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衝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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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斥聲響起傳遍小茶館的那一刻,被突兀攪擾喝茶雅緻的茶客們,臉上笑意剎那消失,胸中激盪著憤怒,沿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豁然抬頭,正欲呵斥發作宣洩心中的不滿,但看到小茶館外來人身上的衣袍後,頓時沉默了下來,嚥下心中的憤怒。

一身素色青衫,腰懸羊脂玉佩,書院風格,在那人的身後,還簇擁著七八人,俱是書院學子,處於蛻凡前三境。

盧淳盯著小茶館外的那一群人,警惕地眯起雙眼,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這一群人是刻意為他而來。

迎著茶館內所有人的目光,書院學子,個個神氣,意氣風華,闊步流星,走進小茶館,絲毫不在意被他們粗暴無禮攪擾茶客飲茶的雅緻。

神都地界,書院學子,的確有不懼任何人的底氣,便是一些從三品當朝官員面對書院學子時,都需小心客套一二。

原因無他,神都四座書院,無論哪一座,俱是紮根在皇城,屹立千年而不倒,千年積澱的底蘊深厚無比,讓人不得不給足三分顏面。

書院為首之人,明晃晃坐在了盧淳的對面,微笑說道:“盧淳,你的運氣真好,若非是皇城之內有嚴苛規矩限制不允許動手,不然……”

他面色笑意盎然,帶著獰笑,大半個身子緩慢湊近盧淳,極其挑釁,聲音放得極輕,一字一句說道:“不然,今日,一定會殺了你,替師叔們報仇雪恨。”

言語囂張,直言不諱,沒有絲毫的顧忌,言語之中的情緒,殺意與憤怒直接拉滿,盧淳直直的盯著眼前說話之人,他沒有說話,心中盤算著一些事情。

初入神都,從未與他人有過任何的衝突,今日走出教宗府邸,卻立馬有書院學子帶著殺意與憤怒直直而來,這讓他一下子想到了對方極有可能是青崖書院的學子。

青崖書院‘臨江仙’一脈的沈清秋,在紅鯉鎮,被他與趙七、白落落聯手合圍攻殺,這件事自然瞞不過青崖書院繁複龐大的情報網,極短的時間內會被青崖書院調查清楚。

趙七已死,白落落身後有名譽天下的‘猛’字城,只有他盧淳形單影隻,沒有任何靠山與背景,捏柿子捏軟的,青崖書院自然不會放過他。

盧淳來到神都,青崖書院當然會上門挑釁,這件事,盧淳心中早已經清楚,只是讓他沒有想到,對方會來得這麼快。

想清楚對方來歷與跟腳後,盧淳心中又盤算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想著應該如何應付這件事情。

大梁律法,條條框框,明晃晃地寫得很清楚,仗勢欺人者,得到應有的懲罰,惹是生非者,受到不輕的懲戒。

大梁律法,密密麻麻,諸多繁奧,沒有誰會有耐心一條條,逐字逐句地看完,所有人只需要謹記一點。

神都地界,天子腳下,皇權至高,規矩至上。

無論身份地位如何煊赫,無論修為如何高深莫測,在神都中的每一個人,上至皇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都不允許私自鬥毆動武。

皇城之內需要太平,不允許動手,有任何恩怨可出城解決,出城過後,雙方之間打生打死,是死是活,都無人有權干涉。

如若不然,恪守神都規矩的典獄司會對每一個觸犯規矩,行事狂狷之人執行著嚴苛大梁律法,送進典獄司,最終只能成為神都陰溝裡一具被地鼠肆意啃食的腐爛屍體。

可若在皇城中還是發生了私鬥會怎樣?

天下之人,大道修行,各有秉性,來往神都者,魚龍混雜,終究有氣性暴躁,無法剋制,拍案怒而出手之人,發生這等情況,又不願意進入典獄司又當如何?

王朝律法早已經想明白這等事,規矩之外,尚且留有餘地,若當真發生了這等無法避免之事,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那便只能選擇最為極端的方式‘死鬥’。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道證死鬥,公平對決,生死各負。

道證死鬥,是規矩之外的規矩。

無論雙方身後有怎樣的背景與勢力,參與道證死鬥者,無論怎樣收場,身後勢力皆不可因為‘道證死鬥’而繼續糾纏。

望著近在眼前的書院學子,盧淳能夠感受到來自對方鼻息噴吐出來的熱氣,兩人靠得太近了,不需要有太多的貼近與靠近,就能夠輕易伸手觸碰到對方的任何部位,對方選擇了一種極其挑釁的方式——將臉湊了過來。

“你是誰?”

