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劍來（1 / 1）
劍氣迴盪，狂風不止。
神都上空，道則交織瀰漫，氣象萬千，兩位神仙般的人物一前一後，極速掠行出去。
聖武王虛空凌渡，踩踏星輝，身如一葉浮萍，在虛空中輕掠而過，他的周身仿若湧動出一股恢宏抓取之力，無數石塊碎屑飄掠至虛空，紮根在地的古木拔地而起，跟隨在聖樂王的身後。
程山河煌煌如仙人橫渡，雙手負於身後，衣袂飄飄，紅纓劍在他的周圍滑掠刺破虛空，來回穿梭飛舞，將倒飛席捲在身前的古木碎屑盡數切割成灰飛。
兩人並不著急出手，俱是在等待。
聖武王道身融入天地中，一呼一吸之間皆成天地道蘊，可汲取天地間的神性與星輝，以此來不斷壯大己身，他在等待自身狀態抵達最為巔峰的時刻。
朝天子等待的便是這一刻，百年神念一朝復甦，他要迎接的是一場最為酣暢淋漓的戰鬥。
這個時候，在虛空掠行的老道人驟然停下腳步，緩慢轉身，磅礴氣息洶湧，雙袖鼓盪，發白雙鬢搖曳生長，瞳孔爆射出精光，緊皺乾癟的肌膚恢復彈性，富有光澤。
磅礴生機在老道人身上湧動，數個呼吸間，老道人便不再老態龍鍾，而是恢復盛年氣血巔峰狀態。
氣出如龍，神都穹頂上空雷霆轟隆，引動驚人氣象浮現，聖武王站立在其中，衣袂飄飄，煌煌乎仿若天上仙人。
程山河停止掠行，雙瞳銀白，注視著周身氣象萬千的道人，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弧度，等待多時，他終於等到了聖樂王最為巔峰的時刻。
兩者遙相對立，淵渟嶽峙。
程山河徐徐開口，道：“聖武王！等待多時了，你終於達到了氣血最為巔峰的時刻。”
狂風下，聖武王黑髮狂湧，聲音恢宏，響徹天地青溟，道：何須多言？來戰！”
程山河冷笑，左手掐捏劍訣一側平舉，鏗鏘劍顫聲隨之響起，旋即，劍光陡閃，在周圍飛掠的紅纓劍陡然消失。
一息時辰不到，轟然一聲炸響在神都蒼穹之上陡然炸開，猛烈灼熱氣浪滾滾滌盪開來，在氣浪中心，處於盛年巔峰狀態的聖武王雙手合十，硬接朝天子這一劍，紅纓劍被他雙向夾得寸尺不進。
劍道修行，有人修‘一’，便可成就無敵之姿，一劍掌握在手中，世間便再無敵手。
有人修無數個‘一’，朝天子所修飛劍之術，便是其中最為簡單的劍道法門，驅使飛劍之時，氣息周遊遍走身體中三百六十路竅穴，一機迸發，劍氣洶湧澎湃。
決定飛劍術強弱唯有兩點，其中之一，便是劍氣品秩高低，劍器品秩越高，飛劍術產生的威能自然是越大。
朝天子配劍‘紅纓’，品秩便是極高，乃是青崖書院遺留在世可代代傳承的古劍。
飛劍術操縱攻殺而來，聖武王卻以雙掌硬抗這一劍之威，足可以說明，他的肉身體魄強大無雙。
聖武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如鷹眼直視道：“我真沒有想到，一抹苟延殘喘的神念，竟然能夠發揮出如此攻勢。”
程山河雙瞳銀白，迸射出光芒，寒聲道：“還有你更加想不到的！”
聖武王雙手一震，星輝聚散流動，崩開紅纓劍，冷笑道：“朝天子，響噹噹的封號，好大的大劍客，如今你已只剩下一抹神念，你又能夠支撐多久呢？”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浮。
