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莫山山(1 / 1)
乘著扁舟,腳下的大河波瀾而又壯闊,莊子周仰臥於小舟之上,看著茫茫水波盪漾處,映著藍天白雲,心情便又舒暢了幾分。
一路順流直下,莊子周沒花多長時間就來到了南晉腹地。
沿途修行感悟五行大道之餘,莊子周也分心二用,透過天地元氣的便利觀望著整個昊天世界。
過了些時日,莊子周順流而下入了南晉腹地,登岸後隨意找了一座酒樓品味當地美食,突然聽聞了一件事,引起了他好大的興趣。
具體事由莊子周也沒細究,只聽聞葉紅魚將至劍閣挑戰劍聖柳白。這讓他想起此前葉紅魚離開前他的建議。
若這些訊息為真,可見葉紅魚是真的聽進了他的話,要和柳白來一場切磋交流了。
“葉紅魚挑戰劍聖柳白,真的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吧!”酒樓內大廳四散的桌椅前,坐著一些江湖豪俠,但有人提及此事,對葉紅魚上門挑戰柳白的態度,多是一些不屑。
“葉紅魚乃是年輕一代的強者,天下三痴的道痴之名,大夥都是認可的。只不過,道痴葉紅魚跟我們南晉劍閣的劍聖柳白相比,還是差了很多的!”一旁的人附和著說。
事情便是這般,對於南晉的人來說,道痴葉紅魚確實名聞天下,在年輕一代中算是絕頂高手。
但是劍聖柳白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卻是一種信仰。亦或者說,就如夫子於大唐一般,劍聖柳白在他們心中亦是如此。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為劍聖柳白乃是世間公認的第一強者,南晉有劍閣有柳白,才會讓諸國有所忌憚。
當然了,葉紅魚要挑戰柳白,勝負基本上也能料得到。即便葉紅魚有莊子週一道劍意相助,破境入了知命巔峰,要勝過柳白的可能也是極小的。
除非莊子周遙遙相望操控那一抹火之劍意爆發,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力,才有可能破了柳白的身前一尺。但這種事不太道德,莊子周就沒有必要暗中下手了。
“上次唐國那邊來的一個叫朝小樹的人挑戰劍聖柳白,聽說只接了一招就被重傷了?”
“可不是嘛!聽說也是一個知命境的大高手呢。這等境界的修行者,對於咱們來說已經是隻能仰望的大修行者了。想不到——”
“想不到柳白一招就將這等境界的修行者重創,真的是我輩楷模啊!”
朝小樹?對了,這世界的修行天才,朝小樹應該算一個吧。聽到朝小樹這個名字,莊子周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遲疑了起來。
按理來說,朝小樹在昊天世界並不出眾。和君陌、陳皮皮、柳白、葉紅魚等人相比差了很多。
不僅名聲不如,修為也遠遠不如。甚至,若不是春風亭一戰之後,觀湖入了知命前去挑戰了柳白,恐怕誰都不知道他這個人。
不過轉念一想,就會發現朝小樹其實也不簡單。因為朝小樹經營著魚龍幫,給唐王李仲易辦事,多年一直疏於清修,自然進境極慢。
但反過來想,若非如此,朝小樹豈不是早就入了知命境?而且,原劇情中君陌也曾說過,若非朝小樹追隨唐王,恐怕早就進入二層樓了。
如此說來,朝小樹不如柳白、葉紅魚等人,大概也只是因為被耽擱了的原故。
可惜,後來朝小樹離開魚龍幫,脫了樊籠入了知命境去挑戰柳白,結果差距太大一招就輸給了柳白,然後連劍都被奪了過去。
等朝小樹傷勢盡復經歷了一番大戰後,再度上門挑戰柳白。結果仍舊不敵柳白,氣海雪山及一身功力被廢。
雖然最後朝小樹借柳白之劍對酒徒屠夫出手幹了一件大事,最後還被寧缺以通天丸治好了氣海雪山,但是他這一生真的有點苦逼了。
兩次挑戰柳白,結果都被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可見,浪費修行天賦多年,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追的回來了。
唔——
也不知道有他出手,能不能把朝小樹的天賦重新挖掘出來?這般想著,莊子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惜,當年我還想要拜入劍閣,卻不想最終功虧一簣了。”
“進劍閣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你得有那個天賦才行!”
