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講武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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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流逝著,秋意漸消,冬日漸至。

莊子周在紅袖招說書長生界的故事,在長安城甚至整個大唐,又掀起了一陣陣的波瀾。

故事中浩瀚的長生界,讓無數修行者心馳神往。不過,更多人激烈討論的卻是破碎虛空的事情。

莊子周關於的知守觀第一任觀主賭徒,達到道門至境清淨境後破碎虛空離去的言論傳播出去後,整個世界似乎都沸騰了。

人人都在討論清淨境有多強大,都在討論世間的大修行者,哪一位能達到清淨境。人人都在討論,莊子周所說的一兩個達到清淨境的修行者到底是誰。

長安城這邊紛紛擾擾暫且不論,荒原北方的大地上卻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吸引了莊子周的目光。

這一日說書結束之後,沒顧得上談論故事內容的眾人態度,莊子周返回房間後,目光穿過千山萬水,直接來到荒原北地的聯軍大帳。

聯軍大帳內,西陵神殿一方的騎兵統領羅克敵和月輪國的天擎宗長老曲妮大師跟書院一方的寧缺和墨池苑一方的莫山山,雙雙之間的大戲正式開始了。

“莫山主在押運糧草的時候險些誤了大事。如此看來,這墨池苑弟子的表現,似乎有些不盡人如意吧?”一個手持烏木柺杖的老太婆不緊不慢的說著,說話間眼睛還瞥了一旁的羅克敵。

