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再收莫山山(1 / 1)
天下三痴,有道痴,書痴,還有花痴。
道痴葉紅魚痴於大道,書痴莫山山痴於書法,花痴陸晨迦痴於百花。這天下三痴要說孰高孰低,那可真的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
不過,在莊子周看來,道痴葉紅魚和書痴莫山山倒是名副其實,但是花痴陸晨迦就有差一點意思了。
額,莊子周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不過估計是因為花痴陸晨迦在這方世界的戲份太少的原故吧。
不過,說到收莫山山為弟子的事情,要如何開口呢?莊子周思考了良久發現莫山山的身上還真的有一種無欲則剛的氣質。
就好像這個人永遠都在寫字,永遠都不會被外物驚擾一般。
像其他人,比如說,隆慶、葉紅魚、甚至是柳白,若是夫子這樣的人要收他們為弟子,莊子周估計沒誰能拒絕這個誘惑。
但是擱在莫山山身上,莊子周非常懷疑,她很有可能都不會同意。既如此,他又如何讓莫山山拜他為師呢?
莫非,以書法來引誘對方?
雖然說,莊子周確實不通書法,但是臨摹一些書法大家的作品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比如說,將什麼《蘭亭序貼》、《平復帖》、《快雪時晴貼》等等給臨摹出來。如此,莫山山會拒絕嗎?
想了片刻後,莊子周搖搖頭覺得這還真不好說。不過,似乎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試一試。
意念微動,一抹微不可察的氣機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憑空將莫山山籠罩了起來。
沒有引起寧缺的注意,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莫山山只覺得眼前景象忽然變幻了起來。旁邊的寧缺已經消失不見,日升日落,雪融冰消花草茁壯生長。
轉眼間,好像無數年歲月流逝,待莫山山心神迴歸感知天地元氣,才發現天棄山竟然已經如春如夏一般,由冰寒徹骨變為綠意盎然。
這一瞬間,莫山山的睫毛都來不及眨幾下,就發現整個人間已經變幻了另一番景象。但是這般變化,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莫山山瞪大了眼睛,望著周圍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充滿了驚異和困惑。天棄山的變化太大,讓她一時間無法接受。
她不知道這番變化只是天棄山範圍的變化,還是整個荒原都是如此,亦或者是整個人間都在變化。
莫山山感到自己彷彿在夢中,一時間無法醒來。抬頭看向天空,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溫暖而明亮。
原本的冰天雪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的綠色草地。微風拂過,草地上盛開著各種花朵,香氣四溢,讓人心曠神怡。
莫山山面色凜然,雙手合攏掐印畫了一道符,符意自花草樹木間蒸騰而起。大符迅速膨脹將周圍天地元氣匯聚而來,將高空上的雲層絞碎。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視覺、嗅覺、莫山山感受的很清晰,自己似乎並不是在夢中。
環顧四周,遠處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鳥鳴聲此起彼伏。莫山山還看到一些小動物在林間跳躍玩耍,一幅和諧的景象。
她甚至聽到了溪水潺潺的聲音,遲疑了片刻,莫山山邁步向前。隨著她的步伐,一條清澈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水流潺潺,小魚在水中歡快地遊動。
莫山山來不及欣賞大自然的壯麗,只因她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毛骨悚然之感。這樣的變化太過詭異,讓她覺得彷彿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操縱著這一切似的。
突然間,莫山山好像聽到了什麼,纖纖素手輕拂而過,便看到一道符垂落降落於溪流之中,潺潺的溪水聲彷彿被掩蓋了一般,遠處森林中的聲音好似被放大了。
莫山山神色凜然,一副戒備的姿態等待了片刻,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然後身形微動,閃身越過小溪,踏著青草向林深處緩緩走了過去。
聲音越發清晰了起來,莫山山眉頭似乎皺的更緊了一分。緩步向前,繞過幾株茂盛粗壯的大青樹,聲音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那似乎是讀書的聲音?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
靠的近了,莫山山漸漸沉迷於其中,不自覺兒的放慢了腳步。這一刻,莫山山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感覺那寥寥數語便是微言大義,能抵世間千百萬言。
“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待那讀書聲漸消時,莫山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靠近了林間一座白牆灰瓦的房舍。
房舍白牆一側開了兩扇窗戶,透過窗戶似乎能看到其中有人影攢動,講臺上有一個書生手持書卷正滿意的看著臺下數十孩童的表現。
“那是莊子?”莫山山看到臺上的書生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可沒忘記當初見過一面的莊子。
當時,莊子能悄無聲息的來到她身邊,還能揮手間改變天象,那種修為境界實在是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沒想到此刻竟然又見到了他,等等——莫非這一切變化都是因為他?莫山山臉上流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似乎是感受到了莫山山的心思,講臺上莊子周模樣的書生眼光微瞥看了窗外一眼,然後平靜地看向臺下說道:“赫敏,請講解一下,‘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是何意思?”
