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書院開學看熱鬧(1 / 1)
寧缺抿了抿嘴,看了看沒什麼異色的莊子周,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桑桑,咬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用,我已經想到了!”
說話間,寧缺手持毛筆蘸了蘸墨,然後大筆一揮,在白紙上寫下了幾行大字:“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寫完之後,寧缺又在角落寫了“早春”兩個大字。
似乎終於是打破了心中的底線,所以寫完之後寧缺一臉莫名的神情,似乎是鬆了口氣,又似乎是已經釋然。
待他寫完將毛筆擱在一邊,將紙張拿起來看向莊子周時,卻看到了他滿臉鄙視的表情。
頓時,寧缺臉上表情呆滯了一下,隨後好似想明白了什麼,化作了一抹苦笑,而後搖搖頭將表情收斂了起來。
“不錯,不錯!”莊子周滿意的點了點頭,“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好詩,好詩啊!這簡直就是千古名句啊!”
莊子週一邊念著,一邊作“震驚”狀,看的一旁的寧缺,尷尬的恨不得用腳趾扣出一個馬裡亞納海溝。
“先生說笑了,你知我志不在此——”尷尬過後,寧缺似乎平復了雜亂的心緒,當下抱拳拱了拱手。
“我知道,你志在修行嘛!”莊子周輕笑著說,“不過修行者也是要吃飯的。你將這首詩展示出來,門檻這幾天還不被踩斷?”
“先生說的不錯,修行者也是要吃飯的!”寧缺說話間神色中透露出一絲得意,然後轉頭將手中白紙遞給了小侍女:“桑桑,去找間裝裱店,將我的大作裱好之後再掛店裡。”
“知道了,少爺!”桑桑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然後輕手輕腳的將寫有早春的紙張接過。
“小心點,別弄破了!”桑桑撐著大黑傘跑出了老筆齋,寧缺在後面大聲囑咐了一聲。
見桑桑這小侍女快步出去的姿態,想來應該是在長安城呆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已經熟悉了這邊的環境。
“聽說這段時間,你這裡發生了一些大事,跟修行者對上了?”莊子周不動聲色的問。
“莊大哥每日在紅袖招勾欄聽曲,也知道小弟這裡發生的小事?”沒其他人在場,寧缺好似更放開了一些。
“什麼叫做勾欄聽曲,我那是說書!正兒八經的帶給大家歡樂的好事!而且,你知道什麼叫做大修行者嗎?你不會以為大修行者只會無距吧?”莊子周似笑非笑的看著寧缺。
回想起先前莊子周帶著他和桑桑一步跨越數公里的距離來到長安城跟前的事情,寧缺臉色一下子變了:“莫非大修行者能夠借天地元氣觀察到萬里之外所發生之事的一舉一動?”
“不用擔心,沒人會窺視你的個人私事的!”莊子周見寧缺的臉色變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在這昊天世界中,確實有能做到你說的那種大修行者,但能達到這種境界的修行者,我估計也就兩三人,甚至只有夫子一人。”
寧缺頓眉頭微皺了一下,不過看到莊子周時,便又立即問:“那,莊大哥你呢?”
“我,我雖然也能做到,但我也沒興趣整天看這裡看那裡。”莊子周平靜地說。
莊子周身具五大神通,有掌握了五行法則,自身實力更是時時刻刻都在進步。雖然這昊天世界被昊天意識掌控,但他若真想竊取一部分“許可權”,還是沒問題的。
就像夫子能在昊天世界將整個人間化為自己的基本盤一樣,莊子周若想,不說掌控五行法則這樣的權柄,就算是遊神御氣這道神通,也能操縱天地間的無盡元氣。
當然,真要這麼做就太魯莽了,莊子周可不會這麼選擇。
畢竟,這方世界叫做昊天世界,可不單單體現在一個名號上面。莊子周以前追劇的時候,柳白和昊天一戰的經典畫面他可是記得非常清楚。
夫子登天化月之後,柳白成了人間第一強者,號稱於人間全無敵。結果,面對昊天的時候,近乎全力中只出了一招,就被迫灰飛煙滅了。
而且,柳白所遭到的打擊手段,很像是時間流逝或者是被剝奪了壽命的那種方式。
很顯然,無論是什麼,都代表著昊天其實非常強大。
若莊子周沒有達到更高的境界,或者說,沒有達到掌控時間、超脫時間的境界,他是不想去跟昊天面對面硬剛的。
畢竟,身在別人地盤,莊子周不論怎麼說確實得稍微低調一些。
當然了,以莊子周現如今的能耐,可能沒有夫子那種無炬,無視昊天世界任何規則的玄妙能力,但總歸也不用太過擔心就是了。
“要做到你說的那樣,是不是得六境以上的大修行者?”寧缺見莊子周臉色平靜,稍稍鬆了一口氣。
“也罷,這次就跟你說一說,六境之上的一些玄妙境界。”莊子周見寧缺神色中透露著好奇,當即說了起來,“之前你已經知道,修行者從初境開始,然後第二境感知,第三境不惑,第四境洞玄,第五境知命!”
