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小鎮中的酒徒和屠夫(1 / 1)
這是大唐帝國東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小鎮再往東兩百里,就是遼闊的風暴海。
踏入這個小鎮之後,莊子周就清晰的看到了酒徒和屠夫的身影。酒徒和屠夫看起來非常普通,就像是尋常百姓家中的酒鬼和屠夫一樣。
至於說,酒徒和屠夫為何要隱居在這個小鎮。莊子周估摸著,應該是這個小鎮足夠偏僻,或者說足夠不惹人注意吧。
誰也想不到,在大唐帝國東面這一處不惹眼的小鎮,連修行者都沒有幾個的小鎮,竟然藏著兩個世間最頂尖的大修行者。
這兩個大修行者,將自己化作尋常百姓,藏於小鎮之中,就連夫子都找不到,甚至連昊天都找不到。
由此可見,這一處小鎮有多麼適合藏人。
踏入小鎮的那一刻,莊子周就刻意藏去了自己的身形。或者說,實力再度大幅度提升之後,莊子周根本就不需要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
只要心念一動,莊子周就能立於天地之間卻不被任何人察覺。飛身託跡和正立無影神通太過強大。
真正的隱於天地間,不可察,不可觀,不可知。雖然莊子周確實就在小鎮街道上行走,但卻不被任何人所見。
因此,莊子周踏足此地,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當然了,就算被發現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了。
行走在街道上,莊子周才感受到,這座小鎮確實很安寧。因為生活在這座小鎮的人並不多。
路過一家書畫鋪,又過了一家賭檔,莊子周看到一些爛賭鬼進出於其中。很明顯,即便是再小的小鎮,總還是有些人喜歡去賭的。
過了賭檔,遙遙看到一家酒肆以及一家肉鋪。
肉鋪裡,除了有一個手持屠刀的屠夫之外,還有滿地的清水和淡淡的血跡。酒肆外,一個拿著酒壺的糟老頭往嘴裡灌酒,時不時的看著屠夫。
莊子周沒有直接上去,而是進了對面一家普普通通的茶肆,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小二要了一壺茶,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對於其他人而言,若有人盯著酒徒和屠夫看,那必然會被兩人察覺,發現一些不妥的地方。但是對於現在的莊子周來說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就算莊子周盯著兩人看,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對於他們而言,莊子周的視線也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所以莊子周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酒徒和屠夫隱居的生活,小日子過的到底怎麼樣。
時間悄然流逝著,在小鎮上呆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天氣將近轉涼的時候,莊子周才終於明白,酒徒和屠夫為什麼能苟很多萬年,一直活下來了。
因為莊子周發現,這兩人真的是太“清苦”了一些。
他們真的就在這個小鎮上,把自己當成了普通百姓在安安穩穩的生活。
倘若是旁人,或者說是任何人,成為修行者之後,多多少少都會有一種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想法。
要是成為了世間最頂尖那個檔次的大修行者,必然會傲氣沖天,認為自己站在山顛之上,俯瞰芸芸眾生。
當然了,興許他們會覺得驕傲,不會覺得自負!但是那種傲氣,必然是作為修行天才,一路攀升到高境界超越了大多數人後,自然而然養成的。
仔細想想,好像古來多少人傑大都如此。柯浩然、連生三二十二、柳白、君陌、葉紅魚、陳皮皮等人。
這些天才,這些大修行者,他們是不是對自己非常自信呢?礙於各種規矩,他們可能不會行俠仗義,闖蕩江湖。
但是,要知道的是,不論是書院也好,還是魔宗也好,亦或者是知守觀也好,這些不可知之地,可是都有“天下行走”這一說的。