莫山山注意力被吸引,然後看到下面有一個一頭毛茸茸棕發的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站了起來。
不過,這小女孩的樣貌怎地不像是昊天世界之人?
“老師我知道!”喚作赫敏的小女孩站起來昂首挺胸回答了起來,“孔子在河岸上感慨:時間就像這奔流不息的河水一般,不分晝夜的向前流逝著。”
“回答正確!拉文克勞加五百分!”莊子周啪啪的鼓起了掌。
緊接著,莊子周故作不經意間朝窗外看了一眼,一副才看到莫山山的樣子,然後驚訝的朝臺下按了按手,走下講臺從大門走了出來。
“莫山山!”莊子周微笑著看向莫山山,此刻她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身上那股嫻靜優雅的氣質又散發了出來。
見狀,莊子周臉上流露出一抹贊色。
“莊子!”莫山山恭敬的行了一個墨池苑弟子之禮,讓莊子周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不得不說,在這方世界中,各宗各派弟子的行禮方式真的算是千奇百怪了。
昊天道門行禮是一套,雙臂橫於胸前,雙掌展開上下疊在一起。魔宗行禮又是一套,這倒是比較簡單,只需要單臂彎曲攥緊拳頭貼在胸膛指向肩膀便是。
西陵神殿的行禮方式又不一樣。感覺像是在做廣播體操一樣,雖然很奇葩,但是一旦嚴肅起來,看起來還真就像是那麼回事。
而書院更是有兩套行禮方式。其中一套需要單膝跪地將手臂伸直掌心朝上,就像是在要紅包一樣。另一套則是雙手攏於胸前,指尖朝上躬身即可。
南晉劍閣,更是直接雙手並作劍指,以小臂交叉於胸前的方式行禮。
當然了,墨池苑弟子行禮,貌似卻是最賞心悅目的。咳咳,好吧,大概是因為墨池苑弟子行禮時,都是一眾美女在行禮的緣故。
總而言之,莊子周只能感嘆,昊天世界天下各宗各派玩的花樣確實挺多的。
“書痴莫山山!”莊子周臉上泛起一抹輕笑,“天下三痴之中,道痴葉紅魚痴於道,花痴陸晨迦痴於花,你——書痴莫山山痴於書法。
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是因為精研符道而痴於書法,還是因為喜歡書法而痴於書法?”
“我——只是喜歡書法!”莫山山垂下腦袋低聲說道。
單純的喜歡書法?莊子周微微感慨了起來,怪不得她能和寧缺看對眼。兩人都喜歡書法,有了共同話題那還不是水到渠成。
不過遺憾的是,寧缺已經有桑桑了。莫山山最後也只能黯然傷神了吧。
“寧缺你知道吧?”莊子周腦海中念頭迅速轉動,想著要如何說服莫山山拜自己為師。
“書院十三先生,我當然知道!”提起寧缺,莫山山眼睛裡似乎多了一絲神光。
“寧缺雖然已經進入知命之境,但在昊天世界估計也只能排到十名開外了。不過,他的書法在昊天世界應該是獨一檔的。”莊子周平靜地說。
“我見過十三先生的字,確實是極好的!”莫山山眼中有流光溢彩,一說起書法,便似乎忘了身處何境了。
“那麼,除了寧缺的字,莫山山你覺得昊天世界還有誰的字是值得稱道的。”莊子周嘴角微翹。
“聽說寧缺的師父,顏瑟大師的字極好,還有書院的三先生,聽說寫的簪花小楷造詣極深。另外,書院的黃鶴、沐楚教授,也是公認的書法大家……”莫山山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
“聽說,書院的大弟子李慢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跟其他弟子相比,樣樣都能排在第一。”莊子周提醒了一句。
“那,不知道莊子說這些有何用意?”莫山山沉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說道。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莊子周注視著莫山山,意有所指的感嘆道。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識是無限的。所以,莊子的意思是,面對浩瀚的知識海洋,要有時不我待的緊迫感,抓緊時間努力學習,對嗎?”莫山山蹙了蹙眉,好似明白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著莊子周,眼神中似有星星在閃爍。
我TM是這個意思?
