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兩位皇子(一)(1 / 1)

加入書籤

凜冽寒風吹颳著界海中的每一寸土地,來自妖族的座山雕在穹頂撲閃著翅膀,滑掠虛空,鷹眼中充斥著焦急之色。

聽從妖族那位備受尊崇大先知的指示,陪同麒麟聖族的年輕天驕牧麟共同跨界歷練。

座山雕陪同跨界的目的,一則為了守護牧麟,二則是為了向那位大先知傳達牧麟一切動向。

為了這次牧麟的歷練,大先知高坐在角谷城城頭,只是為了確保牧麟歷練的安全。

牧麟跨界歷練,大先知算無遺策,縱觀整個界海,能夠和牧麟有一戰之力的,其實只有曹炏一人,這本是一件極其安全,毫無風險的事情。

可就在剛才,意外橫生,座山雕感受到牧麟的身上傳盪出極其狂暴的氣息,氣息爆發的那一刻,座山雕正落在距離墮神峽極遠的一根枯枝上。

感受到狂暴氣息爆發的那一刻,座山雕悚然而驚,它知道,這道狂暴氣息意味著什麼。

牧麟異化了!

這是恐怖的事情,牧麟的實力在年輕一代中名列前茅,卻被逼的視線異化手段,要麼是曹炏太過於強大,要麼是大梁天下中有強大大人物探查到了牧麟的存在,對他施展無上手段,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是不容樂觀的。

座山雕匆忙趕到墮神峽的時候,只看見一片狼藉的戰場,而牧麟已經失去了蹤跡。

在虛空逆風而行,座山雕眼中的焦急愈發凝重,若是沒有陪同牧麟跨界而來,憑藉它原有的修為境界,可輕易捕捉感知到牧麟的位置,甚至,抬掌之間可遙隔萬里將之拘來,輕易鎮壓異化的牧麟,可現在,它現如今的境界不過是蛻凡九境,根本無法感知到牧麟的位置。

失去牧麟的位置,是一件後果很嚴重的事情,牧麟在妖族地位尊崇煊赫,一旦出事,不說會對整個妖族產生何等重大影響,至少,整個座山雕一族會在大先知無窮無盡的怒火下被盡數屠殺。

麒麟一族乃天生的皇族,而座山雕一族,只是低等卑賤的種族,一整個座山雕一族,都比不上牧麟的性命來得珍貴。

……

北境狩獵的開展,已有一段時間,東西兩境參與這次狩獵的所有人盡數投入到激烈競爭中。

迷霧森林,終年被或濃或淡的霧氣遮蓋,震天喊殺聲從迷霧森林中傳出來,時不時激盪出沖天煙塵,有原始妖族發出淒厲哀嚎慘叫聲,轟然倒地。

倒地的那一刻,一群人蜂擁而去,收颳著原始妖族身上的皮毛、牙齒、妖珠……等一切值錢的物件,這是他們的戰利品,數量的多寡決定了他們能夠在各自陣營中得到怎樣的獎賞。

迷霧森林中,也有獨行俠,如同箭矢在森林中穿梭,對著原始妖族出手,手段凌厲,殺伐果斷,不摻雜一絲手軟,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之輩,一眼就能夠透析原始妖族致命的地方在哪裡,幾個翻身騰挪間,手起刀落,鮮血噴濺,結束原始妖族的性命,取出妖珠過後,果斷離去。

迷霧森林中的原始妖族靈智尚未開啟,完全以本能野性意志驅使,但並非毫無抵抗,單方面被東西兩境的修士屠殺。

生命受到威脅之際,在本能的驅使下,原始妖族自然也會反抗,且,它們反抗的異常激烈,波及範圍更加廣泛,東西兩境陣營中的不少修士,遭受殃及,被原始妖族撲殺,身體被撕碎成血腥碎片。

幽長甬道,外界喊殺聲在這裡被最大化的削弱,每隔十丈左右的距離,就會出現一盞由人魚膏為燭的長明燈懸掛在山壁上。

燭火搖曳,光芒微弱,甬道中顯得昏暗而靜謐。

袍擺輕搖,藉助一抹微弱光芒,李宣宏神情凝重,緩步行走在甬道中,在走進迷霧森林最深處前,他就一直在思索一件事。

自己的父皇,在這次北境狩獵中究竟給自己留下了怎樣的考驗。

東西兩境,北境狩獵,是兩位皇子擺放在明面上的公平競技比拼,但在暗地裡實則還有其他的考驗。

動身前往北境前,他便得到了妖族麒麟一族有天驕跨界而來的歷練,他本以為這是這次北境狩獵最核心的競技,於是他集結了人手,為狩獵麒麟做了充足準備。

但在來北境的途中,他又恍然覺得不對勁,北境狩獵是設立在迷霧森林中,而跨界歷練的麒麟定然會出現在界海中的其餘地方。

如果,麒麟是此次北境狩獵的最終目標,那麼,為何要將狩獵地點設立在迷霧森林?