就像書院這一代天下行走要落在寧缺身上,魔宗天下行走是唐一樣。
為什麼各宗要有天下行走?還不是因為要打響各宗的名聲。如此行跡,在莊子周看來也算是另一種行俠仗義、闖蕩江湖的方式了。
在世間行走,經歷的多了,或者說磨礪了一番後,修為境界的提升,自然會讓他們的心境跟著產生變化。
於是,他們在世人眼中變得高高在上起來。就算他們返回不可知之地潛修,但是在大眾眼裡,他們依然會慢慢變成傳說。直到有朝一日,他們會再次出山,驚豔整個昊天世界。
但是酒徒和屠夫卻不是這樣。他們真的是太怕死了,怕死到甘願化作昊天世界最底層的普通人,呆在一座最普通的小鎮上,過最普通的生活。
沒有人打擾他們,他們像普通百姓一樣,生活方面不計較細節,邋遢的就像是快入土的糟老頭子一般。
當然了,也沒有哪個普通人或者修行者會招惹他們。因為他們總算是有一身本事的。有這樣的本事,他們聯起手來,基本上足以解決掉任何威脅。
所以,酒徒和屠夫就這麼優哉遊哉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個萬年,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次永夜,總能一直活下去。
……
……
這日正午,莊子周剛從小鎮裡的賭檔出來,手上拿捏著一個青皮葫蘆優哉遊哉的朝鎮上那唯一的肉鋪走了過去。
這段時間莊子周在觀察酒徒和屠夫兩人,當然也沒閒著。
因為實力的極速蛻變,連帶著莊子周的符陣和煉器術都提升了不少。所以,他特意抽空進入牧場世界煉製了一些法寶。
像之前在神鬼八陣圖世界接觸過的八陣圖,就已經被莊子周給完全仿製了出來。另外,他手中能裝得下一片汪洋的青皮葫蘆,也是他新煉製的法寶。
如今,他手中的青皮葫蘆中,裝了無量數的清酒,卻是足夠他喝很長時間了。
慢悠悠的走著,莊子周來到肉鋪外,灌了一口清酒後,將手中青皮葫蘆掛在腰間,看向了左手手腕的位置。
隨著莊子周的視線轉動,莊子周手腕部位,一道明亮的五色之光閃耀著凝練為一體,然後化作一個銀燦燦的金屬圓環。
圓環貼在莊子周手腕上,上面有五色之光生生不息流轉,似乎在時時刻刻吸收天地元氣淬鍊己身一般。
淡淡的涼意自其中傳出,從莊子周手臂蔓延而上湧入腦海,似乎能讓他心神時時刻刻保持冷靜。
跟此前莊子周已經煉製的紫霞劍、智腦、八陣圖等法寶不同,這一道五行環練就出來,他將五行法則凝練其中,甚至以最新感悟的五行大道銘刻其中,就是想煉一件攻防二用,大小如意,有各種玄妙功能的“證道”之寶。
沒錯,莊子周打算參照遮天大世界的修行者,用一器破萬法的路煉一件最強之器。或者說,他煉製的五行環,更類似於本命法寶這種東西。
雖然現在莊子周還沒試過它的威能,但自身所悟大道時時刻刻跟五行環進行溝通交流,它成長的速度必然會非常迅速。
屆時,莊子周要證五行之道,將五行環作為承道之器,大道銘刻其中,五行環必然會成長起來。甚至,這五行環都能達到跟他同樣的高度。
當然了,莊子周也希望如此。若是五行環能跟他一起提升一起進步,那就再好不過了。
心神收斂,動念間莊子周手腕上的五行環虛化融入了體內。
進入肉鋪,莊子周發現裡面有些昏暗,而且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給人一種不那麼舒服的感覺。
皺了皺眉,將這股腥臭味阻擋在外,視線放在了兩道落座於泛著油膩光澤的烏木餐桌旁的身影上。
兩人桌前各擺放著一個瓷碗,碗中被填了一些泛黃的淡酒。中間的盤子上放著幾隻被烤得微黃的豬蹄。
屠夫和酒徒,正一邊喝著酒一邊抓著豬蹄大口啃著,看起來小日子過的挺滋味的。
看著這一幕,莊子周輕笑了起來,隨後念動間淡化了自己身上的隱匿感。
一瞬間,酒徒和屠夫好似察覺到了什麼,面色突然大變。
哐當——
兩人不顧手中瓷碗摔在地上,匆忙站起來看向身旁莊子周所站的方向。酒徒死死的攥著手中的酒壺,屠夫則瞬間把握住腰間的殺豬刀。
“你是何人?”酒徒一臉驚駭的看著莊子周,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
另一邊的屠夫,雖然沒有說話,但同樣極為戒備的看著莊子周。
作為世間最頂尖的修行者,他們實在想不到,為什麼有人竟然能在他們絲毫察覺不到的情況下,來到他們的身邊。
這世間還有如此驚恐的事情嗎?這簡直比永夜更可怕!
