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國公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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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

吳家果然派人來索取吳成清的屍體,只不過吳家十分低調,甚至沒有讓別人知道這事兒,為此吳銘特意寫了封信書感謝唐甫。

雲弘看了這封充滿虛偽的感謝信。

正如他之前猜想那樣,吳家一定牽扯得很深,可以肯定的是跟刺殺雲弘一案有關,至於跟餘子介有沒有關係,還不能肯定。

唐甫嘆道:“我與吳銘算是同窗,沒想到竟然會被變成今日這般局面,真是令人唏噓。我只希望他沒有牽涉此事,這算是多年同窗的期盼。”

離開太守府,雲弘走了兩步,發現身後似乎有人跟著自己。

回頭看去,又沒瞧見人。

往前走了幾步路,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雲弘後退兩步,定眼望去。

唐宣瑤從街角處跑出來,讓雲弘差點嚇了一跳。

“原來是宣瑤娘子。”雲弘還以為是歹人。

唐宣瑤笑嘻嘻問道:“上次望月樓一別,已有好些日子沒見到公子,真是教人掛念。”

“聽聞公子要去越國公府,我父親沒空,所以讓我與公子一道。”

雲弘恍然。

不過他沒聽說唐甫要跟他去?

他沒有戳穿唐宣瑤的小心思,二人一同前往越國公府。

越國公姓李,名為李貞。

李貞生前官至兵部尚書兼同中書門下三品,已有宰相的職權,有資格進入政事堂商討軍國大事,晚年卻被人打為亂臣,滿門抄斬。

國公府位於錢塘城內,佔地上百畝。

由於當時殺戮太重,導致這些年來都沒有人敢買下國公府,從十幾年前一直荒廢到現在。

甚至還滋生了不少鬼怪傳說。

推開宅門。

院子裡長著比人還高的荒草,隨風搖曳的同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國公府上下一百多條冤魂在向雲弘傾訴冤屈。

唐宣瑤打了個寒顫,暗道國公府果然寒氣逼人。

難怪這些年都沒有人買下。

雲弘對她說道:“你不必勉強,我只是進去轉轉,可在門口候我。”

唐宣瑤吸了口氣,“那不行,豈能讓公子一人進去?”

“我跟進去就是!”

雲弘無可奈何。

二人越過荒草,抵達中堂。

唐宣瑤忽然發出聲尖叫,把雲弘嚇得一哆嗦,唐宣瑤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忙跟雲弘道歉,還指著右邊的角落說道:“公子,那兒似乎有骷髏。”

雲弘走過去,果真發現角落裡躺著一具骸骨。

根據骸骨的風化程度,基本可以判斷出來死於十幾年前,唐宣瑤看見雲弘竟還敢上手,不禁驚訝連連。

大部分人見了這些骸骨,唯恐避之不及。

雲弘倒好……

竟然還上頭輕輕撫摸。

“公子,您不怕嗎?”唐宣瑤詢問,雲弘反問有什麼好怕的。

他知道唐宣瑤害怕什麼。

好笑道:“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倘若這世上真有什麼冤魂,為何那些貪官汙吏還能堂而皇之招搖過市?”

唐宣瑤答不上來。

而且她也不知道雲弘口中的唯物主義是什麼意思。

“有了公子這句話,我倒是心安了些。”唐宣瑤本就學過一些淺顯的醫術,接受能力其實比尋常的姑娘家要強。

過了最初那陣子,已經不怎麼害怕。

她還向雲弘說起往事,前些年他父親上任餘杭郡守的時候,就聽說國公府內的屍骸不曾有人收拾,便組織衙役幫忙清理。

誰成想沒人敢碰。

一是怕被捲入這起案件,二是怕髒東西上身。

“所以最後是唐太守親力親為,為國公府上下一百多具屍骸收殮下葬。”雲弘接過她的話,唐宣瑤沒有否認,還說唐甫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難免會有遺漏。