在過去二十五年戰戰兢兢的悲慘人生裡,造就了李宣宏疑心的一面,多番猜測下,李宣宏認為自己的父皇在北境狩獵中設下的考驗,最終還是在迷霧森林中。

於是,他來到了坐落在迷霧森林最深處,這座名為‘紅巢山’中,如果,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樣,自己的父皇將北境狩獵的最終考驗設立在了迷霧森林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紅巢山中。

會是怎樣的考驗呢?

李宣宏抬起頭,眯起雙眼,望著甬道最上面的一層,在他的頭頂之上,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閃爍,這光芒比長明燈的光芒略暗,以至於若是不仔細觀看,是無法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一顆又一顆的子母珠,懸浮在甬道最上面,像是浸泡在海水中,失去了重量上下沉浮,實則是被人以無上偉力託舉著。

李宣宏對著這些子母珠,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子母珠可映照出相隔萬里的情景,子母珠懸浮在這裡,意味著,甬道里面的一切都會被如實的倒映在距離此地萬里之遙的皇帝眼裡,自己的父皇,萬民的皇帝陛下,一直在手持著子母珠源頭密切關注著這裡。

李宣宏神情陰晴不定,想到自己這些年緩慢萌生出來的一些僭越的念頭,他避開了與子母珠的對視,選擇微微低頭,沉默不語,繼續往前走。

北境狩獵還在進行,東境與西境的修行者正在獵殺原始妖族,自己父皇對自己的考驗無處不在,時刻進行,李宣宏的心中突然有些歡呼雀躍起來,有些期待紅巢山中,自己的父皇究竟給他留下了怎樣的考驗。

還未看到紅巢山的考驗,李宣宏很快停下腳步,眯起雙眼,望著甬道最前方同樣停下的身影。

一左一右,一東一西。

紅巢山陰陽兩面,每一面都有一個進入山中的道口,從陰面進入的李宣宏撞見了從陽面進入的另外一人。

儘管李宣宏早已經猜到,進入紅巢山後,自己多半會遇到對方,但他沒有猜到,相遇會來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不講道理。

“李白縉……”

李宣宏極其不情願的喊出這個名字,當然,他更加不會稱對方一聲‘皇兄’。

聽到聲音,李白縉從微仰頭觀看頭頂通天珠的狀態恢復過來,直視著李宣宏,微笑道:“看來,你我都一樣,都猜測到了父皇最終的考驗是在這裡。”

李宣宏神情平靜,實則心中並不一樣李白縉如他一樣猜測到父皇的真實用意,更多的,他希望能夠對享父皇的考驗。

沒有說話,而是左側轉身,進入通往紅巢山最深處的通道,而李白縉也是右轉身,緊跟在後面。

一黑一白兩道長袍,在通道里沉默前進。

燭火搖曳,通道昏暗,望著李宣宏瘦高的背影,李白縉精神有些恍惚,發覺自己似乎有些不認識李宣宏了,這背影乍一看,讓自己覺得陌生而又熟悉。

思緒翻飛,李白縉想到了每年年關在皇城相見,自己的這位弟弟,向來都是笑臉相迎,這份醜態,他的心中很不恥,因為他心中很清楚,這位忍受了長達二十五年悲慘命運的皇弟,一直在忍氣吞聲,在他人面前故作可憐與不堪,在父皇面前搖尾乞憐努力討好。

但李白縉心中更加的清楚,這位人前狼狽不堪的皇弟,只需要等待實力再強大一些,就會立馬轉換另外一副漠然的表情,展現出他隱藏許久的獠牙,與自己爭奪這座天下象徵著權力至高的東西。

這些年來,西境崛起的速度,如星星之火,呈現燎原之勢,這位向來以不堪、狼狽、無能……面孔示人的皇弟,不惜一切代價擴充套件自己的勢力,招攬了一批又一批江湖高手,拉攏了西境幾乎所有的聖山,甚至還嘗試拉攏真武山,討好珈藍山。

李宣宏的能力遠不是表面展現出來的那樣柔弱,而是隱藏著雄心壯志的老虎。

坐鎮在自己身旁,為自己獻良計的半藏,私下裡曾一次又一次告誡自己,想要和李宣宏搶奪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對待李宣宏需要慎重再慎重,不能存有一絲一毫小覷之意。

這件事,李白縉做的很好,東境對西境的打壓一年比一年的強,但效果卻一年比一年收效甚微。

東境的話語放在已經已經開始逐漸行不通了,他李白縉可以在東境做到隻手遮天,但伸向西境的手,想要攪動風雲,卻顯得捉襟見肘,更甚至,有數次暗中伸向西境的手,被東境無情砍斷。

這都不算什麼,幾年來,最讓李白縉感覺到變化的,是每年在皇城相見,那個曾經可憐巴巴,委屈兮兮軟弱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逐漸挺起了脊背,直起了腰,不再故作討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