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都(1 / 1)
中州,神都。
嚮往自由的黑巽鳳舒展翎羽,逆著寒流,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它們肆意飛翔,追尋著天空的自由,不受任何限制,
神都,寸金寸土的地方,是天底下最大、最繁榮的一座城池,這裡的穹頂也足夠的高,足以讓黑巽鳳盡情遨遊,追求天地的自由。
在這片古老的城池裡,呈現出一片喜慶之色,大街小巷各處張燈結綵,掛滿紅燈籠,一片人間煙火氣。
神都的尋常百姓都在慶祝,大梁遼闊的天下,即將迎來兩件普天同慶的盛事。
其一,太宗皇帝四百五十年壽典。
皇帝!
一個強大與權力巔峰的代名詞!
太宗皇帝強大而神秘,存活四百五十年,世間絕頂,萬民驚歎,外族忌憚。
光陰百代,世間誰人能不死?
任爾風華絕代,豔冠天下,到頭來,紅粉骷髏,任爾一代天驕,坐擁萬里江山,到頭來,一抔黃土。
修行,一場由人至神的過程,不朽與長生,修行者之間追求永恆的主題,天下修者,無論是讀書人、禪修、劍客、左道妖人……所行之事,所求之事,不外乎如此。
山河大限四百年,無論是修為有多高,無論天賦如何驚豔,無論如何延續壽命,四百年始終是攔在世間所有人面前的一道巨大門檻。
這道壽命門檻,意味著人間修士的終極,迄今為止,能夠跨越這道門檻還能夠安然無恙者,唯有當今端坐在真龍寶座上的男人。
太宗皇帝如今已遠超山河大限五十年整,這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大梁皇室統御著人族無數歲月,血液裡帶著至高無上的威壓,強大的同時,伴隨而來的是極其強大的詛咒。
身負皇血,便不可能追求所謂的不朽與長生,無數年來,皇族的天才們,用親身的例子證明了這一點。
無論有多高的修為,無論距離那一步有多近的距離,哪怕只是在咫尺之間,哪怕就掌握在掌心,只差握攏五指,終究是沒有辦法破開五境,出現一位不朽。
驚才絕豔如初代皇帝,六千年來,修行之姿舉世無雙,氣吞萬里如虎,在抵達星君層次後,面對日益接近的山河大限,逐漸消磨了破開五境,成為不朽的那股銳意,選擇誕下龍子,先保住皇室的傳承香火。
太宗皇帝為何能夠延續五十年壽命,在王朝四境之內飽受爭議,天下圍繞著這個話題,有諸多傳聞,爭議最多的有三則。
其一、大梁歷任皇帝為了打破皇血詛咒,殫精竭慮,在大梁皇陵中擺下了強大風水大陣,妄圖利用皇族積蓄上萬年的氣運,打破皇血詛咒。
其二、道宗作為首位提及‘長生’‘不朽’的教統,當真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被皇室所使用。
其三、當今皇帝經天緯地,才情驚豔貫古通今,憑藉自身強橫的實力,打破了皇血詛咒,破開了五境,無視山河大限。
當然,這三則傳聞……沒有一個是被證實的,但這絲毫不妨礙當今皇帝的強大,與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神都發生的另外一件盛事是道宗新任領袖繼位。
半月前,道宗上一任教宗大人突兀暴斃而亡,教宗之位高懸,道宗四宮大長老已推選出了一位最適合但任教宗領袖的人。
這兩件盛事,一個是坐在修行與權力巔峰的位置,另外一個是登上人間世俗最高的位置。
在世人眼中,教宗與皇帝,兩人身份地位等同,唯一不同的是,每一任道宗的領袖皆不得修行,不可吸納星輝,坐上教宗的位置,便等同於與修行無緣,徹底斷絕。
人間光陰百代,一代人花開花謝,皇帝常年深居皇宮中,紅牆綠瓦,宮廷深娥,尋常人終其一生都不曾與皇帝見過面。
剛繼位的教宗大人,迄今為止,亦是不曾在世人面前露面,一切的佈施與傳道,皆是有身邊追隨者代勞,但這絲毫不影響皇帝與教宗人世人心中的推崇。
神都喧囂,百姓歡樂,萬人空巷,街道兩旁,人潮洶湧,時不時傳來轟轟烈烈炮竹爆炸聲,所有的一切,欣欣向榮,帝國繁榮昌盛。
喧囂在神都內,而冷清卻在神都外,踢踏聲在官道上響起……長途跋涉,翻山越嶺,囚車顛簸,這是盧淳首次來到中州,首次來到神都。
神都百姓民風淳樸熱情開放,向來不排外,來者皆是客,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盧淳來到神都,是乘坐一輛囚車而來,至於他的身份,則是典獄司囚徒。
