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暢談（上）（1 / 1）
“昊天世界，還是比較特殊的。”莊子周沉吟著緩緩說道。
“日月輪迴，光暗交融，生生不息，自然之理。自然之理謂之道。道以衍法。法入末時，夜臨，月現。”
夫子抬頭望天，似乎在觀看著什麼。
“佛祖觀名字卷後曾有言‘日月輪迴，光明交融，月便應在夜裡。然無數劫來，萬古長夜不見月’。”
“不錯，這便是昊天世界的特殊之處。”莊子周平靜地說。
“不知道，昊天世界之外，究竟是什麼樣子？”夫子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好奇。
千年以來，夫子踏足了昊天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作為整個昊天世界最強大的修行者，探索未知乃是人之本性。
因此，在尋求解決永夜將至的問題之餘，夫子對於昊天世界之外的一切，自然是極為好奇的。
“昊天世界之外的世界？”莊子周思考了片刻時間，微笑著說，“整個世界除了沒有被封鎖，除了多了那一輪明月外，好似也沒什麼不同的。”
“整個世界被封鎖？莊子也認為這是昊天意識所為？”夫子收回視線若有所思道。
“夫子可知昊天世界每隔千年便有永夜降臨的原故？”莊子周微笑著輕輕一拂，兩張躺椅一張桌子憑空出現在面前，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夫子順勢躺在了躺椅上：“我這些年一直在找酒徒和屠夫，據說他們活過了上個永夜，我想找他們問個明白，但他們一直躲著不出現。”
“不瞞夫子，這次我外出找到了酒徒和屠夫。我看這兩人修為不錯，就收了他們做奴才。我發現他們真的是怕死的很！”莊子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兩壺桃花釀出現，推到了夫子身邊，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哦？這麼說，莊子已經知道了永夜將至的真相？”夫子拿起酒壺還未開飲，便一臉驚異的道。
“其實，世間並無絕對的光明，亦無絕對的黑暗！”莊子周平靜地說，“昊天世界是一個被封鎖的世界，想必夫子是知道的。”
“以前，我為了探究世界的真相，向天空飛了很長時間。但是天空還是那麼高，星空也沒什麼變化，低頭往下看會發現地面還在原來的位置。
那時候，我便知道這個世界是有問題的。方才莊子說昊天世界被封鎖，我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夫子一邊飲酒一邊感嘆著說。
“所以，既然整個世界都是被昊天封鎖的，整個世界都在昊天的掌控之下，永夜降臨的事情，難道昊天不知道嗎？”莊子周平靜地問。
“永夜將至，冥王降世——”夫子話說到一半，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光明和黑暗，看似對立，但其實也是統一的。若沒有光明，黑暗就毫無意義。同樣，若沒有黑暗，世人如何識得光明。所以，與其說是冥王降世，不如說是昊天降世！”莊子周不疾不徐道。
“也就是說，每隔千年時光，昊天就要降臨世間，行滅絕之事？”夫子眼神中似有明悟，但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夫子可是奇怪，昊天為什麼要這麼做？”莊子周輕笑著詢問，但沒等夫子回答他便繼續說：“其實，這跟昊天世界的天地元氣有莫大的關係。”
“天地元氣？”夫子面露恍然之色。
“是啊，修行者修行需要天地元氣，但是昊天世界也是需要天地元氣的。”莊子周平靜地說，“昊天之所為要封鎖整個世界，就是因為擔心，若不封鎖的話，過不了多長時間，整個世界的天地元氣就會消散殆盡。”
“這麼說的話，昊天封鎖整個世界的行為，還是正確的行為？”夫子驚訝的看了一眼莊子周。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那確實沒什麼可指責的。”莊子周聳了聳肩膀，“關鍵是，昊天有了私心，每隔千年便要發動永夜，將世間的大修行者一網打盡，全部收割掉。”
“原來如此，這便是修行者不敢破五境的原因？”夫子飲盡一壺酒，好似徹底明白了一些事情。
“昊天世界需要修行者，但是又不想誕生過多的大修行者。因為昊天擔心大修行者威脅到她，所以每隔千年都會發動永夜進行收割。”莊子周點點頭說道。
“就因為大修行者會威脅到昊天，所以她才發動永夜？”夫子臉色凝重了起來。
“就像夫子你，還有陳某、酒徒、屠夫他們，若是世間再多一些這樣的高手，對昊天造成更大的威脅，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莊子周輕笑了起來，“再者說了，到了如此境界的大修行者，壽命會非常漫長。
若是壽命極其漫長甚至是長生不死的人多了以後，昊天世界的天地元氣，恐怕會遲早被吸乾的。”
“就像人類放牧牛羊一樣，昊天也在放牧人類！”夫子將酒壺擱在桌上，直起身子沉思了起來。
“對於普通人來說還好，但是對於修行者，怕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真相。”莊子周並指輕點，一縷奇異的波動纏繞在酒壺上，酒壺中的桃花釀又被自動填滿了。
