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紅色的夜(1 / 1)
褚家宅院內的所有人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措手不及。沒有人知道這火是怎麼來的,人們只看到有小瓶子從牆外面飛進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每個摔碎的瓶子都會向四周迸射出火焰。那火焰很很兇猛,幾乎能夠瞬間點著任何可燃物體。一些不幸的賓客就被飛濺的火焰燒到了衣服,便驚叫地拍打衣服,想要把身上的火熄滅。
賓客們忙著逃出褚家的宅院,褚洪夫婦推著輪椅上的褚子浩慌忙找地方躲避,而王振康看著不斷飛進院中的瓶子,則是大吼一聲:“弟兄們跟我來!”然後就帶著康龍幫的人衝出了褚家大院。
王振康現在的心情很壞。他親自來到褚家,有讓自己藉機出出風頭的意思,但也有給褚家壯聲勢的意思,畢竟他王振康威名赫赫。可是今晚的宴席上發生的事情並沒有順著他的心思。先是三堂主被人打傷,這時候又有人放火搗亂,這些事令他感到傷了面子,他很憤怒。既然三堂主被打傷的事暫時不好追究,那麼現在有人放火的事就一定不能放過,所以他一定要抓住放火的人。他不知道是什麼人放的火,但他下定決心,不論是誰放火,只要被他抓住,絕不輕饒。
褚宅的牆外,呂迪一行人扔光了手中的燃燒瓶。“差不多了,撤吧。”李文說道。“嗯,好!”呂迪回應。他們剛要走,就聽到有很多人跑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些人似乎正向著他們這裡跑過來。“這麼快就追過來了,快跑!”李文招呼著。一行人迅速離開巷子。
夜色中,呂迪一行人全力奔跑著。他們穿街過巷,不斷變換著路線,為的就是能夠甩開追蹤他們的人,但無論他們怎樣變更路線,總是能夠聽到身後遠遠傳來的跑動聲。
“我說,兄弟們,咱們分開跑吧。估計是康龍幫的人在追,他們經常打打殺殺,肯定比咱們能跑。而且咱們人太多了,目標太大,咱們分開跑他們才不好追。”李文氣喘吁吁地說道。在他面前是一個多方向的分岔口。
“好,我們往那邊跑。”一個溝歷人回應道。說罷,就和四個溝歷人一起離開了隊伍。
“我們四個一起走。”又有一個溝歷人說著,就和其他三個溝歷人一起向著其他方向跑開了。
兩撥溝歷人離開後,還剩下呂迪李文張騰以及三個溝歷人在一起。“咱們一起往這邊跑吧。”李文指了指一個方向,然後率先跑去。呂迪和張騰等人見狀,都趕快跟上。
李文在最前面跑著,呂迪和張騰等人在後面跟著。李文聽著後面遠處的跑動聲越來越小,便知道追蹤的人沒有跟著他們向這個方向過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知道就這樣一直往前跑,再過一個路口之後會進入一條巷子,而在那條巷子附近的一座小房子裡,有一群溝歷人正在做著準備,當呂迪跟著他跑進那條巷子時,便會和那群溝歷人相遭遇。對他來說,到時候才是今晚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和呂迪一樣,李文也在等著今天晚上的來臨,以便實行他和神教的那幫溝歷長老們制定的那個賺五萬兩銀子的計劃。李文知道自己的計劃是有漏洞的,當今晚的事情過去以後,若是呂迪提起,有一些事情他是不好跟呂迪解釋的。比如,按道理說,他們一行人去褚家放火之後,若是有人出來追他們,應該是褚家的人來追才對,但在他的計劃中,是康龍幫的人在今晚追蹤的時候順便綁架了呂迪,這就有些奇怪了。對此,李文也想過一種解釋,就是康龍幫以新娘子的孃家人的身份派了一些人到褚家來參加婚宴,也正是那一部分人追蹤他們並綁架了呂迪。這樣的解釋多少有些牽強,但是李文將這種情況定為巧合,而且他覺得呂迪是好糊弄的,這樣的解釋是可以的。但令他大喜過望的是今晚王振康會親自帶人到褚家來,這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於是他的計劃就順理成章了,一些不好解釋的東西也就變得好解釋了。自己女兒的婚禮被人給放火攪合了,當爹的帶人出來追查,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想著自己的計劃一下子變得完美無缺,李文在心裡嘆道:“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李文帶著呂迪幾人向著計劃好的巷子奔跑的時候,在李文所知道的那個小房子裡,確實有一群人正在做著準備。這一群共有八個人,他們正在換上夜行衣。如果這時候李文來到這個小房子裡,便會發現這八個人並不是他所知道的那群將要和他在巷子裡碰面的溝歷人。
“小瑞,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速度要快。然後到巷子裡與我們集合,呂迪和李文他們應該快來了。”一個男人說完便帶上了頭套將臉蒙好,然後走出了小房子。
