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夫子,久仰了(1 / 1)

加入書籤

方才紅袖招的大堂內還非常熱鬧,但是莊子周說完話之後,又變得一片死寂起來。

“莊先生你說的追求長生,不知道指的是?”有人回過神來打破了死寂,言談間混合著吞嚥口水的聲音。

莊子周輕笑著繼續忽悠:“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

“三不朽?”

“不知莊先生,此三不朽何解?”

大堂內氣氛突然變的熱烈了起來。

肉眼可見,眾人眼中期盼的光芒更盛,他們眼巴巴的看著莊子周,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所謂三不朽,即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立德,謂創制垂法,博施濟眾;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於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

莊子周不疾不徐的說著:“簡單而言,三不朽,指的是一個人在道德、事功、言論任何一方面有所建樹,傳之久遠。

如此,他們雖死而生,其名永遠流傳於世人之心,方為不朽。此名流傳千古,萬世不移,若有朝一日能得香火供奉,說不得能煉假成真,得以位列真神之位。”

聽得莊子周所言,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了起來。

因為不少人都認為,莊子周所說的內容,聽起來像是那麼回事,但其實太過虛無縹緲了一些。

關鍵是,無論是立德也好,還是立功也罷,亦或者是立言,要達到其言所說的真正不朽,難度極大不說,還非得等千百年後才能驗證。

除此之外,還得得香火供奉才有機會煉假成真成為真神。

這意味著,他們往這條路上走,究竟能不能成功沒人知道,只待他們自己死後無數年,若成功了才能知道。

“莊先生,此三不朽之法,可是真的?”一個文人士子打扮的中年男子,起身朝莊子周作揖行禮,臉上流露著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想,便是夫子,亦會認同我所說的三不朽道理。”莊子周微笑頷首道。

雖然這個方法跟世人所求的長生有所不同,但在昊天世界就不一定了。畢竟,就連昊天意識也是知守觀第一任觀主賭徒以眾生信仰之力澆灌才誕生的。

如此可見,這方世界的信仰之力並非是虛無縹緲之物。如有人真的能夠被香火供奉,說不得還真能登上神位。

“莊先生在此地說書,莫非就是立言?”中年男子旁另一個士子好似想到了什麼,驚呼著看向了莊子周。

“所謂立言,便是學問大成,著書立說,傳承萬世,用為後人所傳頌。如此,方能稱之為立言。”莊子周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解釋了一句。

“著書立傳?”在場的人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不錯!自身學問大成之後,便可著書立說。緊接著,便能夠開宗立派,然後廣收門徒,將自己的思想傳播天下。”莊子周平靜地說,“如此,若此學問思想能經受時間的考驗,能被萬世之人認可,便是真正做到了立言。”

“按照莊先生的意思,豈不是天下各宗的開宗立派之人都是如此?”一個俠士作扮的人好奇的問。

“開宗立派很簡單,但是能傳承下去且一直被世人認可,並不是一件簡單事情。”莊子周眉毛一挑,緩緩地說道。

“如此說來,立言之事,豈不是非常艱難?”有人點破了關鍵的一點。

“三不朽,當然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否則的話,如何稱得上是不朽呢?再者說了,此三不朽之法雖然非常艱難,但是也沒徹底斷了大家的路,不是嗎?”莊子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所謂三不朽,就如莊子周所說的三不朽,當然是極其困難的。沒見在真實的現實世界都沒幾個人做得到嘛!

當然了,在昊天世界這方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將三不朽之說散播出去,莊子周估計總有些人會踏足此道的。

畢竟,對於億萬之眾的普通人而言,他們本身就不能修行,已經斷絕了求的長生的可能。此時突聞三不朽之說,必然會死死的抓住這個機會。

再者說了,即便真的不能以此法達到所謂的不朽,相較於渾渾噩噩一生來說,死後若能名流千古,被萬世傳頌也是許多人追求的。

如此,莊子周只是將此言忽悠出去,並不擔心沒有人會不動心。

在紅袖招大堂內說了一會兒,莊子周便自顧自返回後院歇息了起來。

或者說,他其實根本就不用休息,只是在外人看來,他剛剛遊歷歸來需要休息,但其實他一個人獨處時,依舊在細心參悟五行大道。

只是,在莊子周離開後,他所說的那些話卻迅速傳播了出去。

於是,說書人莊先生遊歷諸國返回都城的訊息迅速被長安城內的百姓知道的。

另外,莊先生三日之後要說一個關於長生不死的故事,如此訊息也被傳播的眾人皆知。

當然,若是這些訊息都不算什麼的話,那麼隨這些訊息一同流傳出來的“三不朽”之說,頓時讓整個長安城都炸鍋了。

因為所謂的三不朽,實在是太吸引人了。暫且不論最後香火供奉是否真的能讓人登臨神位,就說名流千古,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也是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

