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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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在福利院南樓的拐角處,南樓背靠紅衫林,從窗戶望過去,可以看到銀光灑在森林的樹尖兒上,給整片森林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塞隆從雜物間拿出兩個煤油燈。因為遜空身高太高了,進了雜物間根本騰不開身子,也就讓塞隆代勞了。

遜空見塞隆出來,順勢走上前幫她關上了門,又從兜裡拿出一盒火柴,蹲下身分別把兩盞燈都點亮了。

接過塞隆遞過來的燈,遜空朝著背後的紅衫林一指:“你看,希爾,我就在正對著福利院的一座哨站值班——也是離福利院最近的哨站,你如果仔細看,還能看見一點兒火光。”

塞隆定睛一看,確實在銀白色的月光之下,森林的中間還能看到一絲橙紅色的光芒。

“平時的工作就是守著哨站?”塞隆問。

“對啊,”遜空聳了聳肩,領著塞隆向前走去。巡夜不僅是要監督孩子們有沒有好好睡覺,也要將整座福利院的各個角落都檢查一番——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繁華,這紅衫城裡,飛賊還是不少的。“平日裡的工作都很無聊的,大多有火光的地方,異獸都不會靠近,守夜的目的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萬一?意思是還是會有異獸會襲擊你們?”

“呃……是的。”

在塞隆不依不撓地追問下,遜空還是承認了這個事實。“很久之前,紅衫城建城伊始,聖加爾德便規劃了紅衫林的探索計劃,那個時候冒險者協會還沒有現在這麼繁榮,建築師與工程師只是在一小撮守衛的帶領下進入紅衫林。”

遜空一筆帶過道:“後來,死的人多了,發現不能再損失守衛了,才開始大量招募冒險者——有趣的是,其他幾個地方,包括巫伯撒斯拉冰川、匹伊德熱大漠,都出現了相同的情況。冒險者協會也就因此興起。”

“因為異獸?異獸會襲擊我們嗎?”塞隆問。

遜空一間間房地檢查著,輕輕地推開房門,看見熟睡的孩子們——有些還打著呼嚕——放心地將門帶上。

“不止是異獸的襲擊,希爾,”遜空輕嘆一口氣,“誠然,異獸的襲擊佔了很大一部分的損失,可真正的危險從來都不來自於異獸。”

“有些時候,人可比異獸更可怕。”遜空在窗邊站定,又繼續向前踏著步子,“紅衫林從來都不是聖加爾德的私有財產,可當聖加爾德將其視為自身的私有財產的那一刻,爭奪也就降臨了。”

“賞金獵人。”遜空一字一頓道。

“賞金獵人?”陌生的詞兒引起了塞隆的興趣,她仔細地琢磨著這個詞語的構成。

“如果說冒險者協會收編了整座大陸大部分的冒險者,那麼那些沒有被收編——或者無法被收編的冒險者,便成了賞金獵人。”

“他們可沒有冒險者那樣受著編制,有正規的收入,享受著牧師同等級的福利。他們就是一群亡命之徒,為了錢什麼都幹,有些人還是聖加爾的的通緝犯呢。”

塞隆恍然大悟,“所以說,會有反抗聖加爾德的組織,會僱賞金獵人襲擊哨站?”

遜空又檢視了一間房後,關上門,點頭道:“是的,大部分都是如此,不過也有少部分純粹喜歡搞破壞的。”

反抗聖加爾德的組織……

塞隆提起了興趣,如果能夠遇到賞金獵人,說不定能夠透過他們聯絡上反聖加爾德的勢力!

“冒險者的命都不值錢啊,所以才去守哨站!”遜空感嘆道,“為了能享受到區區牧師等級的待遇——每個月兩三個銀幣——很多人都賠上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這座城市依舊前仆後繼地湧入著冒險者,”遜空頓了一下,“還有賞金獵人。”

“遜空叔,你認識先生嗎?”塞隆突然問道。

遜空怔住了,遲疑了半晌才回答道:“啊?你的老師?不認識啊……”

塞隆趁著遜空愣神的空檔走到了他前面,頭也不回地道:“那,先生為什麼知道我加入了冒險者協會的事情,還說支援我成為一名冒險者鍛鍊自己?”

“那……是你先生自己瞭解到的吧,他走之前可能……”遜空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塞隆在前面站定,緩緩地轉過身,把遜空嚇了一跳。

她只是凝視著遜空,凝視之外沒有任何的表情與情緒波動,除了冰冷。

“你是先生的同伴嗎?”塞隆的語氣和之前沒有區別,但聽在遜空耳裡,現在彷彿是在跟仇人對話似的。

這小姑娘……

“啊這……”遜空苦惱地揪住自己滿頭的捲髮,像是要把頭皮都扯掉了一般用力。“啊啊,我最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孩子了,混蛋卡佩,教出個什麼小怪物……”他小聲地抱怨著。

“卡佩?先生的名字?”塞隆快步靠近遜空,質問道。“遜空叔,你認識先生是不是,你——你就是先生說的要救我們的人!”