“我是何人?我之前一直在長安城內說書,你們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吧?”莊子周輕笑著來到兩人身前,念頭微動間,一個小木凳憑空出現在腳下,然後坐了下來。
看到莊子週上前的動作,酒徒和屠夫顫顫巍巍的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兩人想要直接逃走,但他們驚恐的發現,整間鋪子除了他們兩個,所有的一切都被定住了。
好似眼前之人凝固了時空,阻斷了昊天世界的天地元氣一般,他們想要逃跑卻發現無路可逃。
這一刻,面對莊子周的時候,酒徒和屠夫才發現,他們引以為豪的修為竟如此可笑。
“莊……莊……莊……莊子!你……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屠夫手持殺豬刀,但是整個手都在抖。
莊子周輕笑著不語,從腰間拿起青皮葫蘆喝了一口清酒,一縷凌厲無雙的氣機散發出來,縈繞在兩人身上。
一滴滴冷汗從酒徒和屠夫額頭滲出,漸漸地滴落染溼了衣襟。但他們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莊子周,絲毫不敢妄動。
果然,這兩個傢伙雖然是世間最頂尖的大修行者,但膽子實在是太小了。
但一想到這兩位在原劇情中遇到降臨在人間的昊天后,那一副鳥樣,莊子周就明白,這就是兩人的本性。
沉默了一會兒,莊子周慢慢地喝著酒。就在兩人心神即將崩潰的時候,他緩緩地出聲了。
“今天找你們來呢,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缺兩個奴才使喚,覺得你們兩個很合適,你們覺得怎麼樣?”
話音落下,莊子周身上散發的那一縷氣機更加恐怖,壓在酒徒屠夫身上,彷彿隨時會壓碎他們一般。
酒徒和屠夫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一縷鮮血從嘴角滲出,好似依然受到了內傷。
噗通——
酒徒放下了酒壺,屠夫放下了殺豬刀,兩人直接給莊子周跪下了。
“莊子……看得上我,我願意當莊子的奴才,求莊子不要殺我!”
“求莊子不要殺我,我也願意當莊子的奴才。”
看著兩人又是跪拜又是磕頭的模樣,莊子周搖搖頭嘆了口氣。
收這兩人做奴才,只不過是他一時心血來潮的想法,其實他根本用不上什麼奴才。
有什麼事情莊子周還需要使喚奴才嗎?貌似真的沒有來著。
不過,莊子周如此想法卻也不打算放棄。一來,這對於劇情是一種改變,二來,也是他的一種嘗試。
“行了,抬起頭看著我!”莊子周散發的一縷氣機倏爾化作清風從酒徒和屠夫身上拂過。
酒徒和屠夫抬起頭,戰戰兢兢的看向莊子周。就在這一瞬間,莊子周意念轉動觀想牧場世界的“主神大光球”,把“收酒徒屠夫兩人為奴才”的意思強烈的表達出來。
然後就看到兩人雙眼中憑空出現了“光球”印記,而後那印記瞬間消失不見。隨後一種眼前兩人生死皆被操控於手的感覺浮上心頭。
果然,莊子周藉助“主神大光球”的偉力,將人收做奴才後,也能掌握對方的生死。
不過,弟子和奴才都被莊子周掌控了生死,那還有什麼區別?
