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典獄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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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司在神都的權力極大。執行著嚴苛大梁律法,有太多人被帶入典獄司中,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裡面。

鮮血浸入典獄司內鋪設的漆黑大理石地板,地板漆黑的紋理呈現暗紅之色,積年累月下,典獄司審判罪犯流淌下來的鮮血已經浸入大理石板的紋理中。

哀嚎、痛苦、鮮血、猙獰、恐懼……是典獄司中的主旋律,血腥味積年濃郁不散,橫七豎八的屍體堆積如山,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搬運出去,隨意拋棄在神都中某條陰溝裡,這樣的事情,在典獄司中屢見不鮮。

典獄司,猶如坐落在神都地界中的人間煉獄。

典獄司辦案,從來不在乎有沒有確鑿證據,有沒有調查清楚,神都的規矩都是由典獄司執行的,屈打成招,往往成為了典獄司中審判罪犯最為直接的方式,司中‘十大酷刑’是他們審判最有力的手段。

進入典獄司中的人,等若進入了陰司煉獄,諸天神佛,牛鬼蛇神,無論是誰,但凡進入典獄司,幾乎全死了,無人能夠安然活著走出典獄司。

典獄司,水牢。

淒厲哀嚎聲伴隨著鞭笞聲在典獄司中響起,任勞神情陰冷,揮舞著手中的‘血蛟鞭’抽打著被捆縛在水車上的盧淳。

血蛟鞭,典獄司用來懲戒罪犯的刑鞭,由神都大儒們在北境界海狩獵的一頭血蛟身上剝落下來的龍筋煉製而成。

血蛟鞭抽打在典獄司罪犯身上,不僅能夠撕扯罪犯的肉身,連帶著抽打罪犯的神魂。

這樣極致的痛楚,尋常難以承受,大多數典獄司罪犯在血蛟鞭的抽打下,鮮有人能夠承受得住五鞭。

暗紅長鞭如龍,抽打在盧淳身上,他的皮膚肌肉被撕扯開,綻放出一簇又一簇的鮮血。

浸染了鮮血的血蛟鞭如同有靈,好似興奮,開始蠕動,貪婪的吮吸著地面的血水,緊接著,這條暗紅長鞭發生了變化,一整條的長鞭頓生出無數荊棘尖。

一鞭下去,盧淳渾身鮮血噴湧,視線模糊,直接昏死過去。

“呸!一塊硬骨頭,足足被抽了二十鞭才昏過去。”

任勞晃了晃疲倦的手腕,將沾滿鮮血的血蛟鞭丟棄在地上,無人掌控的血蛟鞭在地上依舊翻滾。

任勞給自己倒上一碗烈酒,混雜著濺落在碗中的些許鮮血,直接喝了下去。

任怨坐在板凳上,一腳踩踏在凳面上,替人任勞倒上一碗酒,陰惻惻道:“硬骨頭才好,才有的玩頭,擱放在那些軟骨頭上還沒玩幾下就死了,那還有什麼樂趣?”

任勞放下碗哈哈大笑道:“說的是,這樣的體魄可不多見。”

勞怨起身鬆了鬆筋骨,晃了晃腦袋,狠厲道:“任勞,休息已經夠久了,該玩些別的了,啟動機關,轉動水車,將那小子弄醒。”

任勞點頭,他走到一處機關處,開啟了控制水車的開關,典獄司中的水車,是由公輸家最精通機關術之人以青銅鑄造,水車之下,流淌著高濃度的鹽水。

機關被開啟時,捆縛在水車上的犯人會隨著水車緩慢轉動,犯人的整個身體會浸入鹽水中,鹽水與傷口接觸,犯人將會承受著如千刀萬剮的痛苦。

震動轟鳴聲不絕,水車之下,暗流湧動,傳出‘哐當’聲,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傳出,水車緩慢轉動,歷經一場鞭刑折磨的盧淳,耷攏著頭顱,身體隨著水車的轉動而轉動。

盧淳身體一點點沒入水車下的濃郁鹽水中,高濃度的鹽水與傷口接觸,觸及的剎那,鑽心的痛苦猛地傳入盧淳的大腦皮層,他身上那些傷口傳來鑽心般的疼。

在那一瞬間,盧淳猛地睜開眼睛,鹽水浸入猩紅眸子中,眼睛瞬間腫脹疼痛,猶如刀割,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一股冰冷且窒息感隨之而來,他整個人被完全地浸泡在鹽水中。

鑽心的疼痛,窒息的感覺,全部湧入他的腦海,讓他有一種懸崖走鋼絲,隨時要死去的感覺。

水車持續轉動數週,每一次都讓盧淳感覺到距離死亡更近一分……在任怨示意下,任勞關閉水車開關,水車立即停止轉動。

水車上的盧淳渾身溼透,忍受著身上傳來千刀萬剮般的疼痛,張嘴大口呼吸,貪婪地吮吸著空氣。

任怨走上前,伸手抓住盧淳的腦袋,獰笑道:“確實一塊硬骨頭,愣是一聲不吭。”

