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虛幻神靈or昊天(1 / 1)
平復了一下心緒,莊子周跟夫子又寒暄了一會兒,看天色轉暗,便從房間裡走出來到了前院。
大堂內不知何時已經坐滿了人,眾人都在討論長生界接下來的故事會如何發展。
他們討論著祖神、石王的強悍之處,驚歎於皇者能貫透過去未來,同時又為故事中人類先祖悲慼的經歷而感到震撼莫名。
毫無疑問,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故事中那浩瀚無際的世界之中!
不知不覺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時辰,當暮色降臨後,莊子周非常準時的出現在高臺上。
“書接上回,神秘莫測的偉力貫穿過去未來,逆轉了時空,讓盤古戰魂自遙遠的太古洪荒歲月歸來!”
“絢爛的光芒中,時光宛若倒流,太古前的女媧始祖,埋骨他鄉的神農,還有那燧人,伏羲,黃帝等眾位先祖超塵脫俗,一同從遙遠的太古前緩緩走來。”
“這一刻,人類先祖降臨,鎮世誅殺眾皇……虛幻與真實大戰,似要崩碎諸天萬界。”
“一劍道劍芒橫空洞穿石王,三個文明史過後,天驕神女蘭諾再現,與蕭晨聯手硬抗四尊石王。”
“天若棄我,天亦可欺,世若遵我,世當戮滅。天棄世遵,諸天幻滅,古今貫穿,唯我獨立,此身不朽,萬古諸天大破滅!”
……
說完了一段之後,莊子周停頓了片刻,這時候臺下眾人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大堂內靜悄悄的一片。
他們死死的盯著高臺上的莊子周,聽著從莊子周口中徐徐揭開那故事中最慘烈的一幕,眼神中似有異色神光閃爍。
“盤古形體崩碎,血肉化作黃泥,而後灰飛煙滅。見此,九州之人無不悲慟。上古先民,九州眾人視死如歸,望祖先雕零,看三皇五帝滅,所有人都血流滿面。他們嘶吼出聲,縱死不退!”
“一戰功成,萬古歲月便在今朝,將諸天萬界皇級強者困於唯一真界一網打盡。”
“就這樣,盤古、女媧、燧人、伏羲等人族先祖佈局萬古,橫亙過去未來,徹底燃燒己身,與天下諸皇共絕!”
莊子周緩緩地說著,不時的喝口清茶,將長生界故事的結局一一道了出來。
“那斷裂的巨山是天地的脊樑,那乾硬的黃泥是大地的血漿,那如山的屍骨是祖先的悲涼”
“千百年後,琴瑟和鳴,絲竹悠揚,讚頌至聖大道永昌。還有誰記得,燧人氏點亮了人族的前路。”
“怎能忘記,神農嘗百草,埋骨他鄉。”
“還有人是否知曉,女媧泣血補天,以血肉之精讓我人族得以延續昌盛。”
“盛世歡歌,大道在上,一首虛幻神曲將祖先萬載功績埋葬。眾生如螻蟻,大道在前方,歡歌永高唱,隻字不提炎與黃,莫名心傷。”
“宏偉的殿宇,磅礴的巨宮,偽神列前方,祖先的悲涼。小小的牌位都早已遺忘,半尺神龕都無處安放。”
“可否記得有個名字叫炎黃?你的血液中流淌著祖先的希望。只言大道與盛世,民族精神被埋葬。”
“蒼穹之血,大地之精,陰陽交戰,泣血玄黃。祖先的血淚,能否打動你鐵石心腸?”