“對了,聽說了嗎?最近西陵神殿那邊傳來訊息,說書院的十三先生寧缺登上了天書日字卷。”
“這事也不奇怪吧!聽說寧缺一個不惑境的修行者,在書院二層樓考試的時候勝過了光明之子隆慶。既然成為了夫子的弟子,那登上天書日字卷有什麼奇怪的?”
“可是,不惑境的修行者,能打敗一腳踏入知命境的隆慶,聽起來也太假了一些。”
“輸就是輸了,還有什麼可說的。那隆慶可不是個簡單角色,聽說他敗給寧缺後,拜了莊子為師,離開大唐後就破境入了知命境。”
“莊子啊!聽說他在大唐紅袖招說書,說了一些非常精彩的故事。”
“那些故事已經被刊載成冊,我有幸看過,確實非常精彩!”
“可惜,那龍蛇演義的故事,裡面涉及到的國術之道還有些看頭,倒是西遊記和封神演義,就太離譜了。”
“你們說,那莊子有多厲害?”
“這倒是不好說!不過,想來他最弱也得有知命境巔峰的實力吧,不然的話,隆慶何必拜他為師?”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莊子周沒說什麼,微笑著在酒樓裡又呆了一陣,轉身離開朝著另外一個的方向緩緩走去。
先前莊子周還打算去劍閣看看葉紅魚和柳白的一戰,但此刻心神意動,意念所至,便已經察覺到劍閣氣氛雖然稍有肅然,但並未看到葉紅魚的身影。
如此,莊子周便打算去順勢去大河國某地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朝小樹,助他一臂之力。
穿越一道大河,入了大河國境內,莊子周神識透體而出,一瞬間就將整個大河國映在心神當中,看穿了每一道身影。
而後,莊子周在更南方,靠近南海的某個小漁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春風亭老朝——朝小樹。
當下,莊子周腳步一邁,已然越過上千公里,來到了一處寧靜和諧的小山村。小山村由於靠海,百姓依靠打漁為生的緣故,村子裡散發著明顯的魚腥味。對此,莊子周只是心念一動,便將這些異味自身邊驅散。
莊子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卻像是虛幻之形一般,隱於天地間不被人察覺。
抬眼望去,莊子周看到一座二層木樓的房間內,朝小樹跟一個婦人說說笑笑,這個溫馨的場面,令他有些驚訝。
和以往不同,此刻的朝小樹,身上的氣質非常平和、自然,絲毫沒有修行者的氣質,感覺並不像是一個修行者,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朝小樹和婦人溫聲細語的說著話,眉宇間透露著溫情,便是這一副溫馨的場面,讓莊子周動作一頓,並且遲疑了起來。
雖然說,有莊子周助其一臂之力,必然能使他的修為更進一步,但是朝小樹跟一個寡婦生活在一起,過起了隱居一般的悠然生活,未必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或者說,朝小樹選擇安於現狀,終究是他自己的選擇,旁人也沒辦法說些什麼不是。
沉吟了半晌,看著朝小樹臉上的笑容,莊子周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既然朝小樹甘於品味普通人的生活,那莊子周就暫時不打擾他了。等以後他有心想再挑戰柳白的時候,再幫他改命也不遲。
等等——
朝小樹第二次挑戰柳白,甘願被廢氣海雪山,是為了借劍對付屠夫酒徒來著!
