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謹言慎行（1 / 1）
鮮血沿順著雪白劍刃滴落，‘啪嗒’一聲撞擊在地，迸濺出血花。
靜。
安靜。
相當的安靜。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盧淳與青崖書院之間的對峙，在場圍觀之人，人人都認為小茶館外即將會迎來一場激烈戰鬥，但沒有想到，這場戰鬥竟然會結束得如此之快。
刀光劍影，不過一息。
兩者對碰，其間發生了何等事情，圍觀者並不知曉，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唯一能夠看到的是。
程山河敗了！
自上而下，毫無花哨的一劍，粉碎了程山河的護體星輝，切開了他的身軀。
目睹這一切的南宮媛瞳孔收縮，對於斬向程山河的那一劍，她看得清楚，因為看得清楚，所以內心震撼。
太強了！
那樣的一劍，裹挾著殺傷力內斂，在斬下的那一刻，方才怦然綻放，這樣的手段，絕不會是一個蛻凡境可以揮斬出來的。
執劍安穩落地的少年，絕不會是一箇中境……極有可能是後境。
甚至是知命境！
盧淳緩慢起身，甩濺掉劍身上的血液，轉身望著程山河，沉聲道：“你敗了！”
程山河不言語，一劍過後，他身上傳盪出來的劇烈疼痛，致使他已沒有了力氣。
盧淳平舉長劍，遙指程山河，眸光中充滿不善，眼底殺意呼嘯，道：“依照道證死斗的規矩，你的命，現在應該歸屬於我！”
少年聲音輕微如春風過境，卻飽含著無盡殺意，話音方落，小茶館內青崖書院的學子果斷聚攏在程山河面前，將之圍困在其中，嚴陣以待的盯著盧淳，唯恐盧淳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盧淳眯起雙眼，冷笑道：“如此陣勢，青崖書院難道不願意承認道證死斗的規矩，還是說，想要與我再比拼一次？”
此話一出，場間氣氛瞬間凝結起來，青崖書院的學子們眼神閃爍，他們自然是不敢再對盧淳動手，書院年輕一代最強者程山河都敗給了盧淳，他們又如何能夠和盧淳對抗？
但他們也不會選擇就此退讓，任由盧淳對程山河揮舞屠刀，對於青崖書院而言，程山河實在是太過於特殊了，他是書院的中流砥柱，也是書院年輕一代的精神支柱，更是維繫青崖書院傳承的至關重要的人物。
江湖夜雨十年燈，為了圍剿趙七，青崖書院損失極其慘重，若不是年輕一代中還有程山河存在，書院的傳承都要因此出現斷層了。
“很好！”
“既然你們要攔著，那我便成全你們！”
盧淳面目略顯猙獰，心中殺心大起，戾氣極重，在道證死鬥中取得勝利，讓他行事更加的肆無忌憚，有道證死斗的規矩在，縱然是典獄司在這裡，也無法攔住他動手殺人。
“盧淳先生，請稍等一下！”
這個時候，嘈雜人群一線排開，朝著兩邊擁擠為鍾璟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鍾璟無視青崖書院學子，他並不在乎青崖書院，眼下情況，青崖書院學子要保程山河，便已經是壞了神都定下的道證死斗的規矩。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鍾璟來到盧淳的身邊，輕聲道：“盧淳先生，可是要動手殺了在場青崖書院所有人？”
“自然！道證死鬥，他們輸了。”
盧淳聲線有些柔和，語言簡潔明瞭，他與鍾璟相識，心中雖然激盪著洶湧殺意，但因為鍾璟的原因平復下來不少。
鍾璟掃視了一圈青崖書院學子所在地，透過人縫，注視著人群之後的程山河，聲音些許凝重，輕聲道：“我想，這裡發生的事情，恐怕有些誤會。”
誤會？
承受一劍，喪失抵抗力，跪在地面上的程山河面色極差，蒼白、陰沉……聽著鍾璟的話，心中激盪著憤怒情緒，攏在袖中的雙手緊握拳頭。
這件事情，自始至終，被打的人是他，被砍的人同樣也是他……一句簡單的誤會就能夠揭過？
鍾璟知曉程山河心中的不滿，緩步輕移來到青崖書院，俯身輕語一句‘謹言慎行’。
