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替罪羔羊虞寧 張恩民的天賦(1 / 1)
“一事不勞二主,就由我回鴻京吧。”
在商議誰前去鴻京做這件事的時候,虞寧沒有讓其他人為難,主動承擔起了這個任務。提出了這個建議,他本身就已經遭人記恨,也不缺這麼點。
“好。”
仇延點了點頭,交給虞寧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不過要是他自己不站出來的話,仇延自認也不好把這件事交給他。
這件事就這樣塵埃落定,很快所有人就紛紛離開了議事廳,前去安撫因為缺糧而憂心忡忡計程車兵,防止任何兵變的可能性。
不過一日時間,虞寧就交付完自己手中的工作,說實話,他的本職任務並不輕,哪怕是在現在這種快要缺糧的情況下。
不過,接手虞寧工作的那些人沒有絲毫的意見,哪怕有,也根本不敢表露出來。
現在的虞寧在所有人心中雖然有了一種愣頭青的印象,但他畢竟可以說是拯救了當時在議事廳的這麼多人,投桃報李之下,虞寧自然得到了他們至少在表面上的尊重。
不久,虞寧就帶著一支百人的隊伍離開了這座縣城,朝著鴻京而去。
仇延知道虞寧必然會遭到權貴們的暗算,為了保護他的安全,和他一起的是仇延的親兵,百戰餘生的老兵有著驚人的戰鬥力。
至少在宋國境內,就虞寧所得罪的那些權貴中,沒有人可以在這麼短短几日時間內,召集出可以威脅到他性命的人。
不出所料,在虞寧回到鴻京之前,他當日在議事廳的言論就傳到了鴻京的權貴們耳中。
一時間不敢相信這個訊息的真實性,但在確認了之後,他們的矛頭就一致指向了還未回到鴻京的虞寧。
有一說一,他們是真的感到自己無辜,在這個時間段,他們不僅沒有給宋國拖後腿,甚至還全力支援了宋國的征戰,已經很久沒有撈太大的好處了。
現在竟然要他們把自己手中的糧食交出來,甚至要供應這樣的一支大軍,顯然想要的糧食不是一點半點,這怎麼可能?
更重要的是,和仇延一樣,他們也清楚劉淞的性格,知道虞寧的提議很有可能會真的被採納,這是在割所有人的心頭肉啊!
虞寧一下子就成為了大多數權貴最為痛恨的人之一,他們召集了人數不少的家兵,送了八百人在他必經之路上暗中埋伏。
雖然這件事並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處,甚至因為虞寧的死亡他們還要承擔劉淞的怒火,但出兵的那些人中,沒人在意這種事。
法不責眾,他們這些人有文有武,要官位有官位,要爵位有爵位。有新生的文官群體,也有開國以來的武勳世家。
他們這些人很少團結,彼此之間的攻戈更是家常便飯,因此才有了歷代皇帝火中取栗的餘地,但現在因為一個虞寧,傷害到了所有人的利益,所以少見地統一了想法。
說實話,要是沒有先帝在位的多次清洗,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個宋國的小一號張黨,還是劉端穿越過來之前的那種。
他們要是發狠,甚至於完全可以廢帝,更不用說現在這種讓他們割肉的意見了。恐怕虞寧在提出的那一天,說不定還沒有離開議事廳,就一劍穿心,自殺而亡了。
即使先帝進行了多年的清洗,劉淞可以保證自己的權威,也同樣可以強行讓他們把手中的存糧給交上來。
但他們的聯手所具備的能量依舊不容小覷,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即使是劉淞也不可能對這麼多人做出懲罰。
和區區一個虞寧相比,這些人的價值實在是太大了,為了一個死掉的虞寧,絕對不至於讓劉淞冒著風險去處罰他們。
可惜的是,他們沒有料到仇延把自己的親衛派了出來,面對這樣一支精銳,戰鬥力可以和被劉端輕鬆收拾掉的普通代軍掰手腕的家兵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
虞寧沒有受到任何的驚嚇,也沒有插手的打算,因為可以說是第一次踏上戰場,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不適。
