騎著腳踏車趕往街道辦事處。
過了十幾分鍾後，抵達目的地。
街道辦公室。
“許廠長，來找我有什麼事？”
主任語氣客氣，這一個月可不得了。
先不說加工部的驚人發展，就說說那大碗茶。
誰能想到，就那群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丫頭片子，每天能賣出一千多碗茶。
這可是三分錢一碗，起初聽到這個定價，主任覺得太黑了點。
二分錢其實有得賺，少點而已，你這賣三分，有點把人當傻子，可來買茶的傻子確實多。
這證明，人家真的有水平，三分錢一碗的茶水都能賣出去。
“主任，我來找您，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再幫咱們廠招一百個人。”
時間不等人，許大茂巴不得今天就把人帶走，晚一分鐘都是在浪費。
不過也急不來，帶回去還得培訓，一堆事情麻煩著呢。
聽到許大茂的要求，主任面露難色。
想了想，他決定實話實說。
“許廠長，我最多能幫你招五十個人，你們加工部近來出盡風頭，引起很多人不滿，投訴雖然都被我壓下來了，但是問題還在。”
“咱們初衷是為解決知青工作問題，這條街，兩千多人，五十多個院子，四百多戶人。”
“一共只有三百多名知青，你再招五十人，沒剩多少，他們的工作，我能安排好。”
“我建議，你們放慢點步子，別走得那麼快，咱們慢慢來嘛。”
主任沒想到加工部，一個月能搞出四萬多的純利潤。
這種事瞞不住有心人，想查，絕對能查出來。
一個月四萬多，一年就是四十多萬。
這是純利潤，像服裝廠這種營業額幾百萬的廠子，純利潤也才七八十萬。
一算就能明白，加工部幹得有多好。
“許廠長，其它街道，看見咱們這樣，能不眼紅麼，可是他們辦不了，沒錢搞工廠。”
“他們每戶每家湊點錢，也辦不了工廠，最多搞個小作坊，跟咱們沒法比。”
主任把情況如實告訴許大茂，真不是他不幫忙，而是名下知青就這麼多。
之前那會，大家沒放心上，你招人，其它街道的知青主動來碰運氣，現在一個都不讓來。
以前不在意，現在都當寶貝，大家發現，知青們居然這麼能賺錢。
所以，其它街道的知青，不準過來，當然招不到人。
“這個我還真沒想到，不就是搞個加工部嘛，他們怎麼弄得像防賊似的。”
許大茂倒也沒生氣，人之常情，他們加工部弄得再好，也還是掛在街道名下。
上交的利潤，沒有其它街道的份，人家當然不樂意，寧願自己幹。
“哎，誰說不是呢。五十個人肯定沒問題，再多真沒辦法，招工這方面，幫不上忙，要是有其它事情，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
這事人家不跟他談，面都見不著，主任一點辦法沒有。
只能看看它地方，能不能幫上許大茂的忙，畢竟街道能分到部分利潤。
什麼事都不幹，那說不過去。
“還真有事，我們加工部，準備弄點東西，給員工們補營養，希望幫我們印點票。”
“這些東西都是走關係弄來的，像什麼牛奶、雞蛋、豬肉、羊肉、黃花魚……應有盡有。”
“要是街道能幫咱們印點票，反正東西夠，也可以多印點內部票。”
許大茂早替工人們想好了，掙著錢，得買東西補身體，不補怎麼行。
所以啊，這票還是得印起來，來點儀式感，除了飯票，還有很多票可以印。
街道這邊，也得給點好處，不然人家完全可以不幫你的忙。
“許廠長，那咱們就說定了。”
主任沒考慮太久，很快做出決定。
這事得幹，對大家都有好處，辦事情你得靈活。
違反原則的事，不能幹，但不算違反原則的事，那無所謂嘛。
只要上面沒在這事上受損失，那就不算違反原則。
“主任，招工的事，還得勞駕您，我先走了。”
從辦公室出來，許大茂感覺有點可惜。
工人們的水平暫時提不上來，本來打算招一百人，多吃點訂單數量。
這下可好，吃不著了。
加上五十人，在心裡盤算後，許大茂感覺全力開工，日純利潤做到最多兩千塊。
值錢訂單大部分在他們廠，要不然還賺不到這麼多錢。
“還是按照老辦法，從簡單的訂單開始做吧，慢慢做難的。”
賺錢，不容易啊。
過一會兒。
