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宿命難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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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廳中,康龍幫眾人們的視線在薛清石和房頂的窟窿之間不時地來回切換著。在別人家的房頂上先開個窟窿再跳進來,絕不是一種禮貌的拜訪方式,無論是誰,都能看出這個年輕男子來者不善。而且這個年輕男子也不像是攜帶著某種工具,若他只是憑一人之力就能在房頂開出那麼大的窟窿,那麼這個男子必定不可小視。另外,這男子說出的話也是令人疑惑——“呂迪在哪裡?”呂迪是呂家的公子,康龍幫的人都知道,但他們想不通的是這個年輕人尋找呂迪為什麼要到康龍幫來。

康龍幫的眾人還在疑惑著,就又聽見薛清石說話了。眾人只見薛清石對著王振康說:“呂迪做事是有一些衝動,但你們已經關了他一夜了。我相信他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懲罰,那五萬兩銀子就算了吧。所以呢,就不勞煩你們送呂家公子回去了,既然我已經來了,你們把他交給我,我接他回去就好了。”

薛清石說的話,聽得康龍幫人是一頭霧水。畢竟實際上,呂迪的失蹤確實與康龍幫無關。然而康龍幫的幫眾想了想,就以為是王振康私下裡做了什麼與呂迪有關的事,便紛紛看向王振康。

坐在副幫主位置上的蔣重義也一直在打量著薛清石。蔣重義也聽說了昨晚三堂主被人打傷的事,想來就是這個男子做的了。傳言呂家為了對抗褚家而找了一個幫手,這幫手看著還真是年輕啊!根據薛清石的三言兩語,他大概搞清楚了薛清石的意思。他倒是沒想到王振康會綁架呂迪,而且他身為副幫主卻絲毫不知道這件事,便以為是王振康揹著他偷偷做的,況且五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王振康不告訴他,應該是想要吃獨食吧,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是善茬。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轉向了王振康,內心卻是要看好戲的想法。

大廳裡,坐在主座上的王振康對薛清石說的話是一句也沒聽懂,但他沒有心思去琢磨薛清石說話的意思。他認為,以他康龍幫幫主的身份,若是對眼前那個年輕男子所說的話做出哪怕是一個字的回應,都會使他幫主的威嚴受到折損。他看看房頂的窟窿,只覺得心疼,再看看眼前的男子,便越發覺得被挑釁了。於是,他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地對薛清石吼道:“猖狂!實在猖狂!”

這時候,議事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一大群康龍幫的嘍囉湧了進來。因為人太多,還有很多嘍囉被擋在門外沒有進來。嘍羅們聽到了大廳裡傳出的巨大響聲,出於擔心,便一起商議要看看大廳裡的情況。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大廳房頂上的窟窿和大廳中央站立著的薛清石。

坐在大廳裡的康龍幫高層再加上廳裡廳外的一眾嘍囉,便是此時待在康龍幫裡的全部人手了。王振康坐在主座上,腰身一挺,伸手指向薛清石,大聲喝道:“弟兄們,把這個狂妄的小子給我拿下!”

康龍幫的幫眾們聽到王振康號令,便一起向薛清石衝去。儘管有些人對薛清石有所忌憚,但他們相信“好漢架不住人多”這一真理,於是也就有了勇氣。

康龍幫的幫眾們從各個方向靠近薛清石,眼看著距離薛清石最近的那個康龍幫人只要再向前邁一步,就能觸碰到薛清石的身體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所有康龍幫人都忽然聽到耳邊傳來怪異的聲音。那聲音就如同惡鬼哭號,真像是來自陰曹地府的索命宣告。許多康龍幫人聽到這聲音之後,只覺得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直接暈厥過去。

面對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康龍幫人,薛清石悄無聲息地發動了御獸勢。看著頃刻間幾乎全部倒在地上的康龍幫人,薛清石對御獸勢造成的這種效果十分滿意。有時他自己也很好奇御獸勢這一手段作用到別人身上時,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是什麼讓那些人暈厥了過去。這一次的情況也符合薛清石的認知——御獸勢並不對所有人有效。這時候,在議事大廳裡,王振康,蔣重義,還有大堂主和二堂主以及幾個嘍囉模樣的人還保持著清醒,他們或站著或坐著,但都已驚愕的目光看著薛清石。

眼瞧著大廳裡倒了一片的手下,王振康的面色陰沉了下來。那個年輕男子的這一手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他不知道那年輕男子剛才做了什麼,但就在剛才,他確實感到了一種突然的戰慄,甚至逼得他及時運轉功法,才抵消了那種戰慄。他看了看大廳裡站著的大堂主和二堂主等人,注意到他們的身軀有些微微的顫抖。王振康突然轉臉向著蔣重義看過去,卻發現蔣重義把頭低了下去,看不到表情。片刻,他又將目光集中在了薛清石身上。這時候,他不知道在蔣重義那低下去的臉上,嘴角已經微微地翹了起來。