強撐著自己看完了這樣一場屠殺之後,虞寧忍住了嘔吐的想法,命令不打掃戰場,繼續前往鴻京。
在虞寧的不斷催促之下,之後他們這一行人的速度顯然加快了一大截,沒過幾天就回到了鴻京。
再次看向鴻京高大的城牆,雖然沒有離開幾天,但虞寧卻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相較於幾天之前還充滿著希望,虞寧知道,自己這次回來之後,前途已經因為自己的做法而黯淡無光。
深吸了一口氣,一行百人沒有半點掩飾,就這樣走進了鴻京,很快就別大大小小的權貴所知。聯合的刺殺失敗,有的人惱怒,有的人不甘,也有人冷笑著看戲。
不管怎麼說,隨著虞寧再次踏入了鴻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場巨大的風暴在醞釀之中。
劉淞也不例外,他很欣賞虞寧,但也不希望為了他去得罪這麼多的權貴,此時的他正和左丘錄面對面坐著。
“虞寧是有真本事的啊!無論是才華,還是膽量都少有人可及,難怪丞相前幾日親自到朕這裡為他求情。”
劉淞感慨了一句,左丘錄面色不變,淡淡答道。
“可惜了……原以為他能為陛下的功業立下汗馬功勞,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啊,真是可惜。”
這次,兩人並不打算再次保下虞寧了,劉淞已經做好了決定,和大多數人所想的一樣,他勢必會讓六萬援軍抵達寧嶧城外。
更何況,這次糧倉被燒歸根究底有著劉淞的一份原因,甚至佔比還不算少。
張恩民用皇帝的死取信了劉淞,他當時也沒有太多其他的想法,但為了漢國考慮,還是利用著劉淞對自己的信任,往宋國的官僚體系中摻了沙子。
劉淞雖然有所防備,但在這一方面,他怎麼可能比得上人老成精,政治屬性三國斷檔式第一的張恩民。
而且,在這種事情上,張恩民可以稱得上一句經驗豐富,即使沒有親身到場,只是隔空操作,宋國也有不少重要的職位都被張恩民的人所取代。
在張恩民暴露之後,劉淞為了避免在關鍵時刻被自己人捅上一刀,準備做一個徹底的排查。
可惜的是,時間畢竟太短,劉淞只來得及極為粗略地調查一下,找到幾個被張恩民刻意放在顯眼位置的棋子。
剩下的人依舊潛伏在宋國之中,甚至有人和宋國的命脈息息相關,這次張恩民就是揭露了其中之一,一把燒掉了宋國依賴已久的糧倉。
劉淞並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始終抱有著僥倖心理,認為自己對張恩民的信任不會再次化作利刃穿過心口,可惜的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毫無疑問,這是劉淞執政以來的一個巨大的汙點,要是被宣揚出去,他的威望註定會進一步下降,這樣下去,別說和他的父親相比了,他的風評說不定都到不了宋國皇帝的平均線。
這是劉松不可接受的,心高氣傲的他已經決定把這件事給掩飾過去,而且,這六萬援軍一個都不能少的出現在興安郡。
為此,虞寧的方法是可以執行的,但劉淞並不願意過分得罪那些權貴,他需要一個替罪羔羊,去為他吸引這些人的仇恨,虞寧就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說左丘錄,他一如既往地欣賞著虞寧,但比起虞寧,他認為宋國國內的穩定更為重要,為了這個,他可以犧牲掉虞寧。因此,這個鍋虞寧是背定了。
而且,虞寧提出的建議可沒有避開左丘錄,喜好奢華的他這麼多年來撈的雖不算少,但和一般人一樣,他對於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極為心疼。
關於這一點,左丘錄雖然可以理解虞寧,但還是不禁對他生出了一絲怨氣,自己不久前可是剛剛幫了他的。
與此同時,漢京。
張恩民看著自己手中的情報,露出笑容。
這些天裡,漢軍捷報頻傳,讓這個為了漢國奮鬥了一生的老人每天都沉浸在喜悅之中,雖然自己手中的工作與日俱增。
他不禁開始感慨起自己選擇的正確性,劉端的確是漢帝的最佳人選,換個人來,缺少了他的魄力,幾乎不可能打贏這場戰爭。