盧淳直視著任怨,朝著對方吐了一口濃鹽水,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是咧嘴冷笑,一臉譏諷。

任怨心中大怒,一巴掌甩在盧淳面上,厲聲道:“下賤的東西。”

盧淳陰狠怒視,臉上譏笑濃郁。

“很好!大爺我就喜歡這樣的硬骨頭。”

任怨盯著盧淳如此表情,嗤笑一聲,這樣的人物,他在典獄司中見過太多,每每在審訊典獄司罪犯時,總會見到這樣的表情,面對這種情況,任怨自有一套讓他們低頭的方法。

打!

往死裡的打!

打到他們遍體鱗傷,渾身鮮血,打到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就算是一隻猛虎,在典獄司‘十八酷刑’下日夜不停輪番刑法下,不死也要扒掉一層皮。

“任勞,取鑽魂針來。”任怨獰笑道:“讓我看看這塊硬骨頭到底有多硬。”

任勞拿出一個血色包裹,將之攤開,裡面有十根血色長針,長度以中指到手腕長度。

任怨拿出其中一根血色長針,抓住盧淳的手掌,扎向他的手指,隨後……盧淳整個身體止不住痙攣顫抖起來,神魂被割裂,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的手掌下意識想要躲,卻躲無可躲,任怨的手如同鐵箍一般,死死鉗住他的手。

“釘魂針的滋味如何?”

一根血色長針全部沒入盧淳指尖,任怨獰笑著拍了拍盧淳的臉。

盧淳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神魂被割裂的痛苦,看著任怨那張蒼白的臉,強硬咧嘴一笑道:“典獄司的酷刑,看來也不過如此。”

“彆著急啊!慢慢來,這才一根呢,還有九根。”任怨的笑容陡地凝固,伸手拍了盧淳的臉,冷笑道:“進入了典獄司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旋即,釘魂針被他一根根從盧淳指尖送了進去,淒厲哀嚎聲響徹整個典獄司……盧淳再度昏迷了過去。

“確實是一塊硬骨頭,硬是承受了十根鑽魂釘才昏死過去。”任怨嘿嘿一笑,道:“真是越來越好玩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司中所有的酷刑。”

任勞哈哈道:“一點點的來不就是了嗎?”

任怨手掌摩挲著盧淳的臉龐,陰笑道:“如此細皮嫩肉,要是他死了,我一定得將他身上的這張皮剝下來,在這典獄司中,可有好幾張被我剝下來的皮,可沒有他這麼好。”

旋即。

任怨面色陰沉下來,道:“將他弄醒,這還沒開始呢。”

任勞開啟水車,不過這次,水車只轉動一週便停止了,而盧淳也因此再度清醒過來。

“你真是讓人越來越喜歡了呢。”任怨對著盧淳微笑,道:“典獄司中的其他人可沒有你這麼命硬,其他人根本承受不住。”

盧淳渾身鮮血,他已說不出話來,只是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冷笑。

“笑?還敢笑?”任怨抓著盧淳的頭髮,厲聲道:“我會讓你笑不起來!”

因為痛苦,盧淳面容有些扭曲,聲音沙啞道:“這便是以恪守神都規矩為根本的典獄司?不分青紅皂白,不講證據,便嚴刑拷打,妄圖壓打成招?”

“規矩?”

任勞一聲冷笑,他轉身,將始鐵丟進火爐肉,火焰高溫炙烤著烙鐵,他看著火爐,道:“典獄司當然講規矩!”

忽地。

他豁然轉頭,盯著盧淳道:“天下的規矩就在典獄司中!”

典獄司執掌天下的規矩,規矩如何?如何按照規矩辦事?典獄司認為如何,那便是如何。

典獄司認為你有罪,那便是有罪。

規矩?

證據?

那只是典獄司手中的一個籌碼。

一旁的任勞道:“三皇子將你交給典獄司,典獄司想如何做事那便如何做事!”

任怨鬆開盧淳的頭髮,冷笑走向一旁的火爐,火爐內,火蛇竄上乾柴,時不時迸濺出火星,他將通紅烙鐵從火爐中拿出,伸手微微靠近,感受烙鐵傳來的溫度,他的眼睛陰翳地看著水車上的盧淳,咧嘴陰側側一笑。

“炮烙……典獄司中十八酷刑中是我最喜歡的刑法。”

火爐中透露出來的微弱紅芒,映襯在他蒼白臉龐上,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間爬出來的厲鬼,他拎著燒紅的鐵烙靠近盧淳。

……

在盧淳承受典獄司刑罰時,周全來到了教宗府邸,拜訪新繼位的教宗大人。

“那個少年是一個怎樣的人?”