叫小瑞的年輕男子應了一聲,然後便看向房間內地上的屍體,那些屍體共有八具,都是溝歷人。
李文引著呂迪跑進了那條計劃中的巷子,李文有意放慢了奔跑的速度,連續跑了這麼一段時間,他也確實有些累了。“呂兄弟,只要出了這條巷子,後頭的人要是還沒追上來,咱們就安全了。”李文喘著粗氣說道。
“嗯。”呂迪也跑累了,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困難。
這條巷子比較長,一行人剛跑過了這條巷子的一半,忽然就看到前方有人影閃動,藉著月光,才發現那竟是好幾個黑衣人,手裡都拿著刀或者棍棒。那些黑衣人正向著他們迎面奔來。
看到那群黑衣人,李文直接大吼一聲:“糟了,是康龍幫的人,快往回跑!”說完,又拉著呂迪轉身往回跑。
電光火石之間,呂迪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既然是康龍幫的人,有必要穿著黑衣蒙著臉嗎?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而已,畢竟這時情況危急兇險,容不得他仔細思考,他只能緊跟著李文轉身跑回去。
呂迪一行人身體疲憊,那幫黑衣人則是以逸待勞,黑衣人很快就追了上來。兩撥人都穿著夜行衣,都蒙著臉。倉皇之中,呂迪突然感到後腦被人重擊了一下,然後便倒地不醒。
看著呂迪暈了過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奔跑的腳步。李文拉下面罩,深深地呼吸了幾口,然後看著那幫追他們的黑衣人說道:“好了,計劃成功!”又指著地上的呂迪說道:“他就交給你們了,別忘了明天給呂家發勒索信。我們就回家睡覺了。”
李文說完,就和張騰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回想這次的行動,李文覺得真是順利,他已經開始想象到時候分那五萬兩銀子時的美好場景了。正當他沉醉在美好想象中的時候,突然聽到張騰慘叫一聲,就看到張騰倒在了地上,然後他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人從身後用利器刺穿了,他低下頭,看到腹部冒出了一段沾血的刀。
身後的人將刀抽了回去,李文才感到劇烈的疼痛,但內心更多的是憤怒。他突然明白了,溝歷人過河拆橋了。是他設計了整個計劃,他也親自參與了實施,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在即將取得成果的時候,溝歷人會用這樣的方式將他一腳踢開。他顫悠悠地轉過身去,滿臉怨恨地看著那個捅他一刀的人,顫聲說道:“真……卑……鄙啊!”
“哈哈哈!”那人發出了笑聲,說道:“你一定認為我是溝歷人了吧?”那人也拉下了面罩,“仔細看看,認識我嗎?”
李文臉上除了怨恨,又多了一絲疑惑,他強忍著疼痛看著面前的那張臉,感到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不認識我也沒什麼。”那人說道,“但我不會讓你做個冤死鬼的,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溝歷人就行了。哦,還有,從這時起,你的這個計劃就跟溝歷人沒什麼關係了。”那人說罷,便揮刀割斷了李文的喉嚨。
黑衣人們殺死了李文張騰和三個溝歷人,然後為首的黑衣人便吩咐其他人打掃現場,又對其中一個黑衣人說道:“小瑞,你快準備準備,王振康應該快來了。”小瑞聽了,便開始脫下身上的夜行衣。
黑衣人們很快離開了巷子,他們帶走了昏迷中的呂迪和一些屍體,只留下了一具溝歷人的屍體和那個名叫小瑞的年輕男子。小瑞現在已經是一身普通人的裝扮,只是他的手中還拿著一把沾血的刀。
小瑞看了看那具躺在地上的溝歷人的屍體,便把手中的刀丟在了地上,然後往地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王振康帶著一幫手下追蹤放火人的蹤跡,追著追著就跟丟了。“他媽的,跑得還挺快!”王振康恨恨地罵了一句。
正當王振康正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時候,跟他一起追出來的一個手下提議道:“幫主,我們不如到那邊去看看吧。我之前聽到那邊好像有人跑動的聲音。”那個手下說著,還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真的?”王振康看著那個手下指的方向,狐疑地說道。頓了頓,他一拍手,說道:“行,就到那邊看看,反正現在也不知該往什麼地方去了。”說罷,便向著那個手下指的方向跑去。其他手下也趕忙跟上。
順著那個手下指引的方向,王振康一夥人來到了一條巷子裡。剛一進入巷子,王振康一夥就看見地上躺著兩個人,他們趕忙過去檢視,發現其中有一個是個黑衣人。
康龍幫一夥仔細檢查了那個黑衣人,發現黑衣人已經死了,而且那個黑衣人看起來像是個溝歷人。再一看另一個躺著的人,有人便驚訝地叫道:“小瑞!”