“天書日字卷，記載了世間所有修行者的名字，也是昊天的監視人間的手段？”夫子抬頭向南方望去，好似看到了知守觀，看到了天書日字卷。
“是不是監視人間修行者的手段我不清楚，但是想來兩者之間是有聯絡的吧。”莊子周搖搖頭說。
“荒人南遷，永夜將至！”夫子又看向了北方，似乎看到了天際那無盡的陰雲，看到了那一縷化不開的黑暗。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距離昊天發動永夜確實沒多長時間了。”莊子周點了點頭。
“這麼說，衛光明那個老頭子說的還真沒錯？”夫子臉上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冥王之子寧缺？”莊子周臉上沾染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按照莊子先前的說法，冥王即是昊天，那寧缺豈不是光明之子？”夫子臉上的驚訝化作了古怪和不解。
“寧缺身邊的那個小侍女桑桑！夫子應該也發現了吧？”莊子周伸手在前面拂過，一道介面從虛幻到真實被演化了出來。
彷彿傳說中的圓光術一般，介面鋪展在莊子周和夫子眼前，臨四十七巷老筆齋內的景象顯化其中。
桑桑坐在桌前抿著嘴唇眼神無光，似乎在發呆，但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伸出手指後有一抹昊天神輝在指尖綻放。
另一邊衛光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臉欣慰的看著桑桑。好似真的把桑桑當成了他的徒弟，他的傳人一般。
“衛光明感知到永夜將至，便自樊籠大陣中走出，來到長安是想要殺死冥王之子。只是到了長安，見了桑桑之後，發現她是昊天之女，所以要傳她昊天神術？”夫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什麼。
“昊天發動永夜，都會用這樣的方式降臨人間？”看著桑桑一臉純真的模樣，夫子眉頭緊皺了起來。
“夫子，你打算怎麼做？”莊子周饒有興致的問道。
“桑桑便是昊天？”夫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應該算是昊天的人間體吧。當然了，以後如果昊天意識在桑桑身上覺醒，那就說不準了。”莊子周淡淡的說。
“昊天降臨人間，咦——這好像是一件好事來著！”夫子好似反應了過來，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
“不錯，相比較於迴歸昊天神國的昊天，降臨在人間的昊天更好對付一些。”莊子周輕笑了起來，揮手驅散了眼前的介面，“只不過，到時候還得看寧缺了。”
“寧缺？莊子的意思是，讓寧缺用感情將昊天牽絆住？”夫子視線穿過空間，落在了荒原某處。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我先前說，昊天將整個世界封鎖，這種行為倒是不算錯。”莊子周平靜地說，“只是，昊天有了意識，有了私心，那便不再高高在上。
既如此，昊天降臨人間後，能被私情牽絆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天若有情天亦老！不錯，莊子言之有理。”夫子臉上突然有了一抹笑意，“對了，莊子你說，要不要等寧缺從荒原回來，直接安排他跟他的那個小侍女桑桑結婚？”
啊這~
是不是太倉促了一些？
莊子周視線北移，迅速穿透無限空間，落在某個方向看到了寧缺之後，才發現他還沒跟莫山山接觸呢。
額，不過莫山山早就因為寧缺的字而喜歡上了他，在荒原走這麼一遭之後，兩人之間總會誕生那麼一點情愫的。
但即便如此，寧缺和莫山山也是走不到一起的。因為在寧缺心裡，始終只有桑桑一個人而已。
不過，若沒有寧缺和莫山山無疾而終的感情經歷，他會不會明悟自己內心真正愛的其實是桑桑？
沉吟了片刻，莊子周輕輕地點了點頭：“寧缺跟桑桑相依為命多年，早就習慣了一起生活。哪怕一時間不說，但若是娶桑桑為妻這種事，寧缺肯定是願意的。”
夫子微笑著同樣點了點頭，然後提起酒壺暢飲了起來。莊子周也滿面笑容將腰間酒葫蘆解下，跟夫子對飲了起來。
一時間，兩人不再說話，後山山頂安靜了下來。
山風呼嘯而過，將樹葉吹的沙沙作響。天地間迴盪著風的嘯聲，那是大自然的聲音，悠揚而深遠。
懸崖邊上的繁花在風中搖曳，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格外美麗。遠處的山丘在風中起伏，彷彿是大地的波浪。
臨近夏末，風便從花草樹木的縫隙中穿過，似乎要將夏日的炎熱也一併帶走似的。
“對了，莊子既然來自於昊天世界之外，不知道修行境界分作幾何？”夫子飲了兩壺酒，欣賞著世間的美景，好似想到了什麼突然饒有興趣的問了起來。
修行境界？嘶！夫子你要說這個話題，那我可就不困了。
莊子週一臉笑意的看著夫子：“修行境界？那確實跟昊天世界的修行境界不一樣。”
“昊天世界修行境界，由初境開始，然後是感知，接著是不惑，再下來是洞玄，最後是知命。知命之上的各種玄妙境界，其實是一些修行天賦好的人，破五境後開創的境界。”夫子緩緩說著，伸手朝莊子周示意了一下。
