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為什麼不綁我(1 / 1)
“阿姐,你做什麼呢?我叫你也不答應。”
姜綰尷尬的笑笑,往桌邊去。
“我找東西呢,這麼晚了你找我做什麼?”
姜綰敷衍過去,好在姜成也不在意,直接說明了來意。
“阿七今日看見蕭大哥了,知道你回姜府,要帶蕭姑娘來看你。”
“阿七是誰?”姜綰一臉的疑惑,阿成這兩日又交了新朋友嗎?
“阿祁,阿七,當然是公先生啊。”
好吧,她不該多問。
“柔柔怎麼樣了?”醒來至今,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姜綰此刻才得空問一問蕭柔的情況。
姜成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等你明日見到就知道了,總之性命無虞。”
姜綰點點頭,怕櫃子裡的謝州被發現,沒再多問。
心裡屬實也是無奈,好好的夫妻鬧得跟見不得人似的。
好在,姜成一是來看看她,二是順道說一說蕭柔的事情,說完了就走了。
等他一走,綠蘿等人也都自動自發的出去。
姜綰去把櫃門開啟。
“行了,你乾淨洗洗走。”
她催促著,去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剛與姜成說話,嗓子疼的厲害。
轉頭就瞧見謝州背對著她在脫衣服,頓時眼睛睜大,不滿的低聲呵斥。
“你就不會到屏風後面去!”
話落,瞧見他衣衫下一道道血痕遍佈脊背,還在不斷地冒著血珠。
她頓時怔住,難怪他說衣服溼了,是血染溼的。
謝州回頭看她一眼,便又將衣服穿上去了屏風後。
姜綰:……
她絕對有理由懷疑,謝州就是故意的,想騙她心軟。
整個後背的傷痕,看著就像是藤條打的,觸目驚心。
他又是分府,又是要送老夫人回趙家的,這些事光有父親母親同意不行,還得讓族裡知曉,怕是去族裡受罰了。
她喝了口茶,有些惱怒的放下茶盞,對著屏風開口。
“洗什麼洗,洗完了傷口該是爛了,過來,我給你上藥。”
她起身去箱子裡翻翻找找,總算是找到了兩瓶能用的藥,誰知卻聽水聲起,當即有些惱。
“傷口也敢沾水,不要命了!”
她剛抬步過去,便見他已是起了身,穿了褲子過來,聲音隨性,語氣一如既往的簡潔。
“不衝一下,難受。”
精壯的身軀直面而來,姜綰腦海裡多了不合時宜的想法,只得轉過身去不看。
謝州默默背對著她坐下,聲音略沉。
“有勞娘子。”
姜綰深呼吸一下,找了帕子先把上面的水汽輕輕擦乾,小聲嘟囔。
“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昨晚照顧我一宿,今晚就要我給你上藥,還真是禮尚往來。”
謝州沉默。
姜綰看著那傷痕也沒了說笑的心情。
傷口不淺,一道一道縱橫交錯,兩瓶藥全用上了也只能算勉強夠用。
她不由得皺眉。
“自己府上的事情,他們說說就得了,怎麼還下死手?”
“如此,才算過去。”
謝州說的輕描淡寫,卻不讓她知曉,並非僅僅是因為老夫人和分府的事情。
上次族長夫人知曉了謝州的身子有問題,雖然族裡一直沒讓人來問,但都注意著情況的,就等侯爺他們回來說上一說,誰知道倒是謝州自己先回了族裡。
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謝州身子不行,那從族裡尋個資質好,自己喜歡的過繼到姜綰的名下,作為嫡子來養也無可厚非,然而謝州堅決不同意,這才動了罰。
姜綰抿唇,幫他包紮好後,看了眼被褥,最終無奈的讓他留下來。
回去了,謝州也是一個人,也不喜旁人守夜,這要是夜裡發熱怕是都沒人知曉。
姜綰又不是要他命,折騰歸折騰,性命要緊,總歸也不差這一宿了。
她心裡自我安慰,背對著謝州蓋上被褥睡覺。
謝州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亦是百味陳雜。
少時他曾見過扎著兩個小圓球,拿著小紅鞭活潑歡快的姜綰,跟在他身後不斷地嚷嚷說要綁他回去做壓寨夫人。
而後,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孤身一人上京退婚也當真是膽子大。
落水是為了救媛姐兒,他卻為此動了娶她的念頭,最後也當真把人娶回來了。
起初,他並未覺得成親後有什麼不同,他還是要忙於都察院的事情,除了每日回來能看到她,她通情達理又識大體,與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但似乎長大都該是這樣的。
漸漸地,他就開始習慣她的笑臉相迎,習慣地認為她可以把府中的事情處理好,卻也忘了,她也不過是才剛剛長大的小姑娘。
他的視而不見,他的理所當然最終讓她受到了傷害。
她的通情達理識大體是因為他,但近來那個愛作愛鬧騰的那個才是她自己。
母親說的對,他從未想過當初娶她是因為什麼。
而今,他似乎想明白了。
謝州抬起手,姜綰似有預感的出聲,連頭都沒回,眼睛還是閉上的。
“你別得寸進尺。”
留他下來是看在他受傷的份上,別的免談。
謝州最終只是把被褥往她那邊蓋了蓋,再沒有別的動作。
半夜的時候,姜綰是被謝州身上的溫度燙醒的,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靠過來了,渾身熱的像火球似的,她先是嫌棄的推了推,隨即才意識到是染了風寒。
當即叫了綠蘿去熬藥。
她平日風寒之症不在少數,藥都是備著的,綠蘿她們也都清楚,不多會兒便把藥送了過來。
姜綰拍了拍謝州的臉頰。
“謝州醒醒,喝藥了。”
也不知是她說的話聽見了,還是病了的謝州就比較乖,也不用姜綰喂,一口就把藥喝完了。
甚至喝完後會把碗放下,然後自己乖乖的躺好。
她趕緊攔著。
“你不能平躺著睡,身上有傷,側著或者趴著都行。”
聞聲,謝州睜開眼睛,眸光深深的看著姜綰,聽話的趴了起來。
屋裡暖氣旺,姜綰倒不擔心他凍著,就沒給他蓋被褥,自己躺下睡覺,然而一直感覺到一道目光緊緊的盯著她。
她睜開眼睛,果真看見謝州睜開了眼睛看他。
“你不睡幹什麼?”
卻聽他反問。
“為什麼不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