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單子（1 / 1）
“哥！”
“你真是神人啊！”
“我在這裡幹了這麼久，你是第一個輕輕鬆鬆掙到洋鬼子錢的！”
四個老外走後，青年連忙湊過來，直接豎起大拇指。
“你覺得畫畫很輕鬆？”
李存希瞥了他一眼。
“不輕鬆不輕鬆，你這手藝，一般人也學不來啊，哥們只是羨慕……”
青年訕訕笑道，隨後又砸吧砸吧嘴：“不過這些老外是真有錢啊，捨得花五十塊買一副畫。”
李存希把外匯券塞進兜裡，回道：“人家賺的多，自然就捨得花。”
83年，美刀匯率是1:1.97，差距雖然不是很大，但當年老美的人均是1.55萬刀，而我國，不到300刀。
更何況，能出國旅遊的，收入更加不會低。
所以五十塊一幅畫，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好像是這個理。”
金文眼珠子一轉，抓住李存希胳膊，諂媚笑道：“希哥，你外國話這麼溜，能不能幫我也推銷一下香菸，我也不多要，一包萬寶路賣20塊，咱倆一人一半。”
“你不知道萬寶路就是洋牌子嗎，你洋貨賣洋人，還翻倍賣，你當洋人都是傻子啊，還有，你這煙是假的。”
“我靠！老子居然被坑了，難怪幾天了，一包還沒賣出去，他奶奶的，看老子回去不弄他丫的！”
金文氣得跳腳。
李存希笑笑不說話，拿出新的畫紙，繼續繪製。
“希哥！”
“那些老外既然對水墨畫這麼感興趣，那我明天也搞幾副來賣！”
“我不是要搶你生意啊，我沒你畫畫的本事，我就進點掛畫，跟你這不衝突，希哥你沒意見吧？”
金文蹲在旁邊諂笑道。
“不介意，圓明園又不是我家開的，你賣什麼，我也管不著。”
李存希無所謂道。
其實不止金文，周邊的擺攤看到他一張畫賣到五十元外匯券，一個個早就饞的不行。
估摸著，他們的想法跟金文一樣。
可他們看問題看得太淺，那些老外看中的，不僅僅是畫，更是他的手藝！
這是小攤販們模仿不來的。
接下來。
又有幾個老外湊了過來，三三兩兩賣出去幾副。
李存希的攤子邊，圍了不少人，絕大多數都是看熱鬧，圖個新鮮。
還有幾個摳搜的外國大媽，無視牌子上謝絕還價的提示，嘰嘰喳喳跟他討價還價。
李存希被吵得煩了，見畫紙也沒剩多少，摘了牌子，一口價，把剩餘的畫全部賣出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李存希笑著送走外國大媽，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子，然後準備收攤。
看熱鬧的遊客們也各自散去，只留下一夥外國人，正跟一個穿西裝的國人說著什麼，然後幾個人走了上來。
先是一個身材臃腫的金髮老外嘰嘰喳喳說了幾句，那個西裝男聽完，轉頭對李存希笑道：“小兄弟，我這有筆買賣，有沒有興趣？”
李存希抬頭，看了眼他身後的一夥老外：“我會英語。”
西裝男笑笑：“我知道，我今天是作為翻譯，陪同這群洋人出來玩的，給哥留個面子。”
這年頭，能做翻譯的，都是高材生，李存希如果用英語跟那群老外對話，他這個翻譯可就坐蠟了。
李存希微微點頭，用國語說道：“我這畫紙都沒了，要買畫，明天再來吧。”
“我也想啊！”
“這群洋人馬上要去其他城市，明天可就見不著你了。”
“哥這是大買賣，得提前跟你約好。”
西裝男說著好話。
他一口一個洋人，明顯不太喜歡外國人，但又不得不討好他們。
李存希沒多問，但他跟錢也沒仇，頓了頓問道：“什麼大買賣？”
西裝男笑了，湊上前道：“是這樣，他們對咱國畫很有興趣，本想帶一幅《洛神賦圖》的仿品回去，但挑來挑去也沒能讓他們滿意，說是沒仿出原作的韻味，難伺候著呢，剛才他們看你水墨畫功夫不錯，就想讓你試試，滿不滿意都給錢。”
“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那洋人出的，也不是小錢。”
李存希皺眉思索。
《洛神賦圖》長573釐米，寬27釐米，是我國十大傳世畫作之一。
即便是臨摹，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以李存希的功底，最快也得三天。
“五百！”
“少一分都免談！”
“去跟他們說吧！”
李存希給了一個自己願意出手的數目，少了他感覺虧，多了又怕對方嫌貴，反正就五百，愛買不買。
西裝男跑過去跟那群老外交談起來。
不一會又回來，笑眯眯對李存希伸出一根手指：“談妥了，那群洋人願意出一千塊！”
這下輪到李存希愣了，“一千？”
西裝男咧咧嘴，壓低聲音道：“當年八國聯軍進京，不知道搶了咱們多少寶貝，現在宰這些洋鬼子多少都不過分，兄弟放心吧，我帶的這群洋人都是大老闆，有錢著呢，不用替他們省。”
李存希笑了，這西裝男的性格倒是合他口味，伸出手道：“李存希，合作愉快。”
西裝男：“楚衛國，我比你大，叫我楚哥就行了，這群洋人回去其他地方轉轉，三天後從京城坐飛機回國，時間上可能有點緊張，但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問題，你剛才的速度，我可是見識過了。”
李存希點頭：“我盡力。”
西裝男跟他握了握手：“那我就恭候兄弟你的佳作了，對了，你給我個地址，三天後我派人去取，餘下的酬勞，到時一起給你。”
西裝男給了他十張大團結，當做定金，李存希也寫了個地址給他，第一筆大買賣，達成意向。
“希哥！”
“我以後能不能跟你混啊！”
“你這一天掙的，比我爹媽加起來一年掙的都多啊！”
西裝男一行人剛走。
金文都屁顛顛過來抱大腿。
剛才他都偷聽到了，驚得他差點叫出聲。
一張畫賣一千塊？
搶劫犯聽了都要流淚！
“不能這麼比，今天只是運氣好，這種好事，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次。”
李存希笑著收攤，心裡盤算著等下需要購置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