“這麼說,我現在直接把酒徒和屠夫解決掉,以後就不需要朝小樹去借劍了?”莊子周輕笑著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隨後嘴角一扯臉上笑容盛開,腳步一邁身形往前一閃已經落在四五公里開外,然後再一步,又是四五公里的距離。沿途風景如一幀幀的畫面一般,跳躍著在莊子周眼前掠了過去。
也罷,酒徒和屠夫躲在某個小鎮,倒是不用太著急,先去看葉紅魚和柳白這一場對戰吧!
身形一閃,莊子周駐足於清流環繞的叢林處,遠遠望去,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青山的山腳下。
莊子周眉梢一挑,視線穿峰而過落入山水之間,好似看到了什麼,“這一座山莫非就是莫干山?好像,書痴莫山山也是一個天賦比較高的天才來著。”
額,莊子周突然發現,在昊天世界中,幾個有名有姓的國家,或多或少都會有那麼一個修行聖地。
像大唐帝國的書院,南晉的劍閣,荒原的魔宗,月輪國的白塔寺等等。這大河國的墨池苑也是如此。
墨池苑有王書聖這個神符師坐鎮,自然在大河國名聲極盛。就連其弟子莫山山,也達到了洞玄境。
可惜,因為太過痴迷於讀書和寫字的緣故,莫山山把自己看成了近視眼。
呃,說到這裡,莊子周就忍不住想吐槽,洞玄境界的修行者,莫非連自己的近視眼都治不好?
如此,掌握了成百數千符文的符師,是不是太水了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莫山山其實還真的是一個天才來著。據說她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開悟,洞玄境的時候就已經能畫出半道神符了。
嘖嘖!
莊子周輕笑一聲,隱匿了身形,彷彿化作一道清風,朝山頂飄了過去。
一路上,莊子周看到不少女弟子,鶯鶯燕燕,結伴而行,談笑間留下清越婉轉的聲音。
咦——
莊子周身化清風在山林中飛舞,繞過樹梢,飛向雲端,沿途看到了一位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後,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王書聖這位神符師的弟子居然全都是女的。
好傢伙,在昊天世界,好像除了王書聖外,還沒有那個修行者是這麼會玩吧?
什麼?你說莊子周汙衊了王書聖,人家王書聖根本就沒有那種心思!實際上,王書聖對莫山山是什麼心思,別人不知道,莊子周這個穿越者還能不知道?
嘖嘖,會玩,真的很會玩!
飛臨山頂某處建築外,一處平坦開闊的庭院裡,莊子周身形閃現飄落下來,然後看向那一道正埋首於書桌前寫字的姑娘。
這一身白衣似雪,頭上綰著幾個髮髻,清秀淡雅的坐在書桌後,彷彿沉浸於書中世界一般,不被外界環境所擾。
上前幾步來到莫山山身後,視線落在書桌上,待看到對方所寫的內容,莊子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只見白紙上面寫著“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字裡行間充滿的符意,內斂於其中,似乎隨時都能破空而出,化作無邊春雨降落於大地,滋養萬物一般。
只看著一眼,莊子周雖然想要吐槽,但是也知道,莫山山此刻怕是快破入知命境了。
臨摹寧缺的字都這麼專注,果然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書痴,如此,也確實當得上三痴的名號。
看著眼前這個溫婉嫻靜的姑娘,莊子周不由得搖了搖頭唏噓了起來。
雖然這位書痴姑娘在整個世界都極為出彩,甚至排在前幾名,但她的人生卻著實不怎麼樣。
咳咳,此世寧缺雖然沒寫那一道雞湯貼,但抄的《早春》卻早就流傳了出去。眼下莫山山在臨摹寧缺的字,想來已經喜歡上了還沒見面的寧缺吧。