“我知道,之前我遇到了一個號稱‘知命以下無敵’的修行者王景略,確實非常強大。以我如今現在的武道修為,加上一位大劍師都不是他的對手。”寧缺開口道。
“不錯,你雖有我一道劍氣封在體內,將身體打磨提升了不少,但跟洞玄境修行者的距離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莊子周點了點頭。
寧缺被莊子周種了一道劍氣,雖然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進步斐然,但說到底還是差了一些。
畢竟,別人修行到洞玄之境,已經能夠將意識融於天地元氣中,單憑意念就能把寧缺給鎮壓了。
不過,當初動手的時候,寧缺沒有隱藏起來“放冷槍”嗎?
“知命境界之上,便是第六境無距嗎?”寧缺繼續詢問。
“其實,對於一般的修行者而言,知命境界就算是到頭了。”莊子周緩緩地說,“就像是世俗武藝那般,達到一定程度之後,道路就到了盡頭。”
“不是有五境之上的大修行者嗎?”寧缺疑惑的看向莊子周。
“你可知,為何說五境對於一般的修行者而言就算到了盡頭?”莊子周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反問。
“莫非是昊天世界不允許?”寧缺思考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大致上可以這麼理解吧!”莊子周沉吟了著繼續說了起來,“世間不可知之地,昊天道知守觀,有七卷天書存世。
據說,這七卷天書各有玄妙用途,其中日字卷天書,記載著昊天世界五境之下修行者的名字。這代表著什麼,就很明顯了吧!”
“代表著這些修行者都在昊天世界的掌控之中?”寧缺遲疑道。
“而一旦破了五境,便能從日字卷天書跳出,自身資訊便不再被其掌控。”莊子周看了看寧缺,一想到他日後的境遇,就唏噓不已。
“既然昊天世界不許五境之上的修行者存在,那知命境的修行者如何破境?莫非是莊大哥之前所說的自立一道?”寧缺沉思了起來。
“不錯!”莊子周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雖然說,昊天世界不允許五境之上的修行者存在,但世間總有些天縱奇才。
就比如說,開創書院的夫子,佛宗的創始人佛祖,知守觀第一任觀主賭徒等等。因為五境已經到頭了,所以這些天才破五境之後,就創出了各種各樣的六境。”
“也就是說,六境其實是五境修行者一步踏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寧缺如有所思道。
“不錯,就像是西陵神殿那邊典籍中所記載的天啟境界,還有佛宗的無量境和寂滅境,魔宗的天魔境等等。各種玄妙境界雖有不同,但總歸是算是六境的存在。”莊子周平靜地說。
“這麼說來,五境之上的修行者,誰強誰弱得打過才知道?”寧缺暗暗點頭。
“可能還真就是這麼回事!”莊子周聳了聳肩膀。
“那夫子呢?還有莊大哥先前說的柯浩然呢?”寧缺反問了起來。
“這隻能說,夫子和柯浩然,還有知守觀觀主陳某等人,在破五境之後,又破境了幾次,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原來是這樣!”寧缺面露恍然之色。
“少爺!”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扭頭看去,便看到桑桑進來後,將大黑傘收起來擱在了一旁。
“桑桑,那首詩裝裱起來要多長時間?”見桑桑空著手,寧缺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費老闆說少爺的詩乃是世間少有的佳作,其字更是渾然天成,須得細細打磨,裝裱起來得花費半個月時間。”桑桑笑嘻嘻的說著。
“半個月時間,這也太長了一點吧!”寧缺直接傻眼了。他想過裝裱字畫的時間會花費一兩日,甚至是三五日,但沒想到居然要半個月。
“半個月時間不正好!落在別人手中,這首《早春》不就可以傳播出去了?”莊子周笑著在寧缺肩膀拍了拍。
看了看桑桑樂滋滋的樣子,寧缺嘴角抽了抽,然後朝莊子周抱了抱拳:“是,先生說的對,是我想差了。”
“對了,前些時候你應該見識了神符師的手段吧!”莊子周話題又是一轉。
“見到了,確實很厲害!不過,也在預料之中!”寧缺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在預料之中?”莊子周有些驚訝了。
“我見了大劍師御劍殺人的手段,也見識過念師意念隔空殺人的玄妙之法,那神符師這種以天地元氣入墨的符道大家,其對敵手段便能想象一番。”
“其實,字寫得好的人修行符道的話,可能會有一些天賦上的加成來著?”莊子周微笑著說。
“我如今有先生幫助能夠繼續煉體,又有先生所贈狙擊步槍,其實已經足夠了。”寧缺沉思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在一些神符師看來,你簡直就是天生的符修種子,若不想分心修習符道,那你這一手字就可惜了。不過,你既然這般決定,那就隨你心意了。”
莊子周點點頭也沒說什麼。
若寧缺的命運沒有被改變,那麼修習符道,有顏瑟這位昊天道南門這位神符師悉心教導,也不失為一種強大自身的捷徑。
