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再次夢魘(1 / 1)
姜綰不由得疑惑,真的是她的錯覺嗎?
她低首,吹了吹謝州手心的傷口。
“怎麼會不怕。”
“若可以,我希望夫君永遠無傷無痛,平平安安。”
姜綰抬眸看他,神色認真,並非誆騙謝州。
說到底,惹上沈雲芝那樣的瘋子,也非謝州所願。
嫁給謝州這事若無她自己點頭,也不會造成前世的因果。
謝州除了不愛她,冷待她,若說大錯卻也沒有。
如今她亦利用謝州,所以平日的小事便也不與他計較,他日二人和離,她仍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謝州看進她黑亮的眼眸裡,燦若星辰,卻有他的倒影。
掌心酥酥麻麻,似有輕鴻拂過。
連續幾日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放晴。
放在腰間的手不自覺的挪到姜綰的後頸,尚未抓住,姜綰已是扶著他順勢起身,手掌落了空,指節無意識的動了一下,在她看過來時已然放下。
剛剛的頭暈已經緩和過來了,姜綰現下只覺得熱的更厲害了些,全身無力。
“傷口記得別沾水。”
姜綰仔細叮囑,說話間人已是往榻上躺著了。
因為病了,她的臉開始變紅,閉上眼睛休息的時候亦格外的安靜,沒有平日的神采卻也同樣的奕奕灼目。
謝州衣不解帶的照顧至天明,簡單換了身衣裳便又離開。
姜綰睡了一日才將將退了燒,渾身沒有勁,臉色也慘白慘白的。
饒是如此,也不忘讓綠蘿打聽事情。
沈卓受不受傷,有什麼處罰她不關心,她想要知道那刀的事情如何。
然而再也沒有半點的訊息傳出來,就是打聽也打聽不了,姜綰只能將希望寄在謝州的身上。
但這會兒的謝州很忙,姜綰連人都見不到。
謝州很晚才回來,早上又早早的走了。
這等清醒倒像是回到了前世那時候,她又病了,好些時候都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心中惦記著爹孃和阿成,一來二去的,病不僅沒好,還更加嚴重了。
“咳咳!”
姜綰捂著心口,僅僅兩聲卻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面色短暫的紅了一瞬又很快成了蒼白之色。
綠蘿在一旁焦急不已。
“還是讓聶神醫來給您瞧瞧,這藥都喝了幾日也不見好。”
此番孔太醫並未跟隨聖上而來,聶神醫在其左右,還有幾位其他太醫院的太醫,謝州之前讓人來看過。
但只是說了風寒之症,回回來開的都是一樣的藥,並無效果。
綠蘿想著,這太醫不行,聶神醫好歹有個神醫之名,醫術怎麼也能好一些的。
姜綰面色潮紅,頭暈目眩,耳邊是綠蘿的聲音,混合著腦海中的畫面。
彷彿又回到了被斷手腳的日子,重新體會了一次腰斬之刑,疼的她痛不欲生。
恍惚中,她似是見到了踏馬而來,渾身是血的謝州。
耳邊是沈雲芝張狂的笑意。
“姜綰吶姜綰,你該謝謝我,讓你去地下一家人團聚,哈哈哈!!!”
腦海中浮現爹孃慘死畫面,阿成死無全屍的下場。
姜綰悶聲悲鳴,心腔都在顫抖。
“阿綰,阿綰你醒醒!”
謝州把姜綰扶起摟進懷裡,輕拍她的臉頰,試圖將她喚醒。
姜綰睫毛輕顫,掛在眼睫的淚珠潸然而下。
她難以自持的在他懷中哭泣,指甲深陷在肉裡,輕聲呢喃的只有三個字。
“殺了她……殺了她……”
謝州怔然,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姜綰口中的她是誰。
那透骨的恨意令他心尖都跟著顫動。
這不是他第一次從姜綰口中聽到如此的恨意,卻是一次比一次濃烈。
他低首,下顎放在她的頭頂,手掌輕撫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好。”
“阿綰不怕。”
“再等等,就好了。”
謝州不厭其煩的出聲,姜綰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卻又是昏睡過去。
身上再次變得滾燙,反反覆覆的,好不容易穩定下來。
謝州手心的紗布早已見紅,眼下已是乾涸成褐色,也不曾在意。
他把人安撫好,出去後,喚了綠蘿。
照顧姜綰之事,謝州悉心照顧,從不假手於人,綠蘿皆是看在眼中,眼下對謝州便恭敬許多。
“阿綰從前與沈雲芝可有何仇怨?”
哪怕謝州曾經讓人查過沒發現什麼,眼下也不由得懷疑,那般透骨的恨意,又怎麼會是一點事都沒有。
然而綠蘿神色茫然,知曉的也僅限於丞相府宴會那一日,別的再也說不出什麼。
“好生照顧她,我問的便不必與她說了。”
“是。”
綠蘿點頭應聲,看著他並未休息匆匆離去。
大哭一場,姜綰的病穩定了下來,人亦消瘦了一圈,眸中的心事似冰般化不開。
謝州回來便見她靠在床榻,神色懨懨的喝著白粥。
他坐在她面前,順手接過了綠蘿手中的碗,送到她唇邊。
看見他,姜綰的眸光裡總算有了些神采。
夢魘反覆,又在陌生的地方,姜綰很難找到一絲歸屬感,眼下看到謝州才能覺得現實更真切些。
想問沈府的事情,眸光瞧見他手中暗紅的紗布,便又改了。
“我給你換藥吧。”聲音有些沙啞,咳了一聲後便好了很多。
“喝完。”
謝州吹涼後放至她唇邊。
姜綰乖乖的張口,很快一碗粥見底。
謝州去拆了,洗乾淨後,才拿了紗布和藥給姜綰。
姜綰接過,看見那好了又裂開的傷口,抬眸看見他眼底的青色,責怪的聲音便嚥了回去。
她夢魘了不知事,但綠蘿向她說了這兩日是謝州在照顧她。
時日越久,她就越來越害怕。
今生軌跡已與前世大不相同,她亦不是算無遺漏,僅靠謝州她真的能順利的除掉沈雲芝嗎?
她不想再等了。
姜綰動作利索的將謝州的傷口包紮好,卻並未放開,而是將握住了他的指尖,抬眸神色溫和的看著他。
“夫君之前說的可還算數?”
“算數。”
姜綰莞爾一笑。
“怕是你都記不得了,也不想一想就開口。”
“與你說的皆算數,絕無虛言。”謝州與之對視,眸光熠熠。
姜綰垂眼,下意識的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