許大茂騎著腳踏車到前大街，過瞧瞧大碗茶的情況。
和他想的差不多，排隊的隊伍很長，年輕人居多。
一碗碗的茶水賣出去，然後還有不少年輕人繼續排隊。
許大茂一點不奇怪，這些傢伙看個賣花姑娘都能一直看。
電影院只要賣這張電影票，一定會賣光，壓根不會有剩下的。
就算改成夜場，還是有不少人來看，凌晨都會有人在。
眼前這些人，他們不是來買茶的，完全是來看服務員的。
就這麼一會兒，許大茂算了算，賣了五十多碗。
這要是一整天下來，賣一千碗沒問題。
等到了夏天，大碗茶更容易賣。
這可是前大街呀，人流量槓槓的，不需要做什麼服務，直接賣茶水就行。
許大茂準備離開的時候，看見兩個年輕人爭吵，吵著吵著、互相推搡起來。
“年輕人，畢竟是年輕，天天想著窩裡鬥，能不打架嘛。”
許大茂搖搖頭，推著腳踏車離開。
問題得重視，他準備跟這邊的片警說說，沒事多過來走走。
大碗茶，免費給警察們提供茶水，大家可以隨時過來喝。
招工、印票的事情解決，工廠下個月還得繼續做訂單。
考慮到最近工人們很辛苦，許大茂琢磨得想辦法幫大家緩解壓力。
天天在廠房裡，沒壓力也會有壓力的，人嘛，畢竟不是機器。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劉全有從門外走進來，先恭敬的朝許大茂點個頭。
接著，他才開始說事情。
“廠長，我覺得有個問題，咱們必須重視，就是工人們的積極性問題，大夥最近太累了，就算有獎金吸引，大家在精神上還是有壓力。~”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搞一個聯誼舞會，讓工人們跳跳舞、聊聊天，娛樂一下。”
劉全有的話，說的沒毛病，無論哪個地方，都有這種活動，連大學裡都有。
現在娛樂活動太少，搞個聯誼會，既省錢、又不費事。
買點水果點心、花生瓜子，花不了幾個人，甚至可以讓參加的工人們叫參加費。
“每名參加的工人，都交五毛錢，這錢對大家來說，根本不多。”
劉全有打得就是這個主意，這事，工人們得開心，廠長也得開心。
不能花廠裡太多錢，要不然，他還不如不出這個主意。
“這倒是個好事，就交給你去辦吧，不過呢，你記得先問問工人們的想法。”
許大茂覺得主意不錯，他原本考慮，帶大家去看電影。
電影院他多熟啊，買幾百張票，就跟玩一樣。
可現在的電影，還是以宣傳精神為主，偶爾放放感人的賣花姑娘，還有人批評呢。
聯誼會不同，咱們自個玩，不去外邊，就在廠裡跳跳舞、聊聊天。
別人想有意見，都挑不出刺來。
“全有啊，好好幹，一定要把聯誼會搞好。”
許大茂交給劉全有去辦，這事旁人也幹不來。
劉全有腦子活，辦這種事正合適。
“廠長，您放心，我一定給您辦好。”
劉全有出了辦公室，來到廠房。
把事情一說，工人們頓時炸鍋了。
“什麼！咱們廠要搞聯誼會？”
“好事啊這是，必須參加呀！”
男工人喜出望外，覺得這是接近心儀女生的機會。
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身邊全是工友，誰要敢偷偷喝女工說話，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聯誼會不一樣，大家都摻在一起，誰也沒心思管誰。
另一邊。
“你們說，咱們要不要參加聯誼會？”
“我覺得不錯，整天工作悶壞了，跳舞挺好的。”
不少女工想參加，她們都對目前的生活狀況滿意。
打算靠聯誼會，挑個順眼的，聊得好就接著聊。
要能一直聊下去，就找機會去看電影，關係處好，人還行就嫁了。
也有女工不願意參加，她們不喜歡目前的生活。
之所以努力工作，只是為了多掙錢，她們都向往著大學的校門。
一部分男工同樣如此，不甘心就這麼結束一輩子。
最終，一共一百八十六名工人報名參加明晚的聯誼會。
其餘的人，不願意參加，打算待在家裡休息。
劉全有統計好結果，數好收上來的錢，立即把詳細情況向許大茂彙報。
辦公室。
“廠長，一共有一百名男工、八十六名女工，參加本次的聯誼會。”