一段祖神謠,讓原本就稍顯壓抑的眾人,心中也不免湧出了無限的哀思和敬仰。更有些人似乎感同身受,雙眼竟已發紅。
當莊子周以一曲祖神謠結束整個故事後,才發現整座樓內竟一片安靜。好似大家都依然沉浸在故事中一般。
當然了,對於這種情況莊子周倒是很理解。
和之前他所說的故事不同,長生界的故事中,場面浩大,修行境界極高,戰力能逆轉時空不說,關鍵是其中圍繞這人族大義的核心,卻讓人別有感觸。
這個故事中宣揚的思想很明顯,就是讓大家不要相信那些被虛幻出來的神靈,而是要永遠銘記那些為人族奉獻的祖先,他們才是人類應該相信的祖神。
說實話,莊子周選擇長生界這個故事的時候,一開始還沒多想,只是想說一說關於長生不死的故事。
後來,莊子周反應過來,這故事要在昊天世界傳播開來,豈不是要跟昊天對上了?
要知道,昊天道、西陵神殿奉行的就是信仰昊天。但是偏偏長生界的故事中,宣揚的思想是唯有人類先祖應當被銘記被供奉。
如此,莊子周說書長生界的故事,不是拆昊天的臺是什麼?
當然了,即便如此莊子周也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受到什麼威脅。畢竟,他在這方世界確實是無所畏懼的。
只不過,長生界的故事他估計會在天下各國流傳,但說不準會被西陵在一定範圍內禁止也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西陵神殿會不會直接向莊子周提出抗議。但這麼長時間了,莊子周都已經把長生界的故事說完了,也沒見對方有什麼反應,那想必是不會有什麼動作了。
啪——
驚堂木落下,驚醒了沉浸在莫名悲慟氛圍內的眾人,莊子周緩緩說道:“好了,長生界的故事,至此便結束了!”
莊子周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帶上了朦朧的迷幻之色,猶如晨間山林中凜冽清澈的涓涓溪流一般,流淌進眾人的心湖。
一瞬間,眾人的心靈彷彿是受到了洗禮一般,那一股壓抑在心頭的氣悶直接消散了。
呼——
大堂裡響起了接連不斷的深呼吸聲音,而後整個紅袖招瞬間喧鬧了起來。
“長生界……這便是長生界嗎?”有人感受著先前內心壓抑中無法勃發的心氣被卸掉之後,環顧四周彷彿脫離了夢境一般喃喃自語了起來。
“女媧始祖——和封神演義的故事也有所關聯,莫非,封神演義的世界,也是長生界故事中諸天萬界的一界?”
“諸天萬界便是無數世界,照這麼說的話,那昊天世界是不是也是無數世界當中的一個世界?”
“長生界的故事真的只是故事嗎?”有修行者內心醞釀著異樣的情緒。
“盤古、女媧、伏羲、神農、燧人……人類先祖乃是真真正正的大慈無疆,大愛無界,大勇無雙之人。但若長生界的故事並非故事,為何昊天世界沒有絲毫的記載呢?”
“莫非如長生界故事中所說那樣,無數年前,那些腥風血雨,那些捨生忘死的人們,那一場慘烈的大戰,已經被時光湮滅,被世人所遺忘?”
“莊先生不是說過嗎?這長生界的故事講的是超脫於昊天世界之外的世界。如此看來,昊天世界跟故事中的九州世界並無太大的關聯。”
“說的也是!老子、莊子、達摩……這些故事中的人好似都沒有聽說過。”
“咦——但是天擎宗好像是佛祖建立的吧?莫非,我們這個世界的佛祖已經破碎虛空飛昇到了長生界?”
“那莊先生跟莊子有何關係?照你這麼說,莊先生破碎虛空後飛昇到長生界成為了莊子?”
“這根本就說不過去啊!單就時間完全就對不上!況且,莊先生能將長生界的故事說出來,怎麼可能在破碎虛空後還會沿著莊子的故事推進人生?”
“這麼說倒是沒錯。那看來,長生界的故事真的就只是一個故事了。”
“大家發現沒有,莊先生所說的長生界故事中,其宣揚的核心思想有什麼問題?”
“人族永遠自強不息,永不屈服於異族,就算面臨絕境,也要以血肉之軀鋪就一條血路?”