朝天子不過是一抹神念殘留，而他聖武王，歷經四百年生命長河，一步步蹚水而過，歲月悠悠流轉，達到這一生中最為巔峰的狀態。
朝天子一抹神念，沒有肉身作為依託，無法源源不斷汲取天地元氣與星輝，僅憑藉一絲神念復甦，終究無法比擬道生融入天地中的聖武王。
“一抹神念足以斬你！”
紅纓劍在虛空翻轉而回，落入程山河手中。
緊接著——他左手掐捏劍訣，朗聲一語，恢宏聲響徹雲霄，洞穿九幽。
“劍來！”
朝天子神念復甦依附在程山河身軀之內，此刻，程山河的劍道造詣已然抵達匪夷所思的地步，一聲‘劍來’過後，神都地界，細劍、短劍、長劍、殘劍……無數劍器盡皆如遭呼喚，不斷震顫，猶如受到劍道之主的呼喚，盡皆帶著銳利鋒芒，朝著蒼穹之上的程山河匯聚。
一劍，兩劍，三劍，千萬劍……破空聲不斷響起，一息的時間，程山河的身後便是劍影重重，上萬柄劍器匍匐在程山河的身後。
一粟沙粒無法填海，一隻飛蟻無法遮天，可若是無數飛蟻撲飛騰空，千萬粟沙粒聚攏，那便可以遮天填海！
決定飛劍術強弱第二點，在於劍器數量的多少，量變引起質變，操縱劍器越多，飛劍術所能夠展現出來的威能便巨大無雙。
飛劍術可操縱多少柄劍？
天上有幾多星辰，飛劍術便可操縱幾多劍器！
千萬星辰，千萬柄劍！
“劍去！”
程山河拂袖，猶如天神斷呵一聲，匯聚在他身後的半數長劍，裹挾著銳利殺芒，呼嘯衝出，直撲聖樂王。
飛劍數驅使的每一柄劍都不容小覷，劍體之上纏繞著朝天子的劍道道則，夾雜著無上威能。
劍氣擦刮，古木野草翻飛，俯首稱臣。
“修道近四百年餘年，素來只認拳腳無敵，不認刀兵無雙，拳腳之下，萬千劍器，一拳崩之！”
氣血旺盛猶如汪洋，恢復盛年巔峰狀態的道人，黑髮飄揚，氣血如龍，拳若星河，每一拳崩出盡皆蘊含有龍象之力，熔鑄無上道則，普通的一拳，也可催崩天地日月。
拳勁沿途一路鏗鏘作響，奔襲殺向他的無數劍器，被一股剛猛拳罡盡數震開，這並非尋常碰撞，一拳一劍之間俱是天地道則的感悟與碰撞。
楓林山上狂風呼嘯，無數古木拔地而起，巨石沙礫滾動，風暴中心，程山河執掌紅纓劍負站立，如瀑黑髮飄揚，在其周圍有一道堅不可摧的劍罡，攔絕一切。
待到風暴稍將平息，程山河右掌食指與中指併攏化為劍指，指尖纏繞著一層劍氣，舞動一個劍花，身後劍器當中無聲無息又飛掠出十二柄飛劍，瞬息落至聖武王周圍。
“列陣！”
唇角開合間，程山河右手劍訣一變，變為道印，落至聖武王周圍的十八柄劍器翻轉，嗡聲震顫，以劍體為媒介，勾通穹頂萬千星辰，接引星辰之力，封鎖聖樂王所立周遭空間。
“星辰之力，雷霆之威？”
圍困在劍陣中的聖武王眸光閃動，感受到劍陣的威力，十八柄劍形成一方劍陣，落在十八方位，每一柄劍器遙相呼應，其中夾雜著強大星辰之力，對應天上星辰。
“借天地星辰之力，專門為兵解你而準備！”
程山河緩慢開口。
聖武王咧嘴嗤笑道：“我有無雙拳腳，不懼汝之刀兵。”
狠人話不多……聖武王周身一震，龐大氣息洶湧，直接將十八柄飛劍震開，震飛剎那，聖武王踩踏星輝掠行，準備朝著程山河攻殺過去，然而，被震飛的十八柄劍器如同有靈，附骨之蛆般瞬息結陣再次封鎖周圍。
“小道爾！”