宛如耳語一般,盧淳說出了這句話。

“青崖書院,程山河。”

這個身份,這個來歷,這個名字,在神都地界如雷貫耳,中州四座書院,有四位君子,每一位都是各自對應書院中年輕一代最強者。

“很好!”

程山河的話剛說完,他便聽到了盧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冷笑聲,只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瘮人。

不過一剎那,響亮的耳光聲在小茶館內響起,程山河只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勢大力沉的一巴掌,直接讓他整個人處於呆滯的狀態,臉頰帶來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了。

他沒有反應過來,但盧淳卻有了動作,手撐桌面直接起身,一把抓住程山河的頭直接猛地朝著硬木桌子按了下去。

砰!

硬木桌子剎那崩碎,木屑橫飛,盧淳將暴力美學發揮到極致,一記膝撞直直撞在程山河小腹上,沉重的一聲如雷悶響,沒有留有餘力的撞擊,這位青崖書院年輕一代最得意的弟子護體星輝被擊碎,連帶著腰間懸掛栓系的羊脂玉佩粉碎。

五臟俱震,如被刀絞,程山河面色蒼白,躬身如蝦,整個人癱倒在地,盧淳獰笑著抓住程山河的頭顱,動作顯得很輕柔,突兀——又是一記膝撞,砸在他的面門上,砸得程山河滿面鮮血,痛苦悶哼,伴隨著膝蓋離開面門的動作,牙齒連帶著血漬,稀里嘩啦掉出來好幾顆。

旋即,盧淳又一把抓住程山河的脖頸衣領,以蠻力之姿託舉抬高,隨後,手掌迅速脫離,沒有支撐的剎那,盧淳一腳側踢,將程山河踢出小茶館。

所有動作只發生在數息之間,風馳電掣,讓人毫無防備,小茶館內,一片寂靜,誰能想到在規矩繁多的神都地界內,果真有人冒天下之不韙,無視神都規矩,悍然動手。

茶館內青崖書院的學子們,怔怔的看著這一幕,不敢有任何動作,雖說對方只是出其不意,趁著程山河沒有任何防備,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悍然出手,才被打得如此悽慘,可程山河終究是四君子之一,能夠輕易擊碎他的護體星輝,足以說明這個兇悍猛人的實力強大,至少體魄兇悍,讓在場所有人難以比肩。

盧淳輕吐出一口濁氣,甩了甩手,拿出一袋銀子,對著小茶館道:“打爛了一張桌子、三條板凳、砸爛了一扇門,還有幾扇窗,幾個瓶瓶罐罐和瓷碗……這袋銀子夠嗎?”

老闆顫抖著身子,哆嗦道:“夠了,夠了,完全足夠。”

神都地界,天子腳下,膽敢無視神都規矩,在公開場合堂而皇之的毆打青崖書院的人,如此兇猛之人,能夠得到賠償,老闆已經很滿足了。

在老闆接過錢袋躲得遠遠的時候,小茶館外陰沉低沉的聲音響起。

“盧淳……”程山河支撐著站立起身,雙目猩紅,直勾勾的盯著茶館內的盧淳,道:“你真的該死。”

望著茶館外程山河狼狽模樣,盧淳笑了笑,此前的攻擊看似兇猛,但他知道,這樣的攻擊是沒有可能讓程山河徹底喪失戰鬥力的,若是如此不堪,中州四君子,青崖書院最得意的門生未免太過於‘脆弱’了。

盧淳朝著茶館外的程山河伸出手掌,勾了勾,挑釁道:“你不服?大可以與我動手試試?”

旋即。他眸光流轉落在茶館內青崖書院尋常學子的身上,輕聲道:“你們若是也不服,想替師兄報仇,卻又忌憚皇城至高無上的規矩,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死鬥’的機會。”

他笑了笑,陰沉道:“放寬心,我絕對不會打死你們,頂多也就是廢了你們。”

神都地界,人人都會講規矩,可惜的是,盧淳雖身在神都地界,也知曉皇城至高無上,不容隨意觸犯的規矩,但他與其他人終究不太一樣。

他的師兄,是那個在天下臭名昭著,被天下人喊殺喊打,無視天下任何規矩的趙七,師出同源,行事風格自然大同迥異,一般無二。

同時。

盧淳初入神都,頗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意味,剛從典獄司中走出,對於皇城中懸掛在所有人頭頂至高無上的規矩,對於而言,實在是沒有太大的約束力。

盧淳的目光再度放在小茶館外的程山河身上,吐露出猩紅舌頭,舔舐著嘴唇,一臉譏笑道:“你覺得如何?中州四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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