嗯?莊子周突然反應過來,將酒徒和屠夫兩人收做奴才後,好像“主神大光球”鎮壓在他身心上的鎮壓之力並未被分流出去。
莫非這就是區別?
莊子周沉思著,將自己心神探入牧場世界,觸控到“主神大光球”上。而後一股資訊傳來,讓他明白了兩者之間的區別。
隨後,莊子周看著依舊跪在身前瑟瑟發抖的酒徒和屠夫,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可憐之色。
方才那一股資訊讓他明白,被他借用“主神大光球”偉力收做奴才的人,雖然生死被掌控在他手中,但他們死亡之後印記消散,就脫離莊子周的掌控了。
而被他收做弟子,烙印上印記的人,就算死了也依舊被莊子周掌控。
如此說來,這般對於莊子周的弟子來說似乎更加殘忍一些。
但是換個角度想,他的弟子死後依舊被他掌控,其實就意味著,他能隨時復活已經死亡的弟子。
沒錯,烙印在弟子身上的印記不消散,莊子周便能將他們復活。
如此,生死被莊子周所掌控,但另類的不死不滅,何嘗不是一種便利。
“永夜將至,荒人南遷的事情你們都清楚吧?”看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酒徒和屠夫,莊子周站起身來緩緩說道。
起身的同時,莊子周坐著的木凳瞬間化作齏粉消散的無影無蹤。
“知道,主人!”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回答道。
不過,聽到兩人的稱呼,莊子周心裡感覺非常彆扭。特別是看到這兩張老臉,就覺得煩的很。
“行了,別叫我主人,以後換個稱呼叫我老闆!”莊子周擺了擺手,繼續說:“過段時間,天下各宗可能會派年輕一代去荒原對付南下的荒人。
表面上如此,但實際上因為天書明字卷現身於荒原,所以各國的目的其實就是天書明字卷。
到時候,你們暗中保護一個叫做莫山山的女子,莫要叫她受傷就是。”
雖然成為了莊子周的奴才,但好歹是活了下來,兩人頓時鬆了口氣,聽到莊子周的吩咐,酒徒開口問道:“老闆說的莫山山,莫非是天下三痴中,有書痴之名的莫山山?”
“不錯!”莊子周點了點頭一臉平靜地說,“嗯——對了,莫山山若面臨戰鬥也不用插手,只要暗中護著她不讓她受傷,任憑她跟敵人廝殺也不用管。”
“老闆,不用我們去尋找天書明字卷?”屠夫小心翼翼的問。
莊子周淡淡的看了屠夫一眼:“我沒有吩咐你們做的事情,你們最好不要自作主張,不然——”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雖然莊子周並未施展手段懲罰他們,但屠夫還是慌不迭的叩首認錯。
一旁的酒徒見狀,也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麼。
“好了,就這樣吧!”莊子週轉身朝外面走去,但走到門口時好像想到了什麼回過頭說道:“對了,忘了說了。我比較欣賞唐國書院,以後不要惹的我不開心!”
話音落下,莊子周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
在酒徒和屠夫感知中,莊子周真的彷彿從昊天世界消失了一般,不可見,不可知,不可聞,不可觀!
好半晌,兩人似乎覺得莊子周真的離開了這裡,對視了一眼之後,顫顫巍巍的長身而起,靠在桌前癱坐了下來。
“酒徒,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屠夫拿起桌上的豬蹄想要往嘴裡送,卻好似沒了胃口一般頹然放下說道。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老闆吩咐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了!”酒徒猛地灌了一口酒,一臉心有餘悸的說,“老闆真的是太可怕了!”
“也許比書院的夫子更可怕!”屠夫重重的點了點頭。
酒徒沒再說什麼,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