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萬世開太平(1 / 1)
“公子慎言!”
裴清秋臉色猛然變了變。
方敬眼觀鼻鼻觀心,默默說道:“我什麼都沒聽見。”
季伯蒼,“我也沒有。”
裴清秋神色稍緩,讓雲弘冷靜下來,雲弘卻搖頭說道:“敢於直面這些問題,才能解決問題,歷朝歷代不都死在這上面麼?”
“就算是真的,公子也不能到處亂說。”裴清秋提醒,“若是讓別人聽了去,然後奏到聖人那兒,總歸會被責罰。”
輕則訓斥幾句,重則一頂謀反的帽子蓋上去。
雲弘好笑,“豈有因言獲罪的道理?”
裴清秋不語。
隨後雲弘繼續問了些問題,比如說對劉以文是什麼看法,老五答道:“劉縣尉是個好人,當初我們納不上稅,是縣尉花高價買了咱們的田,並且收留咱們。”
雲弘點點頭。
莫非自己猜錯了?
一行人離去的時候,方敬特意叮囑老五不得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否則教他好看!
老五點頭哈腰,連連應下。
裴清秋與雲弘並肩騎馬,方敬和季伯蒼落在身後遠處,與二人拉開一些距離,方便雲弘與裴清秋談話。
“公子,您在想什麼?”裴清秋詢問。
雲弘搖頭。
幾人一路問詢過去,足足問了七八戶人,結果驚人的一致。
回去的路上,雲弘面色凝重。
原以為這是一個盛世,沒想到在盛世的外表之下,竟是鮮血淋漓的傷口。
“你知道大晉納稅的標準麼?”雲弘詢問。
原以為裴清秋不清楚這些,正準備自問自答的時候,裴清秋答道:“知道,一丁納兩石粟、兩匹布以及每年二十天的徭役。”
雲弘投去詫異的目光。
都說女子擅長女紅就很優秀,裴清秋的見識倒是不少。
比尋常娘子的眼界更高。
“像老五這樣的農漢,家裡有兩個兒子,若是沒有賣田的話,一年要納六石粟,六匹布。而據我所知,劉縣尉劉家有男丁八人,佃農並不算在其中,一年需要納十六石粟以及十六匹布。”雲弘嘆了口氣。
裴清秋一下子領悟了雲弘的意思,“作為對比,老五家只有兩畝田,而劉縣尉家裡有良田萬畝。”
雲弘,“然也!”
“土地越來越集中,到最後這些農漢無田可種,會發生什麼事情,你應該很清楚。”
裴清秋小臉慘白。
“可是……”
“劉縣尉家也按額納稅了,不是麼?大晉稅法就是如此,他似乎沒錯。那些朝廷重臣,家裡的良田是劉縣尉家裡的十倍,乃至百倍!”
“他們也錯了嗎?”
雲弘深深看了眼裴清秋,反問:“向來如此的,便是對的麼?”
一句話把裴清秋問倒了。
“那是誰錯了?劉縣尉?還是朝廷大臣?”裴清秋又問。
雲弘幽幽說道:“興許是大晉稅法錯了,時代在發展,稅法還是一百年多前立朝的模樣,已經落後了。”
裴清秋要被嚇壞了。
敢說大晉稅法錯了,那不是當面打聖人的臉麼?
而且這句話還是從皇孫嘴裡說出。
真不要命了!
不過……
當雲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裴清秋忽然覺得他很有風度。
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她。
“公子跟奴家說說無所謂,可別跟其他人說起,奴家不會將您的話往外說,但別人就不一定了。”裴清秋提醒。
“而且公子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雲弘轉頭,盯著裴清秋雙眼,“正因為我是雲氏子孫,才應該站出來做這些事情!這是我的責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晉衰亡。”
裴清秋怔住。
“公子想怎麼做?”她下意識問。
雲弘一字一頓道:“我需要掌握權力,足以改變這個局面的權力!有道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裴清秋徹底為雲弘所折服。
眼前的少年郎,竟有這般雄心壯志,單憑這句話就能青史留名!
雲弘的身影,在裴清秋腦海裡變得偉岸。
“公子,興許我能幫上您的忙,也算盡我綿薄之力。”裴清秋從這一刻起,決定死心塌地追隨雲弘,雲弘笑著說不必如此。
裴清秋不忿,“公子莫非忘了,我祖父乃是當朝宰相?有宰相的助力,公子未必不能成事。”
雲弘目光深邃。
裴清秋的思想在這時代算是前衛,沒準真能給他帶來助力。
不出意外。
她應該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在這個時代,娶妻娶的不是人,而是世家以及權力。
裴家各方面都很優秀,而且還是千年世家。
是很不錯的助力。
當務之急是取得左相裴堅的認可。
回到城中。
雲弘來到清風酒樓,等了半個時辰後劉三兒才帶著幾個弟兄趕來,一進雅間正要開口的時候瞥見裴清秋在這,便閉上了嘴巴。
“她不是外人。”雲弘說道。
劉三兒心領神會,立即行禮道:“原來是夫人當面。”
裴清秋乾咳,臉色微紅。
雲弘,“別胡說,我跟清秋還沒成親。”
劉三兒嬉皮笑臉說道:“那也是遲早的事情,裴小姐天生麗質,與公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說正事。”雲弘提醒。
劉三兒這才說道:“公子,還真有收穫,我找到那個人了。”
雲弘挑眉。
讓劉三兒細細說來。
我這些日跟弟兄們一直盯著劉家的莊子,就在我們以為沒戲的時候,還真讓我們守到了那個人,與畫像上的人沒有兩樣。
說著話的時候,劉三兒將畫像取出來。
這幅畫像出自雲弘之手,畫像上的老者正是當初花了十兩金子讓尹二郎行掩人耳目之事的罪魁禍首,也有可能是殺害餘子介的兇手。
“人當真在劉家莊子裡?”雲弘又問。
劉三兒拍著胸脯保證沒有看錯,還讓幾名弟兄出來作證,這些人紛紛表示那個老頭跟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
雲弘撥雲見月,笑道:“看來這件事兒果真與劉縣尉有關。”
“你們被發現了嗎?”
“那沒有!”劉三兒一個勁搖頭。
“我跟弟兄幾個假裝劉家的佃農,騙過了那些人。”
雲弘,“這件事你們幹得不錯,去方敬那兒領賞。”
“謝謝公子!”
劉三兒笑得合不攏嘴。
臨走的時候,雲弘提醒他以後要小心,別被人逮了進去。劉以文可是刑訊的好手,能將白的說成黑的。
幾人離去,裴清秋臉上紅暈未散。
“公子怎麼找這些遊俠兒辦事?看起來沒規沒矩的。”裴清秋說道,雲弘淡淡說道:“這些人用著順手,而且知曉不少門路。”
裴清秋嗔道:“我看應該是歪門邪路。”
雲弘笑笑不語。
帶著這個重要的訊息來到太守府,雲德芳立即要帶人去將劉家莊子包圍起來,只要把那個人逮住,就能弄清楚一切!
雲弘並不贊成這個提議。
雲德芳皺眉,“為何?有什麼問題?”
“單憑餘子介和劉以文,真能扳倒一位國公爺麼?不出意外,應該還有其他人參與到這中間來,不妨這樣做……”雲弘細細說來。
雲德芳與唐甫初時疑惑。
而後很快明白了雲弘的用意,紛紛拍手稱妙。
“這個法子不錯,就按照你說的去做。”
“本王已經開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