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擺攤賣畫（1 / 1）
“太湖石贊，猗拳石、來震澤。莽蕩蕩、太古色。玄雲興、黝如墨……”
一個個蒼勁有力的字，躍於紙上。
書法大師趙孟頫的《太湖石贊》，逐漸呈現。
四周圍過來看熱鬧的人，對著桌案上的行書評頭論足：
“嘿！寫的什麼字兒啊，一個大一個小的，也忒不好看了！”
“歪七八扭，還不如我孫女寫得工整呢！”
“這又是簡體又是繁體的，這要當成作業交上去，怕是要被老師打手心哦。”
不懂行的人，欣賞不來書法的魅力。
周圍人七嘴八舌，沒一個人看好李存希，見只是寫字，頓感無聊，紛紛散去。
只有劉聰。
在看完第一行時，就震驚得說不出話。
“你這字啊，之所以比不過別人，全在一個意字！”
“所謂意，是情緒，是心境，是人筆合一！”
“筆隨心，心從意，憤怒時寫的字，能看出字裡間的憤怒，悲傷時寫的字，一眼望去，全是悽悽切切。”
李存希說完，緩緩放下毛筆。
“小李……”
“存希啊！”
“你這書法是從哪裡學來的啊？”
劉聰臉色堆著笑，連稱呼都變親近了。
李存希秀得一手好字，讓他不服不行。
“我一鄉下人，哪有閒錢學書法，隨便練過幾年而已。”
“別介啊！存希，剛才是我說話聲音大了點，你別見怪，那什麼，你有空指導指導我，怎麼把你說的這個意，練出來？”
“指導你啊？我怕沒時間，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再掙不到錢，我就得滾回農村種地去了。”
李存希一臉為難。
劉聰想了半天，咬牙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塞到他手裡，低聲道：“就當我花錢請你教，你別到處說啊，我攢的私房錢，要是被我家那口子發現，少不了我一頓罵。”
李存希愣了下。
他原本只想藉著教他的機會，白嫖他的繪畫工具，壓根沒想著收學費。
不過，錢都塞到手裡了，他也沒道理拒絕，點頭道：“那行吧，等有空我指點指點你，對了，我還想跟你借點東西。”
“好說，好說！”
劉聰此時哪還會拒絕。
李存希借來了畫筆、畫紙、顏料、以及支架，又花兩毛錢坐公交，在圓明園景區支起了一個攤子。
周邊都是賣零食、汽水、紀念章之類的小販。
也有一兩個賣畫的，賣的是那種掛畫，對李存希構不成威脅。
李存希支起架子，研磨提筆，他要現場作畫，也是他對比其他賣畫的，最大的優勢！
再者，現場繪製，還能吸引那些外國遊客駐足。
這進店的人多了，那還會擔心沒有人買東西嗎？
現場作畫賣畫，李存希是這片兒的頭一號，引來其他小販的視線，不過他們多是看熱鬧，覺得這貨今天肯定得空手而歸。
旁邊一個賣煙的青年湊過來，看了兩眼，發出一聲譏笑。
“哥們，頭一回擺攤吧，我勸你別浪費工夫了。”
“你瞧那個賣掛畫的，他在這賣了半個月，就賣出去一張，還是強賣給問路的老外的！”
“所以啊哥們，還是搗鼓點別的，你這畫賣不出去。”
旁邊一個賣煙的青年湊過來，看了兩眼，發出聲嘲笑。
“我不這麼想，這裡老外多，能來我國旅遊，肯定是對我國獨特的文化感興趣，這水墨畫不也是咱們的國粹之一嗎？試試吧，萬一有人想要呢。”
李存希微微笑道。
“得了，我也不勸你了，你在這擺上一天，就知道我沒忽悠你。我叫金文，哥們貴姓啊？”
青年咧嘴笑笑，遞出根菸。
“李存希，我不抽菸。”
李存希抬頭瞥了眼，拒絕了他的好意。
說完放下畫筆，從地上拿起塊紙牌子，寫上廣告語，一句中文，一句英文，自帶翻譯，寫完貼在支架後面。
“喲，看不出來，兄弟還會英語啊，可真夠洋氣的！”
“國風水墨畫，現場繪製，五……五十一張？謝絕還價？”
“哥們你瘋了！”
青年看完牌子上的字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李存希。
“我就這價，而且我這畫只賣老外，不賣咱們自己人。”
李存希微微一笑，提起畫筆，繼續剛才的畫作。
青年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五十塊，他爹媽起早貪黑支起個水果攤，一週也才掙這麼多啊。
五分鐘過後。
有四個老外走了過來，先是指著牌子議論了一陣，接著湊上前，看李存希繪畫。
這一看就是十幾分鍾。
竟是聚精會神。
別說挪步了。
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旁邊的青年愣了愣。
我擦！
不會真的能賣得出去吧？
五十一張啊！
真有傻子會買？
李存希終於落筆，圍觀的四個外國人，紛紛點頭，表示讚許。
其中一個外國人更是直接開口，操著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膩好，則副畫，可以，賣給我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最好等一下，它需要時間風乾。”
李存希一開口。
面前四個老外眼睛全亮了。
李存希說的是英語！
非常流利，非常地道的美式英語！
“偶買噶的，可算是遇到一個會英文的華夏人了，這位先生，你的英語太標準了，如果只聽聲音，我甚至會誤以為你是我們的同胞！”
“謝謝。”
李存希謙虛道謝。
李存希會八國語言，英語只是其中之一。
當年他想忘了過去，重生開始一段感情生活，於是旅居各國，學會了不同的語言，本以為走遍世界，看遍風景，就能開啟心結，可他終究沒放下。
“好了先生，我幫你裝起來。”
李存希取下畫紙，包裝好後遞過去，而老外則給了他一張五十元外匯券。
看著手裡的外匯券，李存希內心莫名得湧出一絲興奮和激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前世身價千億，盈虧一秒鐘百萬千萬在浮動，他都毫無波瀾。
但今天不一樣，這是他重生回來，靠自己本事，掙來的第一筆錢！
“可以給我也來一張嗎？”
“我也要！”
“你們都有，而我沒有，回去可是會被嗤笑的，所以先生，請給我也畫一張吧！”
四個老外，李存希全部收入囊中，短短半小時，入賬兩百元外匯券。
販煙青年人都看傻了。
想學著李存希也搞個攤子賣畫，轉念一想，靠，哥們不會畫畫啊。
只能瞪著眼，幹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