咳咳，要給夫子介紹什麼修行境界呢？莊子周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世界的修行體系，然後又想到了自身的狀況，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肯定是不能說自己的情況的，畢竟，他總不能跟夫子說，自己開了掛，只要掛機升級就行了吧。
“其實，修行境界確實劃分了許多境界，但是總的來說，只用四個步驟就足以說明一切。”莊子周想了想，覺得沒有必要說的太複雜了。
“四個步驟？”夫子頓時來了興趣。
“修行，修的是道，這應該是毋庸置疑的。”莊子周見夫子點頭，便繼續說，“而修道的四個步驟，便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夫子喃喃自語，似乎被這十六個字所吸引，但卻好似捉摸不透其中的玄妙之處。
“人身有精氣神三寶，修行簡單來說，便是要修行這三寶。讓自己的生命不斷地蛻變，進化，躍遷，達到更高的層次。”莊子周平靜地說。
“精氣神？”夫子眼睛眯了起來。
“是啊，精氣神同修，不斷攀升才能達到更高的境界。”莊子周臉上有了一抹笑意。
其實吧，各個世界有不同的修行之法才是正常的。或者說，適應本世界修行的法才是正道。
就莊子周所說的修行步驟，放在昊天世界，恐怕直接就被當成魔宗的人對待了。
“如此修行之法，似乎極為玄妙。但猶如霧裡看花一般難以觸控。”夫子眼神一清搖了搖頭。
“其實我說的只是一種修行之法，放在其他世界來看就不一定對了。”莊子周繼續說，“比如說，我曾經說的龍蛇演義，那種國術修煉之法，就很適合沒有天地元氣的末法世界。”
“末法世界，專注於挖掘身體的潛能，原來是這樣。”夫子臉上流露出瞭然之色。
“其實，我還知道一種修行之法，依靠捱打來捶打肉身，使自己變得不斷強大。”莊子周平靜地說。
“這不就是世俗武藝中的熬煉身體嗎？”夫子驚訝的看向莊子周。
“沒錯！”莊子周微笑了起來，“夫子仔細想一想，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修行之法，但是讓自己的身體不斷強大的方法，是不是放在每一個世界都是通用的？”
“這麼說倒是很有道理。”
“在昊天世界以世俗武藝熬煉身體，可能將身體錘鍊到一定的程度便到頂了。但是據我所知，有些世界依靠捱打錘鍊身體，甚至能達到滴血重生、永恆不朽的境界。”莊子周說著，為了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他還刻意流露出了神往之色。
“滴血重生、永恆不朽！”夫子看著莊子周，眉頭皺著似乎不太理解。
“夫子你想想看，其實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打你一拳，你承受了多大的力道，我的拳頭也同樣承受了多大的力道。”莊子周侃侃而談道。
“所謂的依靠捱打錘鍊身體，其實就是以此為理論基礎，修煉捱打神功功法，將這種捱打所承受的力道吸收過來進行轉化。”
“眾所周知，力道不會憑空出現，也不會憑空消失。用捱打的方式將這種力道吸收轉化後，便能不斷強大自身。”
“如此，堅持不懈一直錘鍊下去，只要捱打的次數夠多，捱打的時間足夠長，那麼達到滴血重生、永恆不朽的境界也是遲早的事。”
“但是，若沒有修行到滴血重生的境界，就被人打死了呢？”夫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點。
“這就是問題所在！”莊子周攤了攤手，“若要走這一條修行之路，最大的問題並不是前方無路無法走下去等等，而是必須得注意，不能一下子被打死了。不然的話，滴血重生，永恆不朽就只是妄言了。”
“想必如此修行之法，會非常痛苦吧？”夫子微微點頭道。
“那是肯定的，捱打嘛，能不痛苦嗎？”莊子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看來，無論是何種修行之法，都沒有簡單容易的。”夫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感嘆道。
“其實，我知道對於有些人來說是非常簡單的。”莊子周嘴角一扯，“比如說，一個喜歡把內衣穿在外面的傢伙，因為天賦異稟的緣故，每天都不用修行，只要曬著太陽，修為就蹭蹭蹭的往上漲。”
夫子看著莊子周的表情有些怪異，隨後搖了搖頭直接轉移了話題：“不知道莊子修行到了什麼境界，或者說，莊子修行的目標境界是什麼？”
“目標啊，應該是一種能得大逍遙，大自在的境界，這種境界被我稱之為大羅金仙。”莊子周說著眼神中似有火光。
“大羅金仙，何解？”夫子好奇的問。
“大，即為廣大，意為無量廣大；羅，即為羅網，意為包羅永珍；金，即為金性，意為不朽長存；大羅金仙，即道之盡頭，仙之極致，一證永證，自有永有。一切時空永恆自在，諸天萬界永恆逍遙。”莊子周儘量不吹的那麼離譜。
但是這在夫子看來，依舊離譜上天了。於是，沉默了片刻後，夫子問了一句：“真的有這種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