水汽氤氳,周全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年輕教宗,年輕教宗手中黑巽鳳被他溫暖的手,一遍遍捋著毛髮。

黑巽鳳一生嚮往自由,生性暴虐,很難有屈服的時候,那隻手的主人並沒有任何的修為,輕輕捋毛,唇角含著笑,眼神裡的溫暖,像是可以融化世間的堅冰,黑巽鳳就這麼如同一隻溫順的貓咪,在年輕教宗的手中靜靜地躺著。

“如您一般,是一個幸運的人。”

周全輕聲說著,半個月前,上任教宗突兀暴斃,道宗推選新任教宗並沒我經過任何激烈的爭論,道宗中幾位名望極大的閣老一致推舉了這個名為‘鍾璟’的少年,擔任新一任的教宗。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似乎是上天的寵兒,在一夜之間,成為了天底下權力最大,站立位置最高的人。

“幸運。”

鍾璟靜靜地看著周全,笑意盎然,身上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或許是上位者登頂之後的自然流露,或許是天生本該擁有……鍾璟給人一種很親近的感覺。

這就是桀驁不馴黑巽鳳在他的手中不斷放鬆警惕,不願反抗的原因?

“能夠被周全先生稱讚幸運,想來先生口中的那位少年,應當不同凡俗。”

鍾璟鬆開手掌,任由黑巽鳳展開雙翼,朝著天空掠去。

天空,是黑巽鳳本該擁有的世界。

鍾璟飲下一杯茶,輕聲道:“先生如此稱讚,我倒是對這個少年有些興趣了。”

周全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年輕的教宗大人能夠如此說話,便意味著會出手將盧淳從典獄司中撈出來,至少,盧淳的性命沒有任何威脅了。

鍾璟道:“周全先生出面是希望我動用力量將那名少年救出典獄司?”

周全點頭道:“願教宗大人應允。”

“將他救出來不是一件難事……”鍾璟話鋒一轉,面露猶豫之色道:“只是……”

周全蹙眉道:“只是什麼?”

鍾璟道:“只是我剛繼位教宗不久,根基尚未穩固,若是出面插手這件事,難免會有人過多猜忌。”

周全沉默了,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他的預料,鍾璟所說確是實情,神都水深,能淹死蛟龍,即便貴為教宗,也有諸多忌憚。

這時,一位麻袍尊者來到鍾璟身邊,在其耳邊低語幾句。

鍾璟擺了擺手,示意麻袍尊者離去,轉而,望著蹙眉的周全,微笑道:“周全先生,你在意的那位少年,似乎宮裡有人。”

周全疑惑道:“宮裡?”

“不錯!”鍾璟道:“宮裡有一封書信送到了典獄司。”

周全道:“宮裡會誰呢?”

……

“你確定是宮裡的信?”

準備對盧淳施加炮烙之刑的任勞盯著送信的刑吏,刑吏的手中捧著一封書信。

“任大人,是宮裡的。”

刑吏點頭。

任怨疑惑地接過信箋,而後,緩慢開啟,待看清楚信箋上面的內容時,他的神色一愣。

“真是宮裡的!”

任怨震驚,書信之上,只有一句話書寫一句話。

典獄司,禁止對盧淳用刑,將之放出。

任勞奪過書信,端詳著這封信箋的材質,輕聲道:“確實是宮裡的信,唯有宮裡才會用這樣的信箋,宮裡是誰要保這小子?”

他扭頭望著奄奄一息的盧淳,道:“這小子到底什麼來歷,三皇子要殺他,宮裡卻有人敢逆三皇子的顏面要保他?”

任怨搖頭,他當然沒有辦法知道,但眼下這種情況,宮中來信告誡典獄司禁止對他用刑,顯然,典獄司是不用繼續用刑了。

任勞道:“現在該怎麼辦?”

任怨道:“取出釘魂針,放他下來,繼續關押在典獄司內,雖然不知道是宮裡的那位大人物在背後庇護地,但他只要是在典獄司肉,這小子就屬於我們典獄司的。”

任勞道:“可是宮裡該如何應討?”

任怨道:“典獄司要放人,必須要有典獄司司首的手令,現在鄭司首正在審判吞心人魔,只能等鄭司首出來了再做定奪。”

任勞面色有些擔憂,在典獄司內,除卻鄭司首,他們只是二把手,是完全沒有辦法和宮裡的人扳手腕的。

任怨晃了晃手中的信箋,道:“不用慌,宮裡的信只是要求對這小子禁用刑,可沒有要求即刻將他送出去。”

緊接著——他拿出早就已經備好的卷宗,道:“在關押期間,只要這小子簽字畫押,對罪行供認不諱,即便是宮裡的大人物,也得按照規矩辦事,至於其他的向鄭大人講明情況,聽他定奪便是。”

他又補充道:“將這小子送進天字牢房,斷他水糧,若是不幸死在牢房,嘿嘿,宮裡又有什麼辦法?典獄司裡面死的人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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