莊子周嘴角抽搐著,沉默了片刻直接開口說了起來:“我的意思是,你不妨好好修煉,先破境洞玄,再破境知命,然後越六境之上,待求得長生之後,便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世上誰人能不死?任你風華絕代,豔冠天下,到頭來也是紅粉骷髏;任你一代天驕,坐擁萬里江山,到頭來也終將化成一抔黃土。”莫山山眼神閃爍,但語氣卻格外平靜,“這莫非不是莊子曾經所說的話?”
“所以,我想要收你為弟子!”莊子周嘴角一翹,將這番話終於說了出來。
“難道,莊子收我做弟子後,我便能長生不死了?”莫山山臉上有驚疑不定之色。
一方面,莫山山覺得這種說法有點可笑,覺得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莫山山終於回想起自己現如今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種種變化一時間讓她難以確定。
“不錯,成為我的弟子後,青春永駐,長生不死,便是再輕鬆不過的一件事。屆時,莫山山你也就沒必要為此擔心,以後只需靜下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了。”莊子周循循善誘著,就像是大灰狼誘惑小白兔一般緩緩說道。
“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莫山山喃喃自語起來。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喜歡讀書就讀書,喜歡遊歷天下便遊歷天下,喜歡寫字就寫字,這難道有什麼問題嗎?”莊子周臉上泛起了笑意。
莫山山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莊子周沒有說話。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莊子周見狀也沒催促,而是靜靜地等待著。
“我——”莫山山開口說,忽然間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心頭浮現,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道痴葉紅魚也已經拜我為師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莊子周打斷了莫山山的話,攤了攤手繼續說,“寧缺是夫子的弟子,同時還是顏瑟大師的弟子,這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莫山山拜見師父!”莫山山臉上遲疑之色閃過,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行了一禮。
“很好!”莊子周臉上笑意更盛,心神微動已然勾連“主神大光球”,然後無形漣漪迅速擴散,蔓延到莫山山身上。
一抹璀璨的光芒自莊子周眼中透出,將一雙“大光球”印記從莫山山的雙眼烙印而入。頓時,莊子周身上的鎮壓之力分出了一截。
待感受到與莫山山之間的“弟子”聯絡之後,莊子周微笑著並指一彈,一抹璀璨的碧藍光芒凝練起來,沒入了莫山山的體內。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水之真意傳於莫山山,似乎還真的挺符合她那種嫻靜淡然的氣質的。
待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後,莫山山便來不及吃驚,閉上眼睛細細的感悟了起來。頓時,天地間花草樹木的天地元氣盡數被調動了起來。
山林中樹葉嘩嘩作響,天地間彷彿憑空生了一道無始無終的大河一般,連綿不絕,生生不息綿延向未知處。
水之真意在莫山山體內激盪,倏爾,天地元氣震盪不休,如沸騰的清水彷彿攪亂了原本的規律一般,空氣也被撕裂發出淒厲的聲音。
道道符意凌空出現,遵循著自然之理,自天地元氣中催發而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大符在莫山山身前顯化,隨震盪不休的天地元氣閃爍,繼而緩緩地平復了下來。
莊子周見狀,身形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而周圍茂盛的森林,花草遍佈的青山,也在一瞬間幻滅了起來。
莫山山微閉著眼睛站在原地,體悟著破境的美妙之處。而時光彷彿被逆轉了一般,日升日落,花草迅速縮排大地,冰雪重新覆蓋其上。
待莫山山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未來得及感受自身上實力的變化,便忽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天棄山山腳某一處,四周有凜冽的寒風吹過,風雪將遠處的天棄山染成銀白色,腳下一層厚厚的積雪仍未化掉。
旁邊不遠處就是寧缺,他並未消失。
看到這一切,莫山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下意識的雙手合十掐印,一道橫亙天地的神符出現,莫山山心神轉動迅速又撤掉了這道符。
不過,這般實力的變化讓她知道,方才那一幕似乎並不是虛幻的。她真的拜了莊子為師,成為了莊子的弟子。
不過,方才那一幕真的不是幻覺嗎?莫山山突然覺得莊子周越發深不可測了起來。
“你破境了?”寧缺喘息著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看向莫山山時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呼吸間,有天地元氣被牽引而來,自氣海雪山於體內流轉。寧缺身上的傷漸漸地無礙了起來。
不過,看到莫山山身上突然勃發的氣機,還有那一道憑空出現的神符,寧缺就知道對方破境了。
回想起方才夏侯深受重創退走的那一幕,寧缺突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