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滅國之兆(1 / 1)
李元獻愣住。
包括高裕在內的其他人,都沒能回過神來。
誰能想到李如意竟然反對得如此堅決?
“這……”
李元獻很為難。
而且他很著急,生怕高裕動怒。
高裕可不是吳成清,吳成清的父親再怎麼厲害也遠遠不如江南東道按察使,一個是六品官員,一個是三品大員。
別以為六品與三品差得不多。
實際上從六品到三品,可遠遠比九品到六品難得多!
到了這個位置,誰頭頂沒有人?
膽敢得罪這樣的朝廷大員,註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李元獻立即跟高裕說女兒在開玩笑。
李家怎麼可能不同意這樁婚事?
就算倒貼也值了!
李如意不忿,衝李元獻喊道:“爹,如果你想嫁的話就你就自己嫁,反正我不答應!如果你逼我,就殺了我!”
沒等李元獻開口,李如意轉身就走。
李元獻與高裕面面相覷,最後不得不對高裕說道:“小女脾氣有點野蠻,還請高公子見諒,我一定會好好勸說。”
“就算綁也要綁到……”
高裕連忙打斷李元獻的話,“叔父不必勉強,若是如意小娘子不願意,就算了吧。”
李元獻連忙說不行。
說什麼都要讓李如意嫁過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興許能讓李家成為江南東道的鉅富之一!
高裕沉吟道:“行吧,那叔父好好勸說,若是有什麼要求可儘管跟我提出。若是不為難的話,我會跟我爹商量。”
李元獻點頭哈腰,送高裕離開宅子。
一出門的剎那,高裕臉色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喃喃道:“這如意小娘子長得倒是不賴,如此一來本公子不算吃虧。”
宅子裡。
李元獻來到李如意閨房。
敲了好幾下門,李如意才鼓著腮幫子開門,卻是沒讓李元獻入內。
“爹,我說了不嫁!”李如意很是堅決。
李元獻苦著臉問她為什麼不嫁,“高公子門楣顯赫,朝中有人。你若是嫁過去,一定不會吃虧的,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
李如意沉默。
她確實是這樣想的,但她覺得高裕長得太粗獷了一些。
從第一眼看見這個人起,李如意就不喜歡他。
而且高裕早就有妻兒了,這次說是提親,實際只是想納李如意為妾。
這也是李如意不答應的原因。
而且她還在心中拿高裕與雲弘做對比,認為高裕沒有云弘那麼帥氣,也沒有云弘的才華橫溢。
說白了。
這樣的人如何能嫁過去?
李元獻左右為難。
在他看來,給高裕當小妾沒什麼不好,高家隨便給點恩惠,李家就能騰飛!
何必再看那雲弘的臉色?
李如意嘟囔了一句,“給高公子當小妾,還不如嫁給雲弘呢!”
“你,這……”
李元獻實在沒轍。
“是!”
“當初是我提出解除你倆的婚約,不過當時你也沒有反對,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李元獻反問,李如意沒有回答,李元獻直接往李如意臉上扇了一耳光,怒道:“總之你不嫁也得嫁,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來人!”
“從今日開始,不允許小姐私自離開閨房,直至她答應為止!”
李如意不忿。
但李元獻並不在意李如意的意見,拂袖轉身離開。
幾名下人上前攔住李如意,把她關進閨房。
還沒到第二天。
李元獻就讓下人把訊息散佈出去,錢塘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李如意要給高裕當妾的訊息,就連雲弘都知道了。
裴清秋坐在雲弘面前,問道:“公子,您是怎麼看的?”
“這李家小娘子,怎麼會給高裕當小妾?”
“會不會有隱情?”
“公子若是不答應,我這就帶人去跟李家說道說道。”
雲弘抬手錶示不必。
裴清秋嘟噥道:“那怎麼成?李家小娘子就是脾氣差了點,給公子當妾還是可以的,倒是不能便宜了高裕。”
雲弘用古怪的目光瞥著裴清秋。
這小娘子心裡想的是什麼東西?還沒正式嫁過來呢,就開始給自己物色小妾?
這……不太好吧?
“主要是吧……李如意家庭背景單薄,母族不算強勢,而且知根知底,不會給公子帶來多少麻煩。最重要的是,李如意長得漂亮。”裴清秋解釋,雲弘笑道:“你知道的,李如意向來瞧不起我,得讓她吃點苦頭。”
裴清秋深以為然。
而且她聽出來了,公子沒有明確拒絕。
拒絕不明顯,就是明顯不拒絕。
裴清秋默默記在心上。
雲弘生怕裴清秋還會說什麼暴論,轉而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奇怪,怎麼李如意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嗯?
裴清秋仔細回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前有吳成清,後有高裕,身份可是一個比一個貴重。”雲弘低語,裴清秋立即糾正他的錯誤,“其實公子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位。”
“誰?”
“那就是公子您。”
“我?”
裴清秋點頭,“不錯,正是公子。最早與李如意有婚約的,不正是公子您麼?”
雲弘反應過來。
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當年雲興到底看中了李傢什麼,讓兩個孩子從小訂下娃娃親?
莫非其中有什麼隱情?
雲弘立即與裴清秋找來關於李家的訊息,一番查閱之後腦海裡忽然有了個猜想,只是需要一些證據佐證。
如果這個猜想成真……
是不是意味著高家也與那起案件有關?
雲弘思緒紊亂,不能捋清。
最後實在沒有什麼想法,便暫置一旁不去理會,轉頭與裴清秋出城去了趟鄉下,季伯蒼與方敬跟隨左右。
行至一片良田之前,方敬勒馬說道:“公子,這就是劉家的良田。小人聽說,劉家是錢塘的望族,坐擁數萬畝良田。”
裴清秋倒是不意外。
畢竟朝中那些大臣,哪個家裡沒有上萬頃良田?
說出來會被人笑話。
雲弘點點頭,下馬來到田間,詢問正在田間除草的一名漢子,“這位兄弟,你是劉家的家丁麼?”
漢子搖搖頭,表示不是。
在追問之下,雲弘才知道對方是劉家的佃農。
裴清秋詢問道:“那你們為什麼不耕種自家的田,反而給劉家當佃農?我記得立朝之初,大晉實行均田制,人人都能分到田地。”
“幾位是京裡的貴人?”漢子有些遲疑。
方敬給他扔了半兩金子,“公子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是是是!”
“小人家中排行老五,各位貴人稱呼我為老五就行。”漢子開口,而後回答裴清秋的問題,苦笑道:“立朝之初確實人人都有田,實不相瞞……小人腳下的這兩畝田,之前就是小人家裡的田。”
“啊?那你為什麼賣了?”裴清秋不理解。
老五神色黯然,“因為交不上稅,這些年來朝廷稅越來越重,小人實在交不上來只好賣給劉家。”
裴清秋明白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朝廷每年收上來的稅似乎沒有太大差別,而且遇到災年還會免稅,怎麼到了下面就成這樣?
雲弘已經瞭然。
大部分田地被少部分人掌握,而這少部分人納上來的稅額少之又少,只能將缺額分攤到農戶身上,隨著土地兼併越來越嚴重,農民所要承擔的稅務也越來越嚴重。
雲弘長嘆。
“這是滅國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