聖武王冷哼一聲，星輝轟隆，一隻燦金色巨大手掌演化而成，朝著十八柄飛劍蓋壓而下，在燦金手掌之下的楓林山，頓時轟隆作響，漂浮在空中古木巨石於瞬間轟然炸碎，化成木屑與碎石隨著星輝逆轉而流。
時值此刻，程山河再度一聲‘劍再去’，破空聲咻咻接連響起，在他的身後瞬息三十六柄劍器切開星輝，在空中留下三十六道璀璨流光，破開虛空而去，與此前的十八柄長劍匯聚在一起。
五十四柄飛劍，如同五十四顆璀璨星辰，星辰之力波盪，五十四柄劍器倒轉，劍尖向上，劍柄向下，齊齊攻殺虛空蓋壓而下的手掌。
轟！
劍氣、星輝、天地道則……所有的一切，在兩者相觸的一瞬間交織轟然炸開，頃刻間，燦金手掌崩裂，五十四柄劍器亦是在瞬間碎裂，化成無數細碎碎片，似星火暗淡朝著四周天際墜落而下，在那一片地帶形成真空，什麼都不復存在。
“你的手段不過如此！”
聖武王雙手負於身後，氣血旺盛似龍，衣袂飄飄立足虛空，宛如神仙中人，臉上譏諷之意不加掩飾，猶如看待一個笑話，修道三百餘年，拳腳便是無上神兵，拳腳蘊含龍象之力，可崩日月，又怎會畏懼五十四柄飛劍結陣攻殺。
“我還有最後一劍！”
程山河話音方落，天地猛然一震，聖武王譏諷面容凝固，神情陡然變得凝重起來，他感受到了一股如淵似海的力量撕裂天地。
神都中的每一塊磚瓦都閃爍著熾盛光芒，整座神都所有護城陣法竟全部復甦，暗河河水如沸騰一般，劇烈翻滾，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蔓延……
潛藏在神都底下，倚靠大梁王朝國運苟活閉關，注視著這場戰鬥的老怪物們，瞳孔中閃爍著震驚，三百餘年來不曾有過波動的道心在此刻產生漣漪，目露驚駭的看著蒼穹之上的身影。
“世人以爐火煉劍，以金鐵煉劍，以氣血煉劍，今日，我借陰陽之機，借天地大勢，心光為焱，借雷霆淬礪，乾坤作冶，鑄造一柄可斬仙神佛之劍。”
程山河聲音徐徐，恢宏響徹天地，他將手中紅纓劍丟擲，天地間驟然升騰起一抹磅礴抓取力，掉落在地上的劍器碎片劇烈震顫，極速朝著紅纓劍匯聚，一片又一片的劍器碎片將之覆蓋。
星火暗淡，蒼穹上天雷滾動，轟的一聲，降落滅世雷劫落在劍器碎片之上，天地至正剛猛的雷火將之淬鍊，融入天地陰陽之機。
緊接著——
一柄長達六千里銳利的劍器橫亙在天地中央，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緩慢被熔鑄而成。
舉世皆驚，紛紛震驚於朝天子的劍道造詣竟然如此強大，能夠借天地之力，借天地之勢，以滿城劍器熔鑄一柄如此劍器。
“天地中央有一劍，這一劍貫穿天上人間，聖武王！這一劍，你那無雙體魄可能夠承受，這一劍，可斬得了你？”
聲音恢宏，殺伐之意極盛。
聖武王看著橫亙六千里的劍器，神色凝重，劍成剎那，這位名氣封號大如天的男人，他的道心已經開始紊亂了。
“斬！”
一聲斷呵，劍氣綿延如長線，橫亙天地六千里的劍器，倏忽衝出。
下一刻！
殷紅鮮血噴湧，有道人自虛空直墜而下，白羊洞書院內象徵著書院大道氣運的九朵金蓮，接二連三的熄滅，僅留下六朵金蓮，其中一朵暗淡無光，晦暗不明。
一劍斬滅白羊洞書院超半數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