“是!”遜空無奈地承認道,“唉……我都讓那傢伙不要告訴你關於我的事情了,我真的不願意……”

“不願意一個小孩承受這麼多……”這個大漢頹然地將煤油燈放在窗臺上,輕輕地嘆了口氣。“但是你老師,鴉羽——阿基裡安·馮·卡佩——好像覺得你可以承擔什麼重任一樣,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你!你是個孩子!可,可你真的願意去戰鬥,去鬥爭,一輩子活不到快樂中,潛藏在陰影裡?”

“是命運吧,命運讓我去承受這一切——先生告訴我,所有不合理,所有你覺得偶然的事件,實際上都是從很早之前就有跡可循,被命運早早地安排好了的——我必須去承擔這一切。”

塞隆為了不吵醒其他人,輕聲回答道。

“你就心甘情願地去承受?”

“不,我不會的,”塞隆搖搖頭,仰視著這個小山般的壯漢,對上了他居然是滿懷著歉意的目光。“因為命運強加給我去承受的東西,我便要尋找到它為何要這樣做,我要找到這個答案。”

“找到了過後呢?”遜空疑惑地問道。

“那個時候,答案就不重要了,我只想要直面命運而已。”塞隆搖搖頭,轉身向前走去。

這孩子……為什麼會有如此超越同齡人的成熟,阿基裡安,這就是你培養出的孩子麼,你——究竟做了什麼……遜空緊縮眉頭,一邊檢查著孩子們的房間,一邊跟上了塞隆。

紅衫城的夜晚相對於白日總是要寒冷許多,在日間活動的鳥蟲,如今都沒有了聲音。它們可能找到了溫暖的地方休憩,也有可能凍死在了某個冰冷的一角。

“遜空叔,你知道我和先生是從哪兒來的,也知道,我們就是……”相對無言地走上三樓,塞隆才開口,試探性地問道。

“嗯。”

只是一個簡短的回答,塞隆就明白一切了。顯然多說無益,塞隆也不會繼續進行這個話題。

“遜空叔,你和先生認識多久了?”

“認識多久了?”遜空晃著腦袋思考了半晌。“大概有些年頭了,我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他了,上次見面,他只說要找到真正的道路,就跟現在一樣不辭而別了——我當時還嘲笑他來著,不過,看到你,我還有那麼一點兒相信他找到了所謂的‘正確的道路’。”

正確的道路?塞隆腦海中迴盪起了先生的聲音。正確的道路是指自己嗎?

“魂臨閣?”塞隆想起了這個組織,似乎是先生所屬的反抗組織。

“魂臨閣?卡佩那傢伙投靠的組織吧,”遜空提起煤油燈走進一個房間中,“這我真不知道了,原來他喝醉的時候,聽他提過一嘴。”

“你不是魂臨閣的成員,那遜空叔你……”塞隆怔住了。

“嘿……”遜空從房間裡走出來,“希爾……哦不,塞隆,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塞隆點點頭。

“塞隆,你得知道,這世界有多麼大。我們長年探索的這片紅衫林,在聖加爾德統治的大陸版圖上,只有區區一個巴掌大小,那地圖,可有我整個人那麼大——你覺得,區區一個所謂的魂臨閣,一個無頭無尾的反抗組織,就真的能撼動聖加爾德了?”

“不能,”遜空自問自答著,“那魂臨閣想搞垮聖加爾德,一千年一萬年洞不可能,只是蚍蜉撼樹。”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籠絡不少反抗組織,這些反抗組織,聯合起來,才有一點希望。”

“所以……遜空叔你……”塞隆狐疑地把腦袋向前伸了一點。

遜空咧著嘴笑了笑,便不多言語了。

在黑暗中巡視完整棟福利院,遜空將塞隆送回了房間。

房間裡,丹妮的那張床上微微隆起,仔細觀察還有輕微的上下起伏,想來已經睡熟了。

塞隆悄悄地伏上床,隨便把被子蓋在身上,沒有注意到床頭實際上還有一套睡衣——反正夜晚寒涼,她不脫衣服蓋被子,也不會熱。

遜空和她商量好了,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懷疑,明天等她正常在福利院上完必修的課程,他才會帶塞隆去進行一些“變強”的訓練。

至於計劃,遜空倒是神秘兮兮地不肯透露,只是說明天便懂了。

塞隆躺在柔軟的小床上,手臂蓋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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