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各歸本道(1 / 1)
姜綰累了一天,渾身疲乏,躺在榻上倒頭就睡。
門扉嘎吱一聲響時,姜綰頓時睜開了眼睛,手已然摸上了一旁的長鞭。
然那人進了門後卻是未動,姜綰看不到門邊情形,未敢輕舉妄動。
寂靜間,姜綰放下鞭子,輕輕喚了一聲。
“謝州?”
門邊身影未動,聲音輕淡。
“不會納妾。”
姜綰一時沉默。
不懂他大半夜的偷溜進來,嚇得她渾身冒冷汗就只為這一句話?
屋內寂靜無聲,許久姜綰才出聲。
“我知道。”
她並沒有不信。
前世謝州性子冷,壓根不近女色,納妾一事他從未想過。今生亦是如此,更何況他早已答應她多次,她更不會去懷疑。
此事涉及聖上,怕是聖上又對謝州做了什麼,但姜綰相信他能處理好。
昨日抵死纏綿,姜綰今兒累極了,見他不進來便又躺了回去,闔眸半眯,有一搭每一搭的和他說著話,不知道他今兒到底是幹什麼來了。
說著說著,人便睡了過去。
等她睡著,謝州才藉著月色踏進屋內,坐在她身側,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卻是未吱聲,及至天將要明,才起身離去。
後半夜姜綰睡得深沉,直至被綠蘿叫醒。
“夫人安排的時間到了,可要現在準備出發?”綠蘿雖是不願姜綰和謝州為此鬧彆扭離去,卻也不能不聽從姜綰的吩咐。
這世子爺也不知是什麼情況,昨日事情發生後,竟是連露面也沒沒有,難不成真的要納妾?
姜綰捏了捏眉心,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按原定時間來。”
姜綰起身,青柚為其梳妝。
她看了眼檯面,指了其中一隻玉簪。
“就這兩個,別的不戴了。”
兩個都是謝州曾給她的,不算名貴,也算不上精緻,但姜綰就是看著順眼。
姜綰坐上馬車出府,綠蘿和青柚皆是再勸勸。
“夫人當真就要離去,若此事是誤會……”
“走吧。”
她二人的話未說完,便被姜綰打斷。
早有決斷的事情,已經沒有議論的必要。
馬車緩緩走動,鏢局的人隨行左右,綿延數十米,此陣仗讓百姓多為注目,皆是好奇。
片刻後,便有人打聽出來了,道是世子夫人因謝世子納妾之事心生善妒,故而與之和離。
從前姜綰高嫁,旁人都道其轉了運,時至今日仍是這般覺得,可冷不丁的因為一個小小的納妾之事,二人竟是鬧到和離的地步,竟讓眾人看不懂了,不少人都說姜綰痴傻,放著好好的世子夫人不做,非得要和離。
然而旁人再怎麼議論,姜綰亦不關心。
此時此刻,她終於踏上了回安淮的路,心中竟有一絲緊張,仿若做夢一般。
馬車不多時便來了城門口,侍衛例行盤查。
也不知怎的,姜綰似是有所察覺一般,掀開車簾,目光四轉,最後停留在左邊不遠處的,酒樓二層之上。
有一扇窗戶正對著此處開啟,未見屋內有人。
姜綰垂下眼瞼,覺得她可能想多了。
正欲放下車簾,後頭傳來了聲音。
“世子夫人。”
姜綰頓住,意外的看見了簡盛騎馬而來。
“簡世子。”
她額首致意,簡盛騎馬在其馬車旁邊停下,翻身下馬,行至車前。
“簡盛唐突,望世子夫人莫怪。”
“我已與謝州和離,簡世子不必如此喚我,叫我姜綰便好。”
簡盛面色凝重,眸中亦有愧疚之色。
“早前謝世子對我頗有誤會,之前又在馬場相見,恐牽扯到世子夫人,我怕其中有所誤會,世子夫人追悔莫及。納妾一事其實乃是……”
姜綰抬眸打斷簡盛的話。
“簡世子。我與謝州並非因旁人,簡世子不必為此掛懷。便是沒有這些事,我與他總是要和離的。”
姜綰把話說的明白。
簡盛其人心善,若不說明白了,將心裡難安。
只是她倒是不知前些日子謝州竟也在馬場,難怪回來後心情不愉,後來也有些怪,怕是早就識破她裝病一事,卻權當不知。
若非她要服藥,他怕是還要一直忍著不說。
她算計利用他多次,誰曾想最後反倒栽了跟頭,好在結果也沒差,便也不與他計較了。
“有勞簡世子跑這一趟,多謝。”
姜綰頓了頓,道了聲:“後會無期。”
簡盛怔然,知道她是鐵了心,雖是不明,卻尊重。
“望世……姜姑娘一路平安。”
簡盛拱手。
此時,侍衛亦查驗過了,將之放行,姜綰放下車簾,馬車緩緩往城外走去,不再留念一分。
酒樓二層之上,謝州立於窗邊,目視著馬車越走越遠,直至漸漸消失不見。
“護好她。”
謝州沉沉出聲。
謝六在其身後彎腰,點頭稱是,隨即身形一閃,已是消失不見。
上京裡沒兩日後又恢復了平靜,眾人本都以為姜綰是藉此拿喬,想要謝州哄人,畢竟前些時日二人還恩愛的很,哪能說散就散。
可誰曾想短短兩日,不僅和離了,姜綰還氣得回安淮老家,說走就走,絕情的狠。
眾人一時不知該說謝州慘還是姜綰慘。
可很快有些人便笑不出來,也八卦不出來了。
和離之後的謝世子冷麵無情,身上氣壓低的可怕,便是瞧上一眼都令人心驚,接連帶人抄了幾個府邸,誰也顧不得看其笑話,紛紛檢查自身,以免成為下一個被抄家的人。
***
姜綰的身子恢復的不錯,也不用整日待在馬車上,時而騎馬前行,速度便快了起來,不到半月便已然快到安淮邊界了。
也是巧,她在上次回來的客棧留宿。
還記得當時劫匪打劫,被謝州當場斬殺,而後更是連寨子都沒了。
如今這客棧清白的很,來來往往的人也眾多,姜綰帶的人便是換了服裝也很是扎眼,旁人亦不敢多看。
快到安淮,姜綰心情不錯,也沒在屋裡用膳,帶著綠蘿等人到大堂尋了個乾淨的桌子坐下。
眼角餘光似是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轉頭過去,卻沒看見哪個熟人,不由得恍神。
她怎麼像是看到謝六了?