御獸勢發動之後,薛清石暫時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他還是在那裡站著,看似目無焦點,實則注意著大廳內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薛清石敢於獨闖康龍幫,是因為他不認為康龍幫的人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像樣的威脅,昨晚和王振康打過照面之後,他就不把康龍幫的人放在眼裡了,他認為既然王振康作為幫主都沒能讓他感到危險,其他人就更不怎麼樣了。

“本來你若直接把人交給我,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況。那麼現在,你可以把呂迪交給我了吧?”薛清石對著王振康又一次重複了自己的要求。他認為呂迪畢竟還在人家手上,自己還是儘量不要貿然行動。

王振康穩了穩心神,儘可能地讓自己說話的語氣平定一些,以掩飾對薛清石的忌憚,同時還儘可能地維持一個幫主所必要的威嚴。只聽他對薛清石說道:“年輕人,你大可不必找那種藉口。那沒什麼意思。”隨即,他話鋒一轉,再一次衝著大廳裡還站著的那些下屬大聲喝道:“兄弟們,這是我康龍幫絕無僅有的危難時刻了。我康龍幫的名譽豈能讓這樣的一個毛頭小子損害。弟兄們不要被這小子的把戲唬住了!拿下他,你們一起上!一起上!”

王振康說完,大堂主和二堂主依舊立在原地。二人明白違抗幫主之命不合適,但懾於薛清石的手段,又不敢有所行動,一時間進退兩難。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希望對方先動的意思。就在短暫的躊躇之際,二人忽然聽到身旁有人發出“啊”的一聲大叫。二人扭頭看去,發現那是一個小嘍囉。那小嘍囉的叫喊持續了一會兒,只見他雙目圓瞪,直勾勾地盯著薛清石,而後,他閉上嘴,向著薛清石衝去——聽到幫主的命令,他又要上了。誰都看得出來,那嘍囉大叫一聲是為給自己壯膽,只是那樣子真像是極度恐慌之後的全然不顧。

那個嘍囉的行為像是將人們驚醒了一般,其他嘍囉也陸續都跟著向薛清石衝去。大堂主和二堂主見此情景,便知不上不行了,於是也很有默契一般地一齊向薛清石衝過去。

康龍幫的大堂主和二堂主以及一眾嘍囉哪裡是薛清石的對手,薛清石不需動用原氣,僅僅是憑藉自己的拳腳就能在這場多對一的戰鬥中呈現出碾壓的勢態。

王振康看著大廳裡輾轉騰挪的薛清石,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他的思緒回到了九年之前的某一天。那時候,他還沒改名叫王振康,還在自己的家鄉江城經營著不大不小的一家幫派,雖不似如今在談康這般有翻江倒海之能,卻也是普通人忌憚的存在。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在家鄉一直以一種相對體面的方式過完一生,卻沒想到因為一場在他看來雖見不得光卻再普通不過的交易讓他招惹了大齊國武林中最頂尖的強者。他清楚地記得在那一天,那位在江城開宗立派的宗師級強者孤身一人走進了他的幫派,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面要他離開江城並且永遠不能回去,否則就結束他的性命。於是,他只能選擇背井離鄉。直到現在,他依然清楚地記得當時直面那位宗師的壓迫感。如今,又有一個人孤身闖進了他的幫派,和當年的那一幕真像啊,只不過這一次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年輕人,身懷古怪的手段,憑著一己之力壓制了他的幫派。王振康開始嫉妒起薛清石的年輕來,難道說眼前的這個年輕男子會讓九年前的那一幕再度上演嗎?

回憶了過往,王振康短暫的失神,回過神來,突然發覺視線中有一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黑影,那黑影最終落在了自己身前的地面上。再一看,才發覺是大堂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振康沒有看清薛清石是怎樣將大堂主打飛過來的,但大堂主落地之後,他緊跟著起身離開了自己的座位,飛身向著薛清石而去。

蔣重義對王振康突然的行為感到吃驚,那個年輕男子還在和康龍幫的幫眾們打著,所以王振康這是打算要突然襲擊了!

薛清石讓王振康感受到了強烈的壓力,王振康不希望九年前的那一幕重演,尤其是面對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但他自覺不是那個年輕人的對手,所以他這時候出手,既是突襲,又是想要偷襲。王振康快速接近薛清石,企圖趁著自己手下纏住薛清石的同時,發動自己的全力一擊。他認為憑著自己七品武者的實力,若是使出全力一擊偷襲,這年輕男子或許扛不住吧。

但事情並不如王振康想象的那般美好。薛清石早已將原氣感知籠罩了整個議事廳,大廳裡每人的一舉一動都處在他的監控之中,那王振康自然也不例外。透過原氣感知,薛清石察覺到王振康的身邊有原氣在有秩序的流動,便知王振康是想動用原氣了,需要他認真對待。於是他迅速運轉功法,調動原氣,只是簡單的運用了通玄功斥字篇的內容,就將所有和他近身周旋的康龍幫幫眾震出八尺開外。康龍幫幫眾遭受到原氣攻擊,紛紛吐血,倒地不起。而後薛清石又快速調整姿態,應對王振康接下來的攻擊。