於是,整個長安城的風氣突兀的一變,似乎所有的讀書人都開始努力鑽研學問,期待有朝一日能夠著書立說。

倒是一幫沒學問的粗人,自覺地立德、立功、立言無望,哀嘆了一陣子後,最後該幹嘛還是幹嘛去了。

總而言之,莊子週迴到長安之後,算是又在這方世界扔了一顆石子,掀起了一圈漣漪迅速擴散了出去。

……

……

莊子周側臥於庭院草坪一角,微閉著眼睛,身形似在非在,似乎存於天地之間,又好似超脫於世界。

五行環顯化而出掛在手腕上,一道道五色光華時隱時現。

彷彿遵循著天地大道一般,閃爍著奇異的頻率,似乎是天地的呼吸一般。五色光華在其上流轉之間,有莫名光澤映照於莊子週週身,似乎跟莊子周在互動一般。

一道道符文閃爍著各色光華,憑空在莊子周身前出現,然後瞬間沒入五行環之中。隨後又有五色光華瀰漫,將莊子周籠罩起來。

一呼一吸間,莊子周只覺得自身的實力在不斷的進步著。而手腕上懸掛的五行環,亦在不斷地淬鍊中,變得更加強大了。

某一刻,莊子周眼睛睜開,手腕上的五行環隱沒於體內。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之後,微微嘆了一口氣。

“實力方面雖然時時刻刻都有進步,但是要繼續參悟五行大道,走‘我即五行’的道路,沒有足夠的魔力相助,怕是行不通了!”

先前,莊子周體內中丹田處積蓄的魔力磅礴如同海洋一般。只是,耗費了多半也沒能盡全功,若要繼續參悟,怕是還得來回好幾次才行。

但是眼下,他體內中丹田處的魔力,只有一條滔滔大河的規模。想要恢復到原來的規模,恐怕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唔——

倒是,如果將整個昊天世界的天地元氣吸收過來,那麼轉化的魔力填滿莊子周的中丹田三五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顯然,這麼做是不合適的。真要奪取整個昊天世界的天地元氣,那這方世界就算是完蛋了。

不知道有多少修行者會慘死於莊子周的手中。

這也是莊子周來到這方世界後,沒有佈置聚靈陣,沒有全力吞吐天地元氣修煉的原故。

“多收一些弟子,將身上的鎮壓之力分擔一些出去才是正事。”莊子周的臉色很平靜。

他還記得,初來這方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最好能在這個世界把身上所承受的鎮壓之力解決掉。

如今,找到了這麼一種分擔鎮壓之力的辦法,莊子周當然要將這種行為貫徹下去了。

不過,收哪些人為弟子呢?朝小樹能算是一個,嗯,莫山山也算一個。

呃——

就是不知道夫子的弟子行不行?搶他的弟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畢竟,夫子也不在意自己的弟子拜別人為師來著。

要不然,乾脆把各個不可知之地的弟子全部一網打盡?對了,還有南晉的劍閣似乎也可以。

如此,應該能解決掉身上的鎮壓之力吧?

嘶——

莊子周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裡綻放出了朵朵清輝。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好似非常合適,那就是從昊天神國降臨到人間的天女。

就是劍聖柳白最後挑戰的那個,若是能把她收做弟子,這分擔的鎮壓之力會不會更多一些?

念及此處,莊子周嘴角微微一翹,暗中下定了決心。

只不過,這麼安排的話,潛伏在臨四十七巷的衛光明,似乎就不能動手了。要知道,天女之所以降臨人間,跟衛光明教導桑桑神術其實有著莫大的聯絡。

也罷,衛光明留在長安其實也沒什麼影響,最後無非是跟顏瑟同歸於盡罷了。到時候看情況再決定幫不幫他們就是了。

清了清腦海中的雜念,莊子周長舒了一口氣,遙遙看向北方,視線無限拉遠,落到了燕北邊塞某處的軍營外。

那是一片地勢傾斜的草甸,草甸上稀稀拉拉的生長著幾棵樹木。軍營就設立在地勢高的地方。

寧缺,還有極為年輕的將士軍官聚在營帳內,似乎在討論接下來荒原的局勢?

跟原劇情中有所不同,此刻寧缺一柄長劍揹負身後,洞玄巔峰境界的修為在身,整個人極為自信。

好似,這一次荒原實修,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裡似的。當然了,如果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雖然自信,但眼神中的警惕根本就沒有丟掉。

想來也是,從小就死裡逃生的寧缺,不知道在渭城邊塞經過了多少次生死磨礪,他怎麼可能因為修為提升就放下了曾經的那份警惕之心。

收回視線,莊子周心念一動,智腦出現在手中。

隨後莊子周伸手輕輕在一旁的草地上拂過,就見幾株雜草瘋狂生長,然後扭曲著化作一張木幾,茶壺、茶杯、茶水紛紛憑空出現落於其上。

一股水蒸氣升騰瀰漫開來,見狀,莊子周微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視線放在了智腦上面。