“祖先萬載功績不容遺忘,與其信奉虛幻的神靈,不如銘記祖先功德萬古歲月——這是不是莊先生之前說的三不朽?”
“三不朽?這麼說到還真的是!人類先祖功績銘記萬古歲月,只有人類先祖才是真正的祖神!”
“嘶——這麼說的話,若是現如今的時代,有人能為人族立下大功,做到三不朽的話,萬古歲月後便能成為真正的祖神?”
……
……
看著臺下擁簇在一起依舊嘰嘰喳喳交談不肯離開的眾人,莊子周悄無聲息的從臺上走下返回了後院。
第二日一大早,整個長安城剛剛從沉睡中醒過來,莊子周便已經前往城南來到了書院。
書院建築零散的坐落於山腳草甸之間,內中隱隱有陣法相映,和四周的花草樹木相合,頗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此時書院之中頗為清靜,因為書院年輕一代弟子都隨軍去了荒原。
冬意正濃,肅殺寒風將山林草木浸染成黃白之色,踏入書院之中,便能感受到一種生機內藏,萬物收斂的景象。
舊書樓一樓窗畔,餘簾一襲青藍色長衫,安靜端坐於書桌前靜靜地描著簪花小楷,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見到莊子周到來,餘簾起身雙手攏於身前行了一禮:“餘簾見過莊子!夫子已經在山中等候了。”
“這是一道清心符,對你可能有點用!”
莊子周微笑著點了點頭,伸出右手並指在前虛空划動著,一道道璀璨的銀光迸發出來,扭曲的光線來回穿梭交織,化成了一道神異的道符飛到了餘簾身前落下,印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
一股清靈之氣從手腕處直衝腦海,餘簾一瞬間感覺自己腦海清明瞭起來,彷彿被徹底洗刷掉了遮掩在心靈上的陰霾一樣,心神如無瑕白玉一般澄澈。
久違的放鬆感自餘簾內心迸發,陣陣蟬鳴聲突然在舊書樓響起,驚擾了外面的搖曳的枯枝,凍了薄冰的湖水,以及無處不在的天地元氣。
這是要破境了?
看著這一幕,莊子周臉上流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他知道餘簾一直在練二十三年蟬,這麼多年在舊書樓一個人寫字,目的便是要化去心中的戾氣。
但此刻,莊子周這一道清心符,似乎幫了餘簾大忙,幾乎讓她心境圓滿了。
蟬鳴聲驟然消散,餘簾周身激盪不休的天地元氣好似接收到了律令一般,悄然被安撫了下來。
餘簾目光從右手手腕上的一道印記掃過,一臉驚喜的看向莊子周,再度行了一禮:“餘簾多謝莊子相助!”
莊子周輕笑著擺擺手,朝後山方向走了過去。
山間石徑中有白露懸掛,莊子週一路上穿林過水,遇到了陳皮皮、西門不惑,北宮未央等人。
待莊子周登上山頂,進入一片平緩的斜坡時,意外的看到了君陌的身影。
此時再看到君陌,莊子周發現了他似乎跟以前有了一丁點的不一樣。
現在的君陌手持大鐵劍,頭戴高冠立於樹下,依舊給人一種驕傲,克己復禮的肅然之感。
但是,跟以往他身上那種浩然劍意隱隱勃發的情形有所不同,此刻君陌身上劍意似乎已經完全內斂了起來。
咋一看過去,如不是君陌還手持鐵劍的話,那麼他顯露於外的氣質,就更像是一個傲氣卓然的讀書人了。
當然了,莊子周只是稍一凝神還是看穿了君陌的虛實,看清了他斂於其內的浩然劍意。
浩浩蕩蕩,橫無際涯,沛然莫能阻塞,此劍意深藏於身,莊子周能感知到,君陌的實力似乎已然不屬於柳白了。
“莊子!”見來人是莊子周,君陌恭敬作揖道。
“這是——出關了?”莊子週上下打量了一下君陌,微笑著頷首道。
“修為略有精進,昨日便順利出關了。”君陌說道。
莊子周微笑著想了想,並指在虛空輕輕一點,一抹淡淡的水汽憑空出現,而後迅速聚攏起來匯成水滴,緊接著迅速膨脹起來變化凝作巴掌大小的劍形堅冰。
隨後,淡淡的銀色光華若絲線一般從空氣中抽離出來,宛若世間最優秀的繡娘在繡花一般,編織成一道劍符。
莊子周心神微動,腦海中觀想浩然劍意,將其不斷凝練而後化入劍符之中,再將劍符融入了劍形堅冰之中。
“這一柄劍符之劍送給你,想必能助你破境更進一步!”