在一片喧囂聲中,車隊逐漸靠近神都,一條暗紅色河流環繞著神都最外圍,奔流不息,常年永不凍結。
那是讓天下人畏懼與膽寒的‘暗河’,暗河地下棲息著被皇族豢養的死士,專門替皇族賣命,替皇族狩獵天下中一切會威脅皇族統治的不安因素。
上可刺殺皇公王爺,下可刺殺庶民百姓,但凡威脅了皇族對天下的統治,皆在‘暗河’刺殺名單內。
神都官道可容納十輛馬車並駕齊驅,神都城門古樸而厚重,城門正上方,有一個極其顯眼的建築標誌。
一塊盾牌,盾牌之間,刀劍交叉,刀劍之上,懸掛著一個皇冠,這代表著天下皇權至高無上,凌駕一切。
李宣宏在車隊最前方,神都的城防兵無人敢阻攔,跟隨著車隊,盧淳乘坐的囚車也穿過了城門,來到這座匯聚天下匯聚最多的城池。
神都之內,犬牙交錯,江湖幫派、富商巨賈、陰溝灰蟲子……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天子腳下,根基最為深厚者,無外乎屹立神都上千年的四座書院,一座聖地,兩座聖山。
四座書院。
青崖書院、白羊洞書院、寒山書院、國教書院。
一座聖地。
鬼王宗。
兩座聖山。
蓮花劍閣、洛霧山。
這些勢力,屹立千年而不倒,底蘊根基深厚,但在神都規矩之下,依舊需要低調行事,不可逾越神都的規矩。
神都的規矩,凌駕一切之上,代表著皇帝的意志,神都的每一塊磚瓦,都蘊藏著強大陣法,用以維持神都的規矩。
車隊穿過神都城門,但又很快停下,在他們的面前,街道上出現一列身穿金甲,手持戰戟的甲士。
甲士神色肅穆,莊重而威嚴,站立在神都街道兩側,在他們的身上散發著鐵血且極具有壓迫性的氣息。
典獄司的金甲,執行嚴苛的大梁律,他們向來以鐵血手段著稱,嚴懲一切觸犯神都規矩的人,每一位典獄司甲士的身上,都擁有著極高的修為。
大梁的神都,匯聚天下至高無上的規矩,這是釘死在神都每一個人心頭上的。
規矩便是權威!
若說大梁律是懸在每一個人脖子上的刀,那麼,典獄司便是執刀人。
在典獄司金甲的最前首,站立著一胖一瘦,他們的面容蒼白,嘴唇和眼睛處有一抹惹人注目的猩紅,好似永不幹涸的鮮血。
這兩人身上始終帶著濃郁血腥味,聞之,如同剛從血海中爬出來,兩人像是行走在地獄間的牛頭馬面,專門做勾魂奪命的事。
“任勞。”
瘦子拱手。
“任怨。”
胖子拱手。
“等候三皇子多時了。”
兩人同時朗聲,且同時躬身。
李宣宏掀開車簾,疑惑道:“典獄司鄭司首怎麼沒來?”
任勞道:“回三皇子,典獄司最近抓捕到了‘吞心人魔’,鄭司首正在審判吞心人魔,估計這會正舒服暢快呢。”
想到九大人魔之一的‘吞心人魔’被鄭司首審判,會承受怎樣的事情,勞勞嘿嘿一笑道:“三皇子要交給典獄司的重犯在哪?”
李宣宏道:“在後面的囚車裡。”
聞言,任勞朝著車隊最末尾望了過去,見到囚車中的盧淳,陰惻惻地一笑道:“任怨,看來典獄司中要熱鬧一陣一,咱們有樂子了。”
一旁的任怨撇嘴道:“可惜是個小白臉,細皮嫩肉的,十八刑罰怕是玩不幾次就要和那些廢物一樣死了。”
說著,他還嘖嘖道:“還是吞心人魔比較好,鄭大人都好幾天沒走出典獄司了。”
任勞怒瞪了他一眼,道:“知足吧!要不是鄭大人去審判‘吞心人魔’了,哪有我們玩的機會。”
任怨嘿嘿一笑,並不繼續說話。
任勞將視線收回,落到三皇子身上,收斂神情道:“三皇子,這個要怎麼處理?”
李宣宏道:“既然已經送到了典獄司,那便由典獄司自行處理,本殿不過問,只是本殿不想在神都再看到他。”
聞言,任勞心領神會,這不就是告訴他可以盡情玩嗎?壓抑著心中興奮任勞道:“我明白,我明白。”
李宣宏一臉疲倦地放下車簾,他還需要去面聖,講講皇室護道者被殺的事情。
周全來到囚車旁邊,輕聲道:“我現在便去拜訪教宗大人,典獄司的刑罰你務必要能夠承受住。”
盧淳輕‘嗯’一聲。
周全就此離開。
典獄司任勞任怨來到囚車旁,猶如厲鬼一般,直勾勾地盯著盧淳,陰笑道:“不錯!”
盧淳道:“兩位大人說的是什麼不錯?”
任勞道:“你看起來細皮嫩肉,實際上體魄打熬得於後境武夫沒有區別,典獄司內星輝不存,神性不流淌,體魄的強大,才能支撐得久!”
盧淳沒有說話,他知道對方什麼意思,看起來典獄司的酷刑要全部招呼在他的身上了。
任勞面色陰沉,冷笑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