雲弘點點頭。

唐甫倒是有心了。

越國公有沒有謀反,公道自在人心。

當年無非是有人覬覦太子之位,想要將太子黨一網打盡。

雲弘把這副骸骨拆分,打算找個地方安葬。

在他忙這些的時候,唐宣瑤也上前幫忙,說起了她關於這件事情的印象,道:“話說回來,越國公的下場太慘了,聽聞京中的監察御史領著宰相的命令來到餘杭,將越國公府殺了個一乾二淨,女眷死之前基本都被玷汙過,最終裸死公府。”

雲弘默然。

權力鬥爭便是這般無情。

能怪得了誰呢?

其實誰都怪不了,只能怪太子不夠敏感,身為太子還能讓人翻盤。

這才連累了越國公一家。

隨後雲弘又動手除去院子裡的雜草,恍惚間彷彿能夠看見二十年前國公府人聲鼎沸的場面,隨後那些人影又逐漸散去,只剩幾隻討厭的烏鴉站在院內梅花樹枝頭亂叫。

二十年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夕陽西下,二人才忙完。

唐宣瑤臉頰紅撲撲的,感覺這一天過得特別充實。

這時。

宅子門外忽然傳來馬嘶人嚷聲。

唐宣瑤說要去看看是什麼情況,不一會兒後唐宣瑤小跑回到雲弘面前,說外面來了一夥來歷不明的人,不過對方衣服華貴,不像是歹人。

雲弘,“興許是衣冠禽獸。”

二人談話之間,那夥人已經大搖大擺走進國公府,瞧見雲弘與唐宣瑤的時候為首的那名青年細細看了眼,道:“爾等何人?”

語氣蠻橫,不講道理,還有三分居高臨下。

雲弘沒有回答。

站在青年身旁的家奴當即怒了,揮鞭走了上來。

呵斥道:“哪來的蠻子,沒聽見我家少爺問你們話麼?”

唐宣瑤瞪著杏眼,呵斥青年拴好自家的狗,並且自報家門。

青年奪過家奴手裡的皮鞭,一鞭子抽在這名家奴身上,訓斥他沒長眼睛,然後一腳踹在地上讓他給唐宣瑤道歉。

家奴只能照做。

唐宣瑤看不懂青年的用意,老老實實站在雲弘身旁。

雲弘瞥著這個比自己大十歲左右的青年,等待對方開口,青年笑著說道:“唐小娘子,在下高裕,家父乃是江南東道按察使,姓高諱奉嶂。”

唐宣瑤聞言,臉色變了變。

便是連雲弘都開始打量著高裕。

按察使這個身份不簡單,掌管江南東道的刑獄,算是整個江南東道的二把手,再往上便是執掌一道軍政大權的節度使。

高裕仍舊笑臉應對,讓唐宣瑤感到莫名的壓力。

“原來是高公子,不知高公子來國公府所為何事?”雲弘開口,態度依舊不卑不亢,高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唐宣瑤。

唐宣瑤明白高裕的意思。

便說道:“雲公子乃是家父的忘年交。”

高裕笑容不減,恭維了兩句。

隨後說道:“家父對當年沒能幫上國公的忙而深感愧疚,因而讓我過來給國公府上兩炷香,祭奠國公府上下的亡靈。”

還說他原本就打算給國公府重新修葺,只是晚了一步。

雲弘沒有深究高裕是否真心,沒有進行深入交談便與唐宣瑤匆匆離開。

二人走後。

高裕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對剛才捱了一鞭子的家丁說道:“抱歉老丁,剛剛抽了你一鞭子,你別往心裡去。”

老丁忙說沒事,這是應該的。

高裕上了三炷香,便對幾人說要去一趟李家,見一見李如意。

“聖人很快就會為國公平反。”

“那麼這個國公府的遺孤,勢必會得到聖人的恩眷,咱們得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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