眼見薛清石一招擊飛所有人,王振康又吃了一驚,這年輕人竟能做到這種程度!他突然覺得發動突襲是有些莽撞了,但這時已容不得他後悔了——他已經來到薛清石身前了,不出手不行了。於是他只能出手,對薛清石發出自己的全力一擊。

看到王振康一拳向自己打過來,薛清石以巨浪掌對了上去。拳與掌隔空交鋒,之間是原氣的對決,這對決轉瞬之間便結束了——王振康受到衝擊,向後倒飛而去。

一瞬間的交手,王振康雖然敗下陣來,但並不顯狼狽,至少經過幾個踉蹌,他還能站穩於地面之上。

王振康沒有受傷,這也是薛清石有意為之。薛清石來到康龍幫的目的是為了將呂迪帶回呂家,而呂迪的下落還需要從王振康那裡知曉,所以薛清石在對付王振康的時候就需要注意一下分寸,不能把王振康打死了,甚至打成重傷也不行。可是究竟該怎樣調整出手的力度,薛清石也沒有把握,好在他可以透過原氣感知知道王振康的攻擊是何等的原氣量,進而相應的調整自己該調動的原氣量。

王振康剛剛站穩,就看到薛清石一個閃身到了身前。薛清石出手就打,王振康慌忙應對,二人打成一團。

薛清石有意控制著自己出手的力度,王振康卻是越打越感到力不從心,他只覺薛清石出手很重,使得他必須消耗真氣才能應對,由此,體內的真氣在快速消耗著。交手持續了一陣,王振康感覺自己就要堅持不住了。這時候,可能是薛清石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王振康便抓住時機撤身,拉開了和薛清石的距離,進而獲得了短暫的喘息的機會。

王振康喘著粗氣,忽然看向一直在一旁坐著的蔣重義,奮力大吼了一聲:“老蔣!你當真不來幫忙嗎?”

王振康話音剛落,薛清石又一次來到他身前展開了攻擊,二人又打了起來。

蔣重義坐在椅子上,雖然他的身體一直沒動,但他的心思卻一直在活躍著,只是誰也不知道他在盤算著什麼。這時候聽到王振康呼喊,他沒有立刻回應,仍是依舊在那裡坐著,只是他的一雙眼睛,更加仔細地看著王振康和薛清石二人的打鬥。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張口喊道:“幫主,堅持住,我來了!”說罷,便起身離開座位。

王振康經過與薛清石的一番纏鬥,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在他心裡,除了有對薛清石的實力感到震驚,還對蔣重義的作壁上觀感到怨憤。王振康心知自己和蔣重義之間存有隔閡,但他認為蔣重義至少會維護表面上的和諧,再怎麼說蔣重義身為康龍幫的副幫主還是得了不少好處的,卻哪裡想到蔣重義會在這康龍幫的危急時刻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然而王振康這時候聽到蔣重義的回應,頓時受到了某種鼓舞。王振康並不認為此時有蔣重義的加入就能扭轉現在的局面——他完全看不出面前的年輕人有任何的頹勢,況且蔣重義的實力還不如他。但蔣重義願意出手便是對他的支援,總好過他一個人苦苦支撐。

薛清石也聽到了蔣重義的聲音,也察覺到了蔣重義正在靠近。薛清石不瞭解蔣重義的身份,但在他看來蔣重義無關緊要。他到這裡來只是為了呂迪,所以只有王振康是重要的。薛清石暗自做好了準備,只要蔣重義來到他身邊,他就會讓蔣重義好好感受一下他飽含力量的一擊。

在薛清石的原氣感知中,蔣重義和他越來越近了,他也“看”到蔣重義的身體周圍有原氣在高速湧動著,想必蔣重義到時候的第一次出手一定是頗具威力的。正當薛清石看準時機準備對蔣重義施展招式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於是他瞬間停止了對王振康的攻勢,並且迅速撤身,主動拉開和王振康的距離。

王振康對薛清石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疑惑,“這小子會害怕二打一?”但不論如何,他又有了喘息的機會,正當王振康為這一突然的寶貴機會而竊喜的時候,就感到有人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王振康一口鮮血噴出,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艱難地轉過身去,看到身後的蔣重義正微微地向後退了兩步。

蔣重義的那一掌是其所能打出的最強一擊。王振康即便是處在最好的狀態,在體內有真氣可以防禦的情況下,挨下這一掌也會身受重傷,又何況他在和薛清石的戰鬥中幾乎耗盡了體內所有的真氣,而且還是受到了蔣重義的偷襲,這也就意味著蔣重義的那一掌打出了最大的效果。

王振康看著一臉淡漠的蔣重義,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你……你……”他還想對蔣重義說些什麼,卻沒有力氣說出哪怕再多一個字,他忽然覺得自己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幫主,走好。”蔣重義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他說罷,隔開對著王振康又打出了一掌。

原氣擊中了王振康的胸口,王振康又一次噴出一口鮮血,而後仰面倒地,片刻,便沒有了生機。

“唉,如果九年前不和那幫東洋人做了那場販賣小孩子的交易該多好啊!那位宗師的小徒弟究竟是誰呢,現在又怎麼樣了呢?”這是王振康死之前腦海裡最後想著的事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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