但眼下,寧缺有了莊子周的幫助,在一縷劍氣的磨練下,能夠繼續打磨身體,將世俗武藝的道路繼續走下去,又有巴雷特狙擊步槍在手,倒是不好分心他顧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劇情改變就意味著莊子周可以得到更多的能量反饋。
淅淅瀝瀝,外面的雨突然小了起來。然後,臨四十七巷慢慢的變得熱鬧了起來。
莊子周又跟寧缺閒談了一會兒,見不少客人進入老筆齋,便趁機離開了。
迴轉到紅袖招之後,簡大家那邊已經開始聯絡書坊,商談印刷《龍蛇演義》的相關事宜了。
不過,雖然莊子周已經明確表示要休息半個月時間,但往後的三兩日時間裡,依舊有不少閒人聚集在紅袖招,興致高昂的談論著龍蛇演義的相關內容。
即便紅袖招大堂內恢復了以往的歌舞秀場,依舊按捺不住那些人騷動的心。
當然了,有更多好事者鑽研書中的國術之道,練出了一點門道之後,便邀上三五個好友一同切磋。
甚至,坊間一些讀書人,為了強身健體也都會練練樁功,練練馬步什麼的。這番變化雖然細微,但已經在長安城裡蕩起了一圈圈不怎麼明顯的漣漪。
當然了,莊子周這邊閒了下來,整日無所事事便在長安城裡閒逛。紅袖招說書人之名盛傳長安,甚至擴散出去,被整個唐國知曉。
更有他國之人,將莊子周的名聲傳到了唐國之外。
至於寧缺這邊,卻是如莊子周所料,一首《早春》被裝裱匠傳播出去,短短兩日功夫便已經被市井坊間傳唱。
寧缺之名漸漸在文壇顯現!也因此,老筆齋的生意又火爆了三分。
……
……
終於,到了書院開學的日子。額,同時也是書院入院試的日子。
雖然很奇怪,但這就是書院的規矩。開學第一天同時舉入院試,能透過者直接成為書院的學生,不能透過的就進書院一日遊,也算是看到了書院的模樣。
一大早,莊子周便從紅袖招出來,拿上從簡大家那裡買來的票,打算去書院看熱鬧。
雖然很奇怪,但這就是書院的規矩。書院的開學儀式,除了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在場外,是允許外人買票進去觀看的。
不過,待莊子周沿街而行時,才發現書院開學這一天,整座長安城的熱鬧程度似乎更誇張了一些。
莊子周是清晨六點鐘左右從紅袖招出來,但沿街兩邊很多各式小販卻早早就開始營業了。
沿途更有無數長安城民眾出來看熱鬧,似乎早就翹首以盼多時。這般熱鬧的場景,才讓莊子周明白,這書院開學的日子,對於整個長安城或者說整個大唐帝國來說,都是一件極為重要的日子。
不過轉念一想莊子周就明白了。
雖說夫子不干涉大唐帝國一應事物,但夫子的意志皇室卻無法忽視。就比如說,夫子欽點李仲易為唐皇這種事。如此,書院的事情,皇室自然視之為重中之重。
一路上,莊子周看到禮部派遣的馬車接送備考的考生。
長長的馬車車隊從東西各城趕來,到南城靠近朱雀大街時,便擁堵了起來。莊子周跟在同樣買了入場票看熱鬧的富商書生身後,靜靜地等待著。
考生的馬車走在最前面,然後是王族親貴的馬車和參加開學典禮的各衙門官員,最後才是莊子周這些買票看熱鬧的人。
一路行進來到長安之南,便看到一座屹立於此間的一座大山,書院便在這山腳下。
朝陽初升,有陽光揮灑無數光彩落於人間。山腳下有一片面積極大的緩坡,由草甸和丘陵組成。
這片地帶綿延著黑白雙色建築群,便是書院的建築。
靠近書院,考生從馬車一一走下,在禮部官員和書院教習的安排下來到一處寬敞場地排隊。
人齊了之後,那些考生又被安排到旁邊的廊間休息。
之後,便是各路人馬一一上場,來參加這書院的盛事。
莊子周站在人群后面,看到了皇帝李仲易,看到了親王李沛言,也看到了公主李漁,還有各路官員等等。
這般場景,讓莊子周感嘆不已。
響了兩次鐘聲之後,考生們踏上臺階入了各間教室準備考試。
“你是紅袖招的說書先生?莊先生今日也來看書院開學典禮?”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傳入了莊子周耳中。
莊子週轉頭看去,赫然看到一個靚麗的身影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這人一身紅衫,手持一柄長劍,秀髮披落肩頭,卻是一個美豔精緻的女子。不過她看向莊子周的眼神,其中卻透露著冷峻之色。
這是,天下三痴當中的道痴葉紅魚?她這個時候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莊子周不動聲色地問。
“在下葉紅魚,聽聞莊先生所說故事中的國術修煉之法另開一道,想來莊先生早已達到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境界。如此,特請先生賜教!”葉紅魚持劍抱拳不緊不慢道。
看到葉紅魚這般說辭,莊子週一時間愣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葉紅魚號稱道痴,心中只有修行,甚至執著於修行到了痴狂的地步,那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書院開學我就來看個熱鬧,也能碰到道痴葉紅魚,這事是不是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