一縷縷莫名的道韻自莊子週週身散發,若有若無的清氣浮動,猶如清風拂面一般,輕輕地在庭院一角拂過,帶給人一種安寧自在的感覺。

沙沙——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前院的方向傳來,莊子周眉頭輕皺,將自己的存在感顯化出來,抬頭看了過去。

如此一看,莊子周看到一個胖墩墩的少年躡手躡腳的往這邊走著。

見的莊子周的身影,小胖子恭敬的行禮說道:“陳皮皮見過莊子。”

“書院的弟子,怎麼有空來找我?”莊子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胖子,嘴上開口調笑著說,心裡卻暗自嘀咕了起來。

說起來,書院的弟子中,陳皮皮確實當得上天才之稱。畢竟,陳皮皮這個胖子一出場的時候,就已經是知命境的大修行者了。

只不過,奇怪的是陳皮皮的表現卻差強人意。因為相比較於其他的天才,陳皮皮好像沒什麼戰績。

當然了,李慢慢雖說也沒什麼戰績,但是後來他學會了打架之後,表現還是相當搶眼的。

而陳皮皮就不同了,雖然號稱掌握了知守觀絕學天下溪神指和書院的君子不器意,但是從頭到尾,好像就沒什麼牛氣的時候。

呃,大概也就是在寧缺不會修行的時候,顯露一番知命大修行者的天才之處?

等等,他好像還和那個知命以下無敵的王景略動過手,然後一招打敗了王景略?

啊這~

好吧,莊子周承認陳皮皮確實牛氣過,但是好像不論從哪方面來看,他其實都挺可憐的!

想到此處,莊子周輕笑著搖了搖頭。

陳皮皮見狀還以為自己有什麼失禮之處呢,趕緊開口說了起來:“夫子邀請您前往後山一敘,說是有事情相商。”

“哦,夫子有事情找我?”莊子周驚訝的看著陳皮皮,見他用力點頭的模樣,抬頭看向了書院後山的方向。

視線穿過了重重牆壁阻隔,穿越了草木山石,落在書院後山山巔某處。

一棵大青樹在山頂隨風搖曳,樹下站著一道身穿白衫的老者,他鬚髮皆白,迎風而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待莊子周毫不掩飾的看向夫子的時候,他彷彿察覺到了一般,一臉微笑的看了過來。

“行吧,既然夫子有事情要說,那我就去後山一趟。”莊子周收回視線微笑著朝陳皮皮招了招手。

陳皮皮一臉奇怪的來到莊子周身前,莊子周揮手一拂,一縷天地元氣繞在其身,然後莊子周腳步一邁,連同陳皮皮在內消失在原地。

眼前視線突然變幻,陳皮皮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書院後山的山頂。見到大青樹下站著的夫子,陳皮皮連忙行禮:“夫子!”

對於突然出現的莊子周和陳皮皮,夫子好似早就知道這樣的手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見陳皮皮行禮,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了一下。

陳皮皮見狀趕緊退了下去。

“夫子,真的是久仰了!”莊子周看著眼前這個昊天世界絕對的高人,微笑著說。

“莊子的大名,如今亦是如雷貫耳啊!”夫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過,對方這般回答,卻是讓莊子周覺得有些尷尬。因為自打來到這方世界後,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名聲是如何如雷貫耳的。

咳咳,別說他在紅袖招說書的事情,這種事情雖說有趣,但恐怕還真入不了夫子的眼。

“失敬了,失敬了!”莊子周擺了擺手。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謂之三不朽。此數言,振聾發聵,實乃是世間至理名言啊!”夫子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盡是贊同之色。

哦,原來是這樣!

莊子週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是了,三不朽之說,是儒家視為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而作為建立了書院的夫子,呃,雖然厲害上天了,但也算是讀書人吧?

既然是讀書人,那三不朽之說想必是說到對方心坎裡了。

“世間道理有很多,有此三不朽之說傳播出去,想必做學問的人多了,人們知道的道理也就多了。”莊子周平靜地說。

“此言有理!”夫子贊同地說。

“對了,不知夫子邀我前來有何要事?”莊子周語氣一轉問道。

“其實我很好奇,像莊子這樣的大修行者,為何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我看,莊子應該不是酒徒和屠夫那樣的人才對!”夫子說著意有所指。

莊子周嘴角微翹,心神一動,周身有神秘莫測的氣機誕生,將後山籠罩了起來:“夫子應該猜到了,我並非昊天世界的人。”

聽得莊子周這般說,夫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莊子可是來自於如龍蛇演義、西遊記、長生界那樣的世界?”

“其實,差不多吧!”莊子週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隨後便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

“昊天世界,每隔千年便有冥王降世之說。屆時,永夜降臨,萬物陷入枯竭之中。莊子即非此界之人,是否知道類似的情況?”

說到永夜的事情,夫子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