可惜,人家寧缺註定是昊天的男人,是不可能屬於你莫山山的。
“字不錯!”莊子周突然出聲卻是嚇了莫山山一大跳。
只見她突然抓著毛筆轉身後退幾步,同時另一手掐訣,一道藍色大符已經被畫出,立在了身前對準了莊子周。
這道藍色大符,內涵凌厲無雙的符意,似乎隨時能夠牽引天地元氣化作最猛烈的攻勢一般,符未動,磅礴之勢已經朝著莊子周壓了下來。
“你是何人?”莫山山滿臉警惕的看著莊子周,清冷的聲音傳入了莊子周的耳中。
“在下莊子,莫山主不用擔心!”莊子周雙手負於身後,對眼前這道大符視而不見,落於身上的氣勢彷彿一道清風似的毫不在意。
“可是大唐都城的說書人莊先生?”莫山山眼睛一亮,見莊子周沒有動手的打算,咬了咬唇將身前這道符驅散了。
“不錯,想不到莫山主也知道我!”莊子周眉毛一挑,故意轉頭將自己視線放在了書桌上。
“莊先生所說的幾個故事早已經流傳天下,山山知道莊先生又有什麼奇怪的!”莫山山見莊子周在看自己臨摹的字,語氣已經平靜了下來,“只是,不知莊先生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只是遊歷諸國時,突然看到莫干山,想來看一看天下三痴的書痴姑娘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心有所想便來了!”莊子周說著伸手並指觸了觸那一張白紙。
就見一股無形漣漪自這一夜白紙盪漾而出,沖天而起的符意折射出一道白色光柱,如昊天神輝一般純淨的光芒迅速擴散。
夏日烈陽高照,萬里無雲的高空,突然間就捲起了道道陰雲。那濃黑的雲層,如同從永夜歸來的巨獸,吞噬了方圓數公里的光明。
狂風怒吼,在山林間肆虐,捲起片片砂礫落葉。緊接著,雷電交加,震耳欲聾的雷聲在山野間迴盪。
隨後,豆大的雨珠狂野般砸落,將整座莫干山布上了一層難以望穿的雨幕。地面開始積水,小溪變成河流,河流匯聚成海洋。整個世界被雨水淹沒,彷彿在洗滌一切塵埃。
倏爾,最後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最後一聲雷聲消散在空氣中,最後一顆雨滴墜落地面,這場狂暴的暴風雨悄然離去。
陽光透過雲層,照耀在大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泥土味。一道美麗的彩虹高掛在天空,如同上帝的微笑,溫暖了整個世界。
莊子周的手指從這一張白紙離開,一道若有若似隱似現的大符幻滅了起來,而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方才那一幕幕神奇的變化彷彿是幻覺一般,低頭看了看四周,腳下,發現沒有絲毫水汽的莫山山,隨後一臉懵逼的看著莊子周,不知道方才是怎麼回事。
“先生是神符師?”
良久,莫山山似乎平復了心緒,想要辨別方才那一番天象變化的細節,卻發現自己力有未逮。
“神符師?我沒學過符,但我大概也會畫一些符吧!”看著眼前這個出塵脫俗,氣若幽蘭的女子,莊子周隨口說道。
伸手輕輕在身前拂過,彷彿觸控著空氣一般,沿著天地元氣的律動輕點划動。然後見到一道道青色花紋變幻莫測,化作一道道符從指尖流淌。
嘩啦啦的潮水聲突然在莫山山耳畔迴響,無數符文相連堆積起來化作一道連綿不絕的浪潮,在庭院中奔湧、起伏,一瀉千里,給人一種無可阻擋,莫能匹敵的沛然之感。
一抹水之真意潛藏於內,這無數符文化作的激流,聲勢迅速擴大,氣勢越發磅礴,浩浩蕩蕩彷彿毀天滅地一般。
莫山山只覺得彷彿整個人都要被這驚濤駭浪摧毀了一般,一股無與倫比的窒息充斥在心間,呼吸急促了起來,臉色蒼白了起來。
倏地,風雨驟歇,莊子周收回拂動的手指,無數奔湧如潮的符文四散開來,化作無形天地元氣消散。
莫山山緩了一緩,半晌之後微微屈膝行了個墨池苑弟子禮,問道:“先生既已見到山山,請問還有何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