這樣想著,他從抽屜裡掏出了一疊已經泛黃了的紙,一看就知道珍藏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看看……這件事也完成了啊……”
他從其中抽出了一張紙,然後把剩下的給放了回去。要是讓其他人看到這張紙,一定猜不到張恩民如此寶貴的原因。
這張紙上僅有兩個大字,“糧倉”。
將這張紙投入了一旁的火盆中,親眼看著它化作飛灰,張恩民彷彿又老去了一些。
“預言一一得到了印證啊……”
張恩民喃喃說道,他還記得自己不久前燒掉的那幾張紙,這張紙上所寫的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不值一提,他始終沒有搞懂這件事是如何與其餘幾件相提並論的。
“弒帝”、“通宋”……
與種種大事相比,一個糧倉最多阻止一下宋國的援軍罷了。
不過,張恩民倒也沒有過分去糾結這件事,多次實踐的經驗告訴他,這些表面上無用,甚至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在最後都會化作拯救漢國,甚至是重新崛起的資糧。
這是他的天賦,在當年他理政的時候突然出現,或許是因為張恩民苦求救國之路無法,誕生了這樣一個天賦,【許願機】。
和一般人所想象的許願機不同,當張恩民主動使用天賦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在紙上寫下一些意義不明,但在某個時間段內會看懂的詞語。
他的願望是達成某件事,“引導”這個天賦就能透過這些詞語讓他完成一個個階段性的事情,最終來指引著張恩民達成目標。
在年輕時,張恩民多次嘗試了這個天賦,確認了它的真實性,最終,他許下了最後一個願望。
“拯救漢國,興復漢國。”
之後,張恩民在“許願機”的控制之下,一連在多張紙上寫下了多個詞語。
這麼強大的一個天賦自然不可能毫無代價,先前的幾次還算好,只是使得張恩民衰弱了一段時間,但這次不同,或許是他許下的願望過於龐大,付出的代價也極為巨大。
先不說本身足以和一部分武將相媲美的身體一下子衰敗到打不過一個普通計程車兵,體弱多病至今。
對於張恩民來說,更重要的是他原本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再次上升一個層次的政治一下子跌落到連剛剛來到這個層次都不如。
要是不許這樣一個願望的話,在劉端系統探查之下,張恩民的政治很有可能就不是92,而是95甚至是更高。
當然,張恩民並不後悔,在漢國這麼小的國土之上,他的政治綽綽有餘,哪怕是在提高一個層次,在治理漢國這一方面,也強不了多少,無法拯救漢國。
當然,剩下的一個代價張恩民倒不是很在意,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憑空削減了一大截,但這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更好的身體能讓他更好地操勞國事,更上一層樓的政治可以讓整個漢國受益,但更多的生命能幹什麼,為漢國多奮鬥一段時間?要是沒有了漢國,自己要這麼長的命有什麼用?
總之,對於自己的天賦,張恩民是極度滿意的,但也沒有盡數相信他的天賦,只是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方法罷了。
就如今的情況來看,張恩民自認為自己的天賦並沒有出現紕漏,漢國在劉端的領導下,竟然真的發生了奇蹟,做到了起死回生。
因此,對於剩下的所剩無幾的那些紙條,張恩民不禁期待起究竟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眼下的戰爭,有著屢屢創造軍事奇蹟的劉端和張維才在,張恩民對他們這場戰爭抱有著樂觀的態度。
“陛下,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