程山河猛地抬頭，注視著鍾璟清澈且溫和的眸子，從這雙眸子中，他看到了很多東西，忍讓、不語、低頭……所有的東西，都演變成了一句話。
低頭認錯！
道證死斗的規矩就擺放在那裡，即便是盧淳當著青崖書院院長的面，拎著劍將他的頭砍了，也只能站立在一旁乾瞪眼。
鍾璟此舉，他知道，這是給他，也是給青崖書院的一個臺階下。
雲巔會的儲選還沒有開始，程山河作為坐鎮一座書院級別的天才，如此發生意外，隨之遭受牽連的是整個青崖書院。
謹言慎行，一句話，四個字，點醒了程山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憤怒道：“針對這次的衝突，青崖書院願意做出一些賠償，化解這場誤會。”
鍾璟沒有說話，神都皇城尋釁打架，破戒規矩的不在少數，能用一些賠償化解，這是最好的辦法。
盧淳卻是譏笑道：“什麼樣的賠償能夠抵你們這條命？”
程山河道：“青崖書院願意奉上十顆妖珠！”
“十顆妖珠？”盧淳咧嘴冷笑，如此量級的妖珠，對於他‘饕鬄’一樣的無底洞，不過杯水車薪，根本無用，他的手指搭在劍柄上，平靜看著被眾人圍住的程山河身上，道：“我並不想說什麼道理......但是青崖書院丟的臉，是他們湊上來自己丟的，這確實可以算是一場誤會，但你青崖書院若是覺得十顆妖珠變可以解決一個誤會，也未免太小瞧了我。”
鍾璟面色有些難看，事情似乎並沒有按照他預料的發展。
程山河想到鍾璟的話，按捺著性子沉聲道：“你想要怎樣？”
“十顆妖君胎珠，這件事可以揭過去，不然……我並不介意繼續糾纏下去，看看誰的道理更大！”
盧淳說著。
“你！”
程山河臉色鐵青，妖君胎珠實在是太過於珍貴的，能夠凝結成妖君胎珠的，只有達到‘星君’層次的妖族才有機會。
這就意味著，狩獵一顆妖君胎珠就必須前往北境屠殺一頭‘星君’層次的大妖，因為兩座天下恪守山河盟約的緣故，人族與妖族已經很久沒有開戰了，如此品秩的妖君胎珠，底蘊深厚的聖山道土都不會有多少存量。
程山河陰沉著臉道：“你不覺得過分了點？”
“看來你們的命，還不值得十顆妖君胎珠！”盧淳冷笑道：“那我就砍了你，斷了青崖書院上千年的傳承，殺了你這根獨苗！”
說罷，盧淳拎劍大踏步向前，便要動手，看著逐漸逼近的盧淳，青崖書院的人都顯得有些慌亂了，道證死斗的規矩擺在前面，盧淳要行殺人之舉，誰也沒有辦法阻攔。
程山河陰沉著臉，道：“十顆妖君胎珠，我答應你！”
盧淳停下腳步，冷冽盯著青崖書院，直至青崖書院送來一個檀木盒子，方才神色和緩。
感受到檀木盒子裡面安靜躺著的十顆妖君胎珠，每顆妖君胎珠中蘊含的磅礴能量，盧淳輕笑一聲，旋即，當著所有人的面，抓起一顆就這麼的吞了下去。
轟！
妖君胎珠裡面磅礴的能量，轟然炸開，滾滾瀰漫至盧淳整個身軀中。
隨之炸開的……還有小茶館外的圍觀群眾。
“吞了……”
“一顆妖君胎珠，就這麼地吞了？”
“這是一隻什麼人形巨獸？”
……
小茶館外的喧囂，盧淳神色坦然處之，程山河看著盧淳眼神更加陰沉了，殺心隱藏在了眸子深處，在他心中，已然將盧淳當做踏上修行大道的最強勁對手，將他與洛清陽化為等號。
吞食一顆妖君胎珠，盧淳的舉措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今日過後，盧淳的名字，會傳遍整個神都。
今日過後，程山河的名字，將會成為整個神都的恥辱與笑柄。
吞食完妖君胎珠後，盧淳收起長劍，冷冷看了青崖書院一眼。
轉而，他對著鍾璟道：“教宗大人，我還有事，便先行離開。”
鍾璟本想和盧淳一起離開，但想到自己是陪同白羊洞書院南宮媛前來，便只能點頭道：“好。”
盧淳轉身，頭也不回穿過洶湧人流的離開了，幾個呼吸後拐進一條弄巷，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而青崖書院的人在與鍾璟打了個招呼後，慌忙上前，將程山河匆匆送回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