君陌身上浩然劍意倏爾激盪起來,緊接著又被平復了下去。聽得莊子周所言,他將巴掌大小的劍符之劍接過後,恭敬的行禮道:“多謝莊子!”
“要不要拜我為師,做我的弟子?”莊子周心中一動,一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君陌突聞此言,竟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愣在了原地。
“莊子,你這樣光明正大在書院後山搶我的弟子,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啊?”夫子的聲音繞過山林湖水,在莊子周身前回蕩了起來。
“夫子!”君陌立刻隔空行了一個書院禮。
“嘖嘖!人家顏瑟收了寧缺作為傳人,連驚神陣都交給寧缺守護了,你也沒說什麼。我收君陌為徒怎麼了?”
莊子周輕笑著,也沒再管君陌的反應,繞過他就繼續往前走了起來。
“哎,老頭子我真是可憐啊。怎麼一個個的都要搶我的弟子?”夫子語氣中似乎透漏著無奈。
莊子周臉上笑容更盛:“沒辦法,書院的弟子太優秀了,見獵心喜啊!”
一步邁出,莊子周已經循著夫子的聲音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山頂某處的崖壁,崖壁上被掏出了一個很深的洞窟,崖洞外一處平地上,邊緣處依舊生長著枯黃的雜草。
夫子躺在擺放於懸崖峭壁邊緣處的躺椅上,靜靜地望著崖下,似乎在欣賞著山野間的風景。
李慢慢在一旁操勞著,似乎正在給夫子做早飯。
莊子周突然出現在夫子和李慢慢面前,兩人都沒有露出絲毫的異色。因為莊子周的實力究竟如何,他們雖然不清楚,但也知道必然是深不可測的。
聽得莊子周這般言語,夫子想到了被他收做弟子的隆慶,而後笑著搖了搖頭道:“這還真是你的風格!”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莊子周淡淡的說道。
“此乃人間至理!”夫子愣了一下,細細品味了一番後,頗為感慨的讚歎道。
“所以,一個弟子多拜幾個老師,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莊子周心情毫無波動。
夫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話題卻是一轉:“莊子你說的長生界的故事結束了,昊天是不是也是像故事中那些虛幻的神靈一般?”
“夫子何以有這種想法?”莊子周微笑著看向夫子。
雖然莊子周反問夫子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是內心深處,莊子周不得不為夫子的敏銳感到驚歎。
至於昊天是不是像虛幻的神靈一般,莊子周隱隱覺得兩者似有所別,但也有類似的地方。
比如說,長生界故事中的虛幻神靈,乃是異界大能弄出來收割人族信仰的。這一點就跟昊天世界的昊天有所不同。
但是同樣,昊天乃是人類以信仰從混沌中喚醒的神靈。昊天以人類信仰為食,牧守人間,圈養人類,乾的事情跟長生界中虛幻神靈乾的事情很類似。
由此可見,夫子一下子還真的問到了關鍵點上。
只不過,這種事情就算夫子知道了,也沒什麼關係。或者說沒什麼影響。
畢竟,昊天世界綿延發展無數萬年,時至今日已經無從改易。最後只要把昊天留在人間,破開世界的封鎖就足夠了。
“真的是這樣?”夫子見莊子週一臉微笑沒有否定,頓時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