“小瑞!”王振康也有些驚訝。王振康認識這個小瑞,小瑞是康龍幫幫眾,是三堂主手下的人,今晚上也跟著他一起到褚家參加喜宴,沒想到這時候竟是躺在了這條巷子裡。王振康剛才一直忙著追蹤放火的人,並沒有仔細點查自己手下的人,若不是這時候見到,他幾乎已經忘了小瑞的事。
“他這是昏過去了,快把他弄醒,問問他這是怎麼回事。”王振康對著身邊的手下大聲說道。
然而王振康的手下還沒有所行動,小瑞就緩緩睜開了眼睛。小瑞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看了看眼前的人,最後目光聚焦在了王振康臉上,“幫主!”他像是吃了一驚似的出聲叫道。
“小瑞,發生什麼事了?”王振康問道。
小瑞坐起身來,看了看周圍,然後像是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跟著幫主從褚家跑出來,追蹤放火的人,沒想到追著追著就和大家分開了。我一直追著他們跑到了這條巷子裡,他們可能是看我孤身一人,就想和我打。我不能慫啊,我手裡拿著刀呢!當時挺亂的,我用刀捅了他們其中一人,也不知捅死了沒有,然後我就被打暈了。哦!我還聽到他們說話了,他們說的什麼我也聽不懂,但就是聽著聲音像是溝歷人。”
王振康眯了眯眼睛,看著那個死過去的溝歷人,再結合小瑞說的話,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便低聲說道:“這麼說,今晚就是溝歷人放的火了。”
“應該就是了,也不知道他們和褚家有什麼過結,非要在今晚幹這種事。”小瑞附和道。
今晚經歷的一些事情,讓王振康憤怒到了極點,彷彿此時終於有了一個發洩口可以讓他釋放自己的憤怒。他激動地說道:“哼!我不管他們溝歷人和褚家有什麼過結,但今晚是我王振康嫁女兒。他們敢這麼做,就是和我王振康過不去,就是不把我王振康放在眼裡。我王振康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不起的!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弟兄們,跟我回幫裡叫人。今晚,咱們踏平溝歷人的據點!”
王振康帶著一幫手下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城東南的康龍幫總部,召集了副幫主蔣重義以及二堂主四堂主等人。
蔣重義和二堂主四堂主本來都已經睡下了,這時候被叫起來自然有些不滿,但聽了王振康的遭遇,除了感到詫異,也只能服從王振康的要求。畢竟幫主折了面子,想要找回去是應該的。
王振康點查了一番人手,而後問道:“阿久呢,他怎麼不在?”
“回幫主,五堂主回家探親了。是在您前往褚家之後才走的。”有幫眾回道。
“這個時候回家探親?真會挑時間!不過,今晚的事有他沒他不重要。”發過牢騷,王振康又對所有人說道:“叫上現在還在幫裡的所有弟兄,所有人都拿上傢伙,咱們現在去溝歷人的聚居區砍人,往死裡砍。有多少砍多少,只要是你們能看見的,一個活口都不留!出發!”
這天夜裡,在王振康的帶領下,康龍幫的人血洗了溝歷人在談康城的聚居區。當時正是深夜,所有人都睡著了。康龍幫的人從不同的方向潛入聚居區,他們悄悄地進入了聚居區內的每一戶人家,殺死了他們所看到的每一個溝歷人。當晚,所有待在聚居區內的溝歷人無一倖免,包括神教的所有長老,也包括去褚家放火之後返回聚居區的九個溝歷人。
王振康在溝歷人的聚居區內製造了一場屠殺,只是他不知道,就在同一時刻,還有一場慘案正在談康城內發生著——身為談康城首富的褚家人,連同剛娶過門的兒媳婦,一共一家四口,以及為褚家服務的所有傭人,全部被一幫身份不明的人殺死在了褚家的大宅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