“昊天在上,莫山主得為自己的失誤負責啊!”羅克敵一本正經的附和了起來。

“你們想說什麼?”莫山山凜然,面不改色的起身看向兩人。

“墨池苑弟子怯懦畏戰,竟讓馬賊破陣入營。”羅克敵看著莫山山搖搖頭嘆息道。

“莫山主,作為堂堂書聖的弟子,天下三痴中的書痴,連馬賊都打不過!押運隊伍死傷慘重啊!”曲妮手持木杖狠點,發出咄咄的聲音。

“沒想到,堂堂西陵騎兵統領,和白塔曲妮大師竟然是滿口謊言的騙子!”莫山山憤然開口怒斥。

“莫山主!此言可是針對西陵?”羅克敵一張臭臉直接拉了下來。

“羅將軍,當日你派給我押運糧草的,根本就不是驍勇善戰的騎兵,而是老弱病殘。

我們遇到馬賊偷襲,那一帶原本是有西陵騎兵巡邏的,我以符書傳信給羅將軍求援,卻杳無音訊!這是為什麼?因為你們要借刀殺人,故意見死不救!”莫山山義正言辭道。

和原劇情有所不同,接了押運糧草任務的墨池苑,跟寧缺確實在路上遇到了夏侯派出的人馬扮演的馬賊。

只可惜,除了莫山山等人之外,那些被西陵神殿騎兵統領一同派出去的人根本就不怎麼樣,基本上全都是老弱病殘。

結果戰鬥一開始,押運隊伍就死傷慘重。雖然有寧缺和莫山山以及墨池苑弟子衝鋒在前,擋住了馬賊的瘋狂進攻,但是莫山山依舊千里傳符以求支援。

只不過,因為早已經被構陷,所以莫山山自然沒等到支援。

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寧缺就再也壓不住自身的境界,直接破境進入了知命境。

然後,本來就佔據上風的寧缺直接就大發神威,一通亂殺彷彿割草一般,讓一眾馬賊見識了什麼叫做大劍師。

一番生死搏殺之後,寧缺和莫山山帶領墨池苑一眾弟子解決了所有的馬賊,不過,那些馬賊也不是吃乾飯的。

特別是帶頭的林零,發現了寧缺居然臨陣破境大發神威的情況下,竟然沒有出手就直接竄逃了。

等莫山山和寧缺等人收拾了殘局後,才發現押送的糧草居然被摧毀了大半。

待寧缺和莫山山等人將剩餘的糧草押到了軍營之後,卻不想竟被曲妮和羅克敵聯合數落,將押送糧草失職的責任按到了莫山山頭上。

同樣,墨池苑弟子雖然死傷不多,但到底是損失了幾名弟子來著。而且莫山山之前明明已經發了墨文符書求救,卻沒有等來救援。

倘若不是寧缺臨陣破境,她們一行人遭受的損傷更大。如此,莫山山和寧缺怎麼能任由他們顛倒黑白。

“一派胡言!”曲妮上前幾步‘不疾不徐’的說了起來,“莫山山,你為了推卸責任,竟然顛倒黑白,誣陷於我。我本想放你一馬,只稍作責罰便罷,沒想到你牙尖嘴利,心術不正啊!”

“莫山主,你說我和曲妮大師勾結陷害於你,可有什麼證據啊?”羅克敵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

“羅將軍,還請你把雙手張開!”莫山山一臉從容的說,待羅克敵張開雙手被眾人看到之後,繼續說了起來:“大家看到了!這是我墨池苑特有的墨文符書,只要沾染就一定會留下墨汁的痕跡!這——就是證據!”

“栽贓陷害!我拼死也要維護正道的清譽!”一旁啞口無言的曲妮突然惱羞成怒起來,把一頂黑帽直接扣在了莫山山頭上。

看到這一幕的莊子周,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實話,對於將夜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有很多莊子周都無法理解的事情。當然,莊子周也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需要解釋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讓莊子周覺得難以理解。或者說,讓莊子周感覺到非常奇怪。那就是這位月輪國的曲妮大師。

奇怪在什麼地方呢?奇怪就奇怪在她竟然那麼牛逼,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夫子大放厥辭,哦不,是大罵一通。

而且,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大罵夫子,明明已經被教訓了一頓,後來居然又大罵了一次。

你說這種事情奇怪不奇怪?

什麼?你說這位天擎大德曲妮大師不知道夫子是真正的高人?莊子周覺得這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雖然天擎宗並不是不可知之地的修行者,但是作為一個輩分奇高的“大德”,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建立了書院的夫子有多厲害!

但是偏偏,世間所有的修行者都不敢如此羞辱夫子,什麼西陵神殿掌教熊初墨,南晉劍閣劍聖柳白,懸空寺講經首座等等。

這一眾世間最頂尖的修行者,敢對夫子不敬嗎?就連知守觀的觀主陳某,不也乖乖的呆在南海一葉扁舟上不敢上岸。

結果好傢伙,曲妮這位天擎大德竟然公然辱罵夫子,這可真是太牛逼了。

呃,或者說,在莊子周看來是太奇怪了。

嘶——

莊子周突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這位天擎大德的名字,似有所悟之下頓時有些無語了。

搖了搖頭,莊子周將注意力繼續放在營帳內,就看到了名場面的發生。

“一女不侍二夫,一個徒弟拜了兩個師父,我倒不會去問顏瑟。”曲妮似乎覺得抓住了已經揭開身份的寧缺的痛點,大放厥詞說了起來:“如果日後遇上夫子,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為了一個玩劣不堪,卑鄙無恥的一個徒弟,便損卻百年清譽!”

哈哈!

莊子周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夫子,這位月輪國的曲妮,竟然想當面問你是怎麼想的!竟然收了一個卑鄙無恥的徒弟,你不教訓教訓她?”

莊子周的聲音飄散,穿過牆壁穿過閣樓,穿過天地元氣的縫隙,在書院後山湖畔角落迴盪,傳入了夫子的耳中。

跟原劇情不同,夫子提前回轉書院後並未離開,而是留在了書院後山靜待時機。

坐在湖畔青石上,同樣關注著軍營中這一幕的夫子,無奈的搖著頭說:“寧缺說的對,就憑她曲妮還想見我!”