劉全有認真彙報，這是他經手的第一件大事，必須得辦好。
聯誼會辦好，以後可以天天辦下去，這事李國生、劉光天他們不行，還得他來。
“人數上有些差異，但沒太大關係，到時候你多買些點心、飲料，沒有舞伴，就讓他們吃飽肚子。”
這場聯誼會，許大茂不好出現，廠長出現了，工人會不自在。
最好，還是讓他們自己玩，派劉全有維持好秩序就行。
“我聽您的。”
劉全有信心十足，聯誼會肯定能辦好。
這事要一成，工人們肯定個個精神飽滿。
“快開飯了，咱們邊吃邊聊。”
許大茂看時間差不多，拿著飯盒和劉全有一塊到食堂打飯。
食堂伙食其實不錯，有魚有肉，大家買肉菜不需要肉票。
安全不用擔心，倒賣票證這種事，很多人在做。
只要賬目上不出問題，一般不會特意檢查。
食堂視窗。
瞧見許大茂他們走過來，工人們紛紛讓開位置。
“一份炸魚、一份茄子燒肉、兩饅頭、一個白菜。”
遞過錢票沒多久，許大茂拿著裝滿的飯盒離開。
廠長打飯，份量必須足啊，廚子這時候哪敢手抖。
找個角落位置坐下，許大茂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大鍋飯嘛，味道沒那麼精細，但口味還行。
瞧見劉全有端著飯盒過來，打算問問聯誼會的細節。
軋鋼廠，同樣有聯誼會，許大茂沒物件的時候沒去過，有物件之後不敢去。
每次聯誼會，都有一群老孃們守在門口，看見哪個有物件的想混進去，直接就把衣服扒了。
彪悍著呢，根本不敢惹她們。
對於聯誼會，許大茂還是挺好奇的。
正好有個專家，問一問唄。
“劉全有！劉全有！”
劉全有剛坐下來，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他。
仔細一聽，聲音特別熟悉，臉上笑容逐漸消失。
“廠長，我媳婦來了，我去跟她說說話。”
劉全有臉色尷尬，說話都變得吞吐。
“去吧，你們好好聊。”
許大茂點點頭，讓他趕緊去，正常，來查崗的唄。
劉全有顧不上吃飯，匆匆離開，找到進廠的李國月。
拉著李國月，趕緊到外面少人的地方說話。
“你跑到這來幹嘛，有什麼事？”
劉全有想不出她為什麼來，最近家裡沒什麼事。
也就是李國生不知道哪來的錢，想要買套四合院。
一家人看了兩套，一套九百，一套一千二，都是比較小的。
大了也買不起，家裡天天在討論，到底要買哪套。
“我是你媳婦，來看看你怎麼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李國月原本不在意，最近不一樣，在家裡天天聽劉全有說，他怎麼怎麼受廠長信任。
她就開始擔心了，這是在京城，不是在海濱市，遇到個漂亮的，劉全有動心思怎麼辦。
所以，趁著中午，跑過來瞧瞧劉全有，順便讓所有人知道他有老婆。
“要是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啊。”
劉全有趕緊勸李國月回去，要說他沒一點心思是假的。
這不，剛有點想法，媳婦就跑過來了，劉全有心虛的不行。
“注意點，你是有老婆的人。”
李國月瞅了瞅四周，不少人遠遠看著他們。
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叮囑劉全有一句，主動離開了。
“難哪，做什麼都難哪。”
目送李國月走出大門，劉全有鬆了口氣。
算了，京城可不敢亂來，他在這一點關係都沒有，還是想辦法抱上廠長大腿再說。
有這麼個事，許大茂就沒繼續問聯誼會的事。
吃完飯，他在廠裡待了一下午，下班準時回家。
十來分鐘後。
四合院。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進門，瞧見劉成正在拆臨建房。
一人幹得歡實著呢，根本沒注意到許大茂進門。
“怎麼茬啊這是，劉成，好好的，玩起拆房子來了？”
許大茂推著車過去，心裡還真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