“夫子莫非是不好意思對這位曲妮老太婆下手?”莊子周饒有興致的問。

“既然莊子你這麼說,那要不你替我教訓教訓她?”夫子翻了翻白眼說道。

莊子周微笑著搖搖頭:“其實我很奇怪,以曲妮老太婆蠻不講理的性情,怎麼會成為天擎大德呢?”

“好歹是月輪國國主的妹妹,再加上輩分高一點。如此,混一個天擎大德有什麼奇怪的!”夫子平靜地說。

“說的倒也是!”

莊子周失笑著,將目光再度落在軍營之中。

“夫子!”曲妮用木杖撐著身體,顫顫巍巍的起身,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大聲咆哮:“你真是一個老糊塗啊!你怎麼會收這麼一個卑鄙無恥的徒弟呢?”

此情此景,似乎讓任何人看到,都會覺得是寧缺這小子不講武德,竟然大放厥詞欺負一個快要入土了的老太婆。

於是在營帳內,頃刻間便將“震驚!年輕人不講武德”的氣氛營造了出來。

“好你個曲妮,管到老夫頭上來了。”夫子表情微變,手中木槌一揮,隔著千萬裡的距離憑空重創了軍營中的曲妮老太婆。

(震驚,夫子你竟然不講武德?)

頓時,曲妮老太婆口吐鮮血,直接陷入了昏迷。

看到這一幕後,莊子周倒是不奇怪夫子會出手。因為這種事情擱在他自己身上,他也會出手的。

不過,從營帳中一幫人簇擁著曲妮老太婆匆匆離開的場面來看。好像大家還真沒發現這是夫子動的手,都當她是被寧缺給氣到吐血了一樣。

“天書明字卷現身荒原,各國一番糾纏這一趟荒原之旅說到底也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莊子周視線收回落在夫子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搖搖頭感嘆道。

天書現身荒原這則訊息能被人知曉,細細想來就會發現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因為眾所周知,天書明字卷一直掛在書院的大師兄李慢慢的身上。

李慢慢跟隨夫子遊歷諸國,全天下到處跑的時候,閒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將明字卷天書拿出來看一看。

夫子的修為境界乃是人間最高峰,李慢慢也是五境之上的無距境大修行者。

只是,明字卷天書早就被李慢慢拿到手了,這種事情除了夫子跟李慢慢之外,怎麼會被其他人知道?

既如此,西陵神殿是如何知道天書明字卷會在荒原現身的?總不能是天諭大神官預言到了天書明字卷會出現在荒原吧?

對於這一點,莊子周還是非常懷疑的。他不怎麼相信,天諭大神官能預言到一直呆在夫子身邊的李慢慢,身上攜帶有天書明字卷。

若說是夫子指使李慢慢,主動將天書明字卷現身荒原的訊息傳播出去,莊子周又覺得這完全說不通。

“荒原實修,讓各國年輕一代在軍中磨礪一番,這個目的達成其實就行了。”夫子平靜地說。

“這麼說倒也沒錯!不過,寧缺這一場廝殺還是入了知命境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莊子周微笑著說。

自從成為洞玄境巔峰的修行者之後,其實寧缺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像樣的戰鬥。之前面對隆慶皇子的一些劍氣攻擊,也只不過是隨手畫符防禦罷了。

那時候,寧缺就開始刻意壓著自己的境界。

但是沒想到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寧缺原本壓著的境界竟然直接突破了。如此一來,寧缺就成了書院一眾弟子中,第四個達到知命境的人。

“陳皮皮早就達到了知命境,你說寧缺進入知命境是快還是不快?”夫子意有所指。

聽聞此言,莊子周點了點頭卻是有些恍然了。

修行者進境到底是快還是慢,其實跟一個人的天賦有很大的關係。

就像李慢慢,開悟之後在不惑境界停了十七年,然後朝入洞玄暮知命,三天之後又破境進入無距境。

人家這是積累了十七年,然後一躍而上達到了五境之上的境界。總不能叫人家進入知命境界後壓著不突破吧?

再說陳皮皮,這傢伙修行天賦極高,也沒見他壓著境界不破境的。好像,那些壓著境界不突破的修行者,天賦好像都是中上游之列,但不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至於書院的三先生餘簾卻是一個特例不用多說。

而寧缺這種諸竅皆通的天賦,加上他早年遭受無數磨難的經歷,使得他在五境之前壓不壓境界貌似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知命境!寧缺有如此修行天賦,不出幾年大概是要超過柳白了吧?”心神微斂,莊子周微笑著說。

“柳白雖然厲害,但是我相信,只要給寧缺一些時間,超過柳白確實是沒有問題的。”夫子說話間好似想起了什麼,陷入了回憶之中。

“柳白確實挺厲害的,雖然沒有破五境,但是對上六境的修行者,想必都不落於下風了。”莊子週一臉贊色道。

夫子還在沉思著沒說什麼,眼神中似有異色,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嘆了一口氣。

“對了,我很好奇莊子你說的長生界故事,真的只是一個故事,還是昊天世界之外真的有這麼一個世界?”夫子直接換了一個話題。

“對於很多人來說,很顯然這就是一個故事。但是對於故事中的人而言,故事本身的世界卻是真實不虛的!”莊子周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故事中的人!”夫子眉頭緊皺,神情似乎有異,“如此說來,你我也有可能是故事中的人?”

莊子周眉梢一挑,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未嘗沒有這個可能!”

夫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扭了扭脖子之後,雙手在身前揮動幾下,將整片湖泊的天地元氣擾動,真切的觸控著最細微處的變化。

待停下這些動作後,夫子臉上流露出了難以言說的表情:“若我們是故事中的人物,那故事中的結局如何,豈不是早就已經定下了?”

“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莊子周毫不在意道,“再者說了,我思故我在。我只要知道我是真實不虛的存在,便不用想那麼多!”

“我思故我在!莊子言之有理。”夫子臉上露出了微笑。

“咳咳,若能夠達到一切時空永恆自在的大羅金仙境界,便是故事中的人物又如何?此種境界已然貫通諸天萬界,能超脫故事之上了。”莊子周不緊不慢的說著。

但他其實知道這種說法是很有問題的。因為故事中的人物根本就沒辦法超脫出來。

除非,那人物並不是故事中人物,而本就是真實不虛的存在,只是有了傳奇經歷後,流傳下來被寫進了故事而已。

等等——

莊子周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金手指,想到自己能夠穿越小說、影視世界的事情,心中便有了一絲明悟,恐怕他自己大機率真的是故事中的人物。

嘶——

莊子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手指介面開啟又關閉,催發體內五行劍氣爆裂貫穿周身通達四肢百骸。

外界無窮無盡天地元氣縈繞於心被他隨心所欲掌控,五色光華籠罩於身,似乎隨時能化作五行之概念。

真實不虛的大道至理交融在心,種種感悟讓莊子周看穿一切虛實。

我真的是故事中的人物?咋一看,這個問題普普通通,好似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心神越是深入這個問題,莊子周就越發覺得有一種大恐怖充斥著心湖。

突然間,莊子周想到葉天帝、荒天帝和楚天帝他們,他們雖然達到了無法形容的境界,能視諸天萬界至高大道為虛幻泡影。

那他們為什麼沒想過,自己是不是故事中的人物?他們若是深入思考這個問題,會不會覺得不安呢?

咚——

牧場世界中的“主神大光球”彷彿沉寂了永恆歲月後突然醒過來一般,重重的跳動了一下。

鎮壓在莊子周身心上的無形之力掀起了一道清風一般的漣漪,若涓涓細流一般從他身上流淌而過。

莊子週一個激靈,腦海中紛亂的雜念瞬間消失殆盡,隨後微笑著感